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3
萧晨把小桌子放了下去,握着雅千索不断挥动的手,他笑了,笑容里头有种如释重负的味道。
“这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要是告诉了您,您肯定得不同意,而且您对忆晨那么好,我就算是再寻思着想要告诉你,只怕你也是不肯认的,一说出口就得和我急。你想,我这人生过的冤是不是?其实,我还真没觉得冤,你也知道,我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又是学医的,原本对这种事情看的就比较开,要说完全能接受,我开始的时候也是介意过的,但是介意过了,这路是我自个选的,自然也还是要过下去的不是?”
萧晨看着那露出鄙夷神色的父亲,他笑了。
“这事我一直藏着掖着,有时候做梦都在想你们会不会知道,有时候想的,真真是害怕了。但是现在你们都知道了,我倒觉得有些坦荡了。”
萧晨是真这么觉得的,这几年之中,这事一直都是他心头上的一块石头,现在这石头落了地,他能不轻松么,但是伴随着轻松的,还有接下来要解决的一系列的问题。
“等您出了院,干脆同我们去加拿大住吧,那边环境不错,空气也比b市要来得好,比较养人,您现在对菲儿心底里头有着怨呢,我知道您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菲儿,等到去了加拿大之后,您这三餐都让菲儿伺候着,你看怎么着?”
萧晨是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了,父亲这个样子,他不能把人给丢在b市里头不管不问的,菲儿和忆晨的事情也是要解决的,这是他想了良久之后唯一能够相出的法子了。
人们都说时间能够冲淡一切,他希望在朝夕相处之下,他们一家人能够回到原来的样子,让父亲和他们生活,虽然有些时候会有些辛苦,会有些不适应,但是习惯了之后,在父亲习惯了之后,他是一定能够重新接受菲儿和忆晨的。
他是这么坚信着。
事实上,他不想这么坚信着也不行了,难道要看一个家四分五裂么?!
雅千索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心跳猛然增快了一点,很明显是在生气,这情况把看护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就怕这老人一下子又要推进抢救室去。
雅千索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全然当做刚刚那些话他都是没听见的,也当做没有那么一回事,现在他说话没有人听得懂,写字手都抖得像是筛子一样,他还能够怎么样!
这加拿大,他是绝对不要去的,这人,他也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萧晨见父亲不回应他,他也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刚刚这么一提,父亲就整个情绪上来了,要不是现在处于偏袒状态,只怕这一耳刮子就直接抽着他的脑门上来,狠狠地骂他怎么就这么的没出息,父亲年轻的时候还真的是个暴脾气,只是这些年收敛了不少罢了。
弱水三千,独取一瓢饮,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他不是个什么情圣,他只是想不管在对的还是错的时间,都好好地爱一个女人,让那个女人有个家,仅此而已。
萧晨也不说话,看着时间慢慢地过去,九点的时候,医生过来查了房,叮嘱了一些事情,病房里头的电视开着,无营养的剧情消磨着时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点号码,急忙地接了起来,这是雅家大宅的电话。
“二少爷,二少奶奶要出门,我们拦不住。”管家急急忙忙地对着他说着。
听到管家这么说的时候,萧晨有一瞬间的意外,但是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他让管家看着人,并不代表着就能够完全地看住菲儿,脚长在她的身上,如果她真的要走,任凭谁都是阻拦不住的,他只是挽留,并不是囚禁,她还是自由的。
萧晨一直都觉得,其实婚姻就像是放风筝而已,他是这么想的,自然地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他觉得彼此之间应该要有一个联系的存在,就好像是风筝和放风筝的人之间的那一条细线,自由这样,他一直都不去约束菲儿去哪里,因为一直都有一个“家”在哪里,他晓得菲儿一直是一个恋家的人,只要家在哪里,不管她离得再远,离开再久,她还是会回来的。
可现在,他已经不确定了,不知道菲儿她,还要不要那个家,或者那个家对她来说,根本就会充满着欺骗性的。
“二少爷?”
管家那询问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了起来,半响都没有听到接下来的指示,这让管家有些忐忑,这雅家的三个男人之中看上去唯一最好相处的人就是这三少爷,但是他毕竟也是雅家的男人,他的血液里头还是流着雅家的血,凡事都是随和的男人在某些方面是超乎寻常的在意,所以绝对不能够掉以轻心。
“由着她吧。”
萧晨悠然长叹了一声之后说道,他不想逼迫得她太紧,那只会让她越发想要逃离,他也无力再去改变一些东西,唯一剩下的能做的,大概就是等待了,他等的不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雅千索看了萧晨一眼,那眼神之中带了一点点的鄙视,他很想告诉自己这个儿子――你看,你对一个女人再好,最后她还不是不会理解你的用心良苦,女人啊,都是那么的没心没肺的。
很想和他说――你放弃那个女人吧,那个女人到底是有什么好的,她以前嫁过人,生过别人的孩子,对你也不是那种死心塌地,长的比她漂亮的女人比比皆是,你一个年轻有为的大医生,何必就认这个死理,非要栽在她的身上呢!
有很多话,雅千索都是想要和自己这个儿子说的,但是他现在完全说不出口,即便是说出了口也没有办法让他理解自己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是可以写字,但是他写一个字就要那么久的时间,他要怎么把这些话告诉给他知道,这完全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些,雅千索越发觉得悲哀,心凉如水。
菲儿出了雅家的门,她其实不想出去的,但是呆在哪里,尤其是在见到管家照顾的忆晨看着她,叫着她妈妈,想要她伸手抱他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完全受不住,她不想看到忆晨。
以前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对着萧晨说过“你说,忆晨似乎长的有些不大像你”这种话的,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想那么多,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过是带了玩笑的意思,电视上演的那什么像是《xxxx》里面的情节,她是觉得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的,但是在最初知道忆晨的身世的时候,她突然地有一个很荒谬的想法,宁可像是电视剧里面的那般抱错了小孩,她也不想相信自己生下的小孩是前夫的!
那样子的前夫呵,她要如何去面对这接下来的事情?
在雅宅里面,她知道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她就是觉得那些个人的眼神都是别有深意的,也是带了另外一种含义在的。
她知道,这是她自己过于敏感了,但是她有什么理由不敏感,她有什么理由去面对那些人,甚至是自己的家人!
蓝宇阗一直在等。
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会来找她的人,等一个他想能够来找他的人。
但是,他等的人不来,不想见的人却是不请自来了。
蓝宇阗看着雅尔冰,这个被誉为商场上的小雄狮的男人,他还是老样子,光鲜亮丽,完全的成功人士的打扮,反观他,形如枯槁,在看到雅尔冰走进门来的时候,蓝宇阗觉得有种感觉叫做自惭形秽,自从病了,化疗了之后,他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人了,就算是在不得不见人的情况下,他还是会把自己装扮一下,弄成可以见人的地步,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穿着医院越发显得人消瘦的宽大病服,因为化疗后作用而脱落了发不得不戴着一顶帽子,他近来情况恶化的太快,眼睛失明的次数也越多,时间也越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