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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雾鬼 风枫织 4167 2026-08-05 13:52

  接过后,他直接绕过这个老人。最尽头的房门被从里反锁,木析榆只挑了下眉,旋即直接在里面人不可思议的惊呼中拧开门锁,关门走进。

  “你脑子坏了?”

  进门后,木析榆的视线正对上正缩在墙角扮演自闭的发小,一脸嫌弃地把手里的盖饭放到桌上。

  看见来的人是木析榆,池临在震惊过后当场急了,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的忧郁人设,当场蹦起来:“木哥!?你怎么没走?这里有危险!”

  “不用你说,我看得出来。”木析榆随手拉开椅子,把手机丢到床上:“不过你说晚了,发出的消息被截断,从昨晚开始就没人能从这里离开。”

  “什么!?”池临不可置信地爬起来:“之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

  “你也说了是之前。”木析榆看了他片刻,旋即后靠着椅背,扯起的唇像在嘲笑他的天真:“你不会真觉得这是个过家家的地方吧。”

  “我不是……”池临下意识想反驳:“我知道危险,但奶奶还在这,还有那些叔叔婶婶,他们被雾鬼困在这没办法走,而且也都对我很好的,我……”

  可还没等他说完,那个被木析榆送进来的碗就被扔进他的怀里。

  池临惊慌的接住,不知所措的看向面前情绪不明的发小。

  “所以你现在是准备留在这陪他们?”木析榆忽的笑了,可他的语调却很冷,瞬间让还想说什么池临下意识噤声。

  拉开椅子起身,刺耳的摩擦声回荡在这间狭小的屋子。

  “看在你奶奶的份上,我只再问你最后一次,池临。”木析榆平静注视着池临骤然苍白的脸:

  “当年那场大雾过后的第五年,那天你就站在这,亲眼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别说,木哥……”

  池临颤抖着后退一步靠上墙面,双手死死捂住双眼,声音像从喉咙里强行挤出:“别说,求你……”

  可木析榆不为所动,他只是侧头注视着桌子角落黑白照片中那张熟悉而慈祥的脸,垂下眼敛去一闪而过的情绪。

  “这里很快就会有一场雾,连我自己都可能自顾不暇。所以抛开那些自欺欺人的幻想,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再开口时,他的语气里只剩平静地陈述:

  “你是想留在这场雾里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还是在一切湮灭后彻底醒来?”

  第96章 阴谋

  木析榆走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池临没敢送人, 直到大门关上才胆战心惊地从房间里探出一个头。

  坐在沙发上的老人不知道短短一会儿工夫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到孙子那张苦瓜脸后招了招手。

  “你们又吵架了?”

  对上老人和记忆中一样慈爱的视线,池临握住门框的手渐渐收紧, 红了眼眶。

  “没什么,我知道他为我好,但是……”池临抹了把脸, 苦笑注视着这间几十年如一日的屋子。

  “他说得对, 是我没用,怎么都没办法从那天走出来, 哪怕我比谁都清楚,所以我不拖累他了。”池临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走到老人身边蹲下。

  “奶奶, 我留在这陪你好不好?”

  说这话时,池临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 自始至终没去看那张自己最亲人的脸。

  头顶的人没有回答, 只有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和记忆中一样。

  ……

  走出单元楼,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白天隐匿的东西终于按捺不住,贪婪的目光如影随形。

  可木析榆视若无睹,向前的脚步毫不留情地搅散那些聚集的雾。

  身后跟上了一条小尾巴, 红衣的女孩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明显低气压的背影忍不住挑眉:“人类都这么傻吗?”

  “这么缺心眼的我目前只见过两个。”木析榆轻啧一声:“一个你怀里那个, 一个是刚刚那个。”

  女孩低低地笑了, 她轻蹭怀中娃娃的发顶, 许久后叹了口气:

  “是啊,和雾鬼寻求感情……到底是一场空。”

  “你倒是还挺有自知之明。”木析榆拉开房门后冷嗤:“当了几天人感悟这么深,你也准备开个课题研究人类和雾鬼的社会关系?”

  “我比较认同趋同的论调, 毕竟确实是我们在融入,虽然本质上是入侵。”雾鬼居然听懂了他口中的社会关系是什么意思,大概得归功于那栋别墅里乱七八糟的书。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看木析榆的热闹:“忽然攻击性这么强,是联想到什么了吗?”

  木析榆没回答,而她穿过在眼前拍上的大门走进,好奇地问:“所以你真不管他了?”

  懒得搭理这个好奇心旺盛的,木析榆侧头看着窗外越来越混沌的天色半晌,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了那本久不见天日的黑皮册子。

  第二天,外面的天色更阴沉,空气中飘浮着一层浅浅的薄雾。

  只不过依旧不是足以诞生雾鬼的浓度。

  难得的,一大早桌上的手机亮着气象局app深蓝色的界面,播报今日预警。

  [今日首都中心区、第二区、第三区、第八区及第九区会有薄雾覆盖,雾气浓度未达到危险值,请居民佩戴检测手环并减少出行,以免出现意外]

  [第十二区至第十六区预计当日下午三点将被雾群覆盖,预计为黄色预警,持续时长未知,请各位居民安排好出行时间,避免长时间在外逗留]

  [第六区及第七区发布停工通告,预计当日上午九点被浓雾「西南」覆盖,请各位居民确认过滤系统稳定运转,不要外出]

  [以上……]

  随着男声播报的结束语,一直站在窗边的人影转身回头。

  房间没有开灯,他从窗边走进,落入阴影,只有那头白发依旧亮眼。

  暗灭语音播报,木析榆看着APP定位显示的区域雾气浓度,以及上方飘着的黄色预警,讥讽似的扯了扯唇。

  “开始收拢了。”红裙的雾鬼飘在空中仰头注视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浓雾,目光颤了颤:“好多散落的精神被吸引来了,甚至……还在聚集。”

  “是啊。”木析榆没否认,垂落的发丝遮住他漠然的眉眼:“不过倒是似曾相识。”

  短短一句,他按灭手机,侧头看向已经看不清天色的薄雾:“不过,今天应该不会闭合。只现在这个程度,远远不到满足的时候。”

  雾鬼目光闪动,抱着娃娃的胳膊不自觉收紧:“如果再继续下去……48小时,不,30个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仅仅这个区域聚集的「雾」,就要超过上次笼罩全城的总和。”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啊……”木析榆不怎么走心地应了一声,顺势把手机连着钥匙一起收进口袋,正在他准备离开时,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册子。

  泛黄的纸页上的字迹笔锋有力,除了最开始的内容外,周边甚至写满批注,不难看出原主人经常翻阅。

  而木析榆的目光只落在其中被极大力道划去的那行,原本的内容已经无法分辨,只剩下旁边鲜红而凌乱的字迹:

  [这场研究不该开始,可已经太晚了,我们……都错了]

  “你是说慕枫后期一直在消极实验?”

  特殊玻璃房内,昭皙手中的笔转了一圈,看着手中那一长串天书似的数据理论。

  “这点差不多已经确定。”还穿着西装三件套的程羽深一看就是从某场会议离开后直接来的,闻言示意昭皙去看坐在另一边的实验室负责人。

  实验室负责人是个六十多的小老头,姓崔。白大褂下的身体非常干瘦,但整个人气场十足。

  见昭皙看过来,他不急不缓地接道:“小程董说得没错,在慕枫活着的时候集团和气象局有过几次大型合作,其中最后一场合作就是和慕枫的。”

  昭皙看着手里的资料,神色不明:“合作的项目名称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初代洗涤剂。”说着,他打开室内投影,紧接着周边玻璃全部暗下,隔绝外面视线。

  “按理来说这个项目相关完全保密,但当年的事一出,项目被迫终止,二十多年过去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昭皙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

  市面上目前流通的洗涤剂就是从气象局当年的保密项目流出来的,只不过他不知道居然是和程合集团的合作项目。

  “初代?”也就不到三十岁的程羽深也第一次听说,诧异道:“和现在市面上那个的区别在哪?”

  “区别很大。”崔主任拿起激光笔,仰头看着桌子上空悬浮着的两种试剂影像。

  “目前市面上的洗涤剂方向是强行提升精神力以达到诱发异能。”绿色的光点落在左手边两支试剂上,目光一沉:“虽然方向和最初的研究一致,但定位却截然相反。”

  “定位?”昭皙笔尖一顿。

  “对,定位。”

  激光笔落在另一侧,昭皙看着那支中心不断浮动着灰白沉淀的密封剂,听到了老人彻底严肃下来的声音:“这个项目最初的受众并不是没有异能的普通民众……”

  他顿了一下,看向忽然目光微变的昭皙,缓缓开口:“而是异能者。”

  握住笔的手缓缓收紧,当这个答案摆在眼前,昭皙发现自己并不惊讶。

  这一刻,仅仅一句话,他甚至明白了这个所谓的洗涤剂前身究竟是什么。

  “登阶计划的延伸物,对吗?”昭皙缓缓闭目,最终勾起一抹几乎嘲讽的笑容。

  “看来你已经清楚,不用我多说了。”崔主任呼出一口气,他仰头注视着半空中那枚曾被称为人类智慧结晶的产物,早已被埋葬在过去的辉煌成就在时间下却像淬火的烙印,将罪恶一同刻下。

  “你和A的出现代表了人类基因在灾害中所有潜能的极限,是阶梯也是灯塔。”他苦笑着,那一瞬间,他那被无数成就堆砌的笔挺脊梁,却像瞬息间老了十岁那般出现一丝佝偻。

  “那时,我们确信人类可以借此迈上新的纪元,在更多高位异能者的带领下,直到将人类从雾鬼手里彻底解脱。哪怕要付出五年、十年,甚至一生都无所谓,我们坚信这条路的绝对正确。”崔主任苦笑一声:

  “可,这场美梦却由登阶计划的总负责人慕枫,亲手斩断。”

  “什么意思?”听到这,程羽深有些不可思议地皱眉:“你说慕枫毁了这场实验?但气象局不是说是因为他的死才主动终止了实验?”

  昭皙没开口,可他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很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右手手腕内侧那条蜿蜒的长疤痕。

  “那是对外的说法。”老人摇头,连声音都带着嘶哑:“你们应该听说过一种说法吧,历史上很多杰出的科学家在他们人生的某个阶段会突然出现某个巨大的转变,这种转变足以在一息间将他们摧毁”

  “比如无神论者某一天忽然决绝地放弃科学走进教堂,又比如在对实验产生恐惧,留下一些听不懂含义的字句后坚决隐退,甚至自杀。”

  “你是说那些被当传言听的事都是真的?”程羽深皱眉:“如果是真的,这种转变的契机是什么?总不能真疯了吧?”

  “未必是疯了。”崔主任摇头:“我更相信另一种说法。”

  “什么?”昭皙再看向他时,已经看不出任何波澜。

  “那是一种类似于佛教概念的参悟,我认为那些天才们在某一刻冲出了人类现有的局限,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老人看着昭皙,缓缓开口:“慕枫在死前的精神状态很差,我一直担心出岔子,所以去见过他一次。”

  “那次交谈的时间很短,他无意闲聊,像积压着无法诉说的秘密。最终我只得到了一句话,只不过直到今天我也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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