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是。”谢央楼说着云淡风轻,实际上不情不愿。
末了又想起自己有对象的事,“谁跟您说的我有对象?”
“灵岩啊,你不是在跟容恕谈恋爱?所有人都知道,我还是最后一个。果然是老了,人不服老不行。”
“……我和容恕只是朋友。”
程宸飞拍拍他肩膀,“孩子,我知道你刚才犯了错心里很不舒服,但我们不能因为错误就否认事实。”
“……”他感觉自己解释不清了。
另一边慌不择路跳楼逃跑的容恕从阳台跳进自己的出租屋。
他一落地,乌鸦就飞过来,“快告诉我,陆壬告诉你人是谁了没有?我远远看见你们打起来了,好吓人。”
容恕疲倦地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是陆壬。”
“那是谁?”
容恕把水一饮而尽,“谢央楼。”
“啊?”乌鸦没反应过来,“谢央楼为什么在哪里?陆壬把你举报了?我们需不需要跑路?”
“我这就去收拾行李。”乌鸦扭头就往卧室钻,被容恕用触手拦下。
“不是,是谢央楼。”
容恕平静地看着它,漆黑的眼眸如暴风雨即将来临前平静的海面。
乌鸦忽然屏住呼吸,它突然意识到容恕这话里有两个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吗?”乌鸦小心翼翼问。
容恕沉重点头。
乌鸦挥了下翅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尖叫声在屋内响起。
“谢央楼,他是你老婆!”
乌鸦特有的天赋,尖叫声可以穿过隔音门,正在敲门的程宸飞动作一顿,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没落下。
他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妈的,年轻的时候没吃过狗粮,今天一天吃了个够。
而且看样子容恕对小谢情根深种,原本是想棒打鸳鸯的程宸飞悔恨不已。
他容恕大哥看样子还不知道小谢给他戴绿帽子的事,一会儿怎么解释?
在工作上叱咤风云的中年大叔蹲在地上发愁。
哎呀!这都是什么事啊!
第29章 离开前夕
大概是程宸飞在外面蹲了太久,蹲到容恕都不好意思让他继续蹲在外面。
容恕开了门,“……为什么蹲着?”
程宸飞没好意思说自己在思考怎么棒打鸳鸯,迅速站起来,“没什么事,我就想蹲一蹲。”
再次见到容恕,程宸飞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有幸被分到容恕手下工作。
当年的容恕在官调比现在的谢央楼还刺头,一个人独来独往,什么帮手也不要,整个人又拽又高冷。程宸飞那时候也是个中二少年,一直觉得容恕是什么小说中超强的主角。正巧当时的官调局长实在看不惯容恕那副拽炸天的模样,硬是塞了个小队给他。
但容恕当时在官调里是高不可攀的人物,新入职的调查员们都惴惴不安,程宸飞是第一个冲出去报名的。后面他也靠厚脸皮成了容恕的头号得力干将,不过容恕那时候脾气不好,嘴也毒,以至于程宸飞现在看见他的时候还有点怂怂的。
容恕把人请进了门,还给程宸飞倒了杯水。
程宸飞受宠若惊,从前他大哥可不会请他喝水,只会在他做错事的时候来一句扎心的嘲讽。
果然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程宸飞捧着水杯感叹,就连他拼死不谈恋爱的队长现在也有了对象。
容恕微微挑眉,程宸飞以前是个愣头小子,他还以为对方当上了局长就聪明不少,怎么比以前更傻了?
他敲敲桌面,试图唤回对方的注意力,“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程宸飞眉眼中忧伤一闪而过,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没想到你这次待了这么久,过来看看老朋友。”
容恕早些年经常出入人类城池购买物资,停留的时间很短,官调大多数时候都有记录。不过后来就不怎么来了,官调也没挑到他的错,渐渐地不管了。
“出了点小意外,不过我很快就会离开,你们不用紧张。”
他的话里带着疏离,将自己和官调的关系完全挑明,程宸飞突然心酸,他很想解释自己并不是为了官调来的,但以他的身份估计解释再多也没用,容恕也不会听,干脆换了个话题,
“听说你和小谢关系不错?”
“还行。”
他这句话到了程宸飞耳朵里自动转变成了成年男人的倔强。
什么还行?他分明在门口听到了超大声的告白。
程宸飞有点酸,一想自己母胎单身至今突然很想去找个对象。
边想着,程宸飞举起水杯一口灌下,然后重重放下水杯。
可恶,他应该怎么告诉容恕小谢给他带了绿帽子?容恕是他大哥,小谢他看着长大,手心手背都是肉,两边都想偏袒,他该选谁?
杯子重重磕到茶几上,一杯水硬是给他喝出啤酒的感觉,容恕扯扯嘴角。这程宸飞怕是有什么大病,年轻时候就病得不轻,现在更严重了。
就在程宸飞接连灌了几杯水,喝得迷迷糊糊时他看见容恕扔在沙发上的斗篷。
这斗篷有点眼熟。
程宸飞揉揉眼,又看了眼。
这不是刚才天台上那个男人的衣服?!他一个小三居然光明正大来正主家里!
胆大包天!岂有此理!简直放肆!
眼看他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容恕在事态即将往奇怪的地方发展时,及时拦住对方,
“你没猜错,刚才天台上的确实是我。”
“……啊??!”程宸飞觉得自己的CPU烧了。
“是你?”
“不然呢?”容恕无语,这家伙刚才不是在想这个问题吗?
“不是,等等,”程宸飞语无伦次,“你,扮演小三,和你对象,偷偷在天台私会,这叫什么来着?角色扮演!”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程宸飞这小子越来越不正经了。
程宸飞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捂脸,“我刚才还教训了小谢一路,让他给我写检讨,原来只是你们之间的情趣。”
容恕:“……”怎么越抹越黑了,这世界上还有人相信他跟谢央楼没有谈恋爱吗?
程宸飞这家伙脑子一根筋,容恕清楚自己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别告诉我谢央楼我的身份。”
程宸飞从头脑风暴中回神,“为什么?情侣之间应该坦诚,你不应该瞒他。而且,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下你们的关系。”
容恕是诡异生物,谢央楼是调查员,他俩滚到一起去程宸飞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明白,我会告诉他,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不是现在?”程宸飞直男反问,一脸你要是个渣男我就揭穿你的模样。
容恕扯扯嘴角,“情趣。”
“……”妈的。
程宸飞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
等容恕把人送到门口,宕机的程宸飞又想响起什么了似的,转身看他,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尽管开口,我会以个人的名义竭尽全力帮你。”
他说得很郑重,容恕这才发现比起外貌不会改变的自己,对方已经沧桑了很多,调查局局长这个身份似乎只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疲惫。
等容恕关上门,程宸飞盯着305号门看了很久,然后才朝跟着自己来的小助理道:“以后他要是来找我,一路放行。”
小助理虽然奇怪,但还是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对方的样子。
这边程宸飞带着人离开,那边容恕一回屋就陷入了深思。
乌鸦蹦到茶几上问:“你要去和谢央楼告白吗?我刚刚替你搜了告白的方式,用九十九朵玫瑰怎么样?我已经把玫瑰加购物车了。”
“不,我会解除婚约,我们很快就会离开。”
“啊?”正幻想婚礼的乌鸦傻眼,“容恕,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喜欢他吗?他是你老婆哎,你连结婚证都不用领了。”
“好感是因为他身上奇怪的荷尔蒙,我们只是朋友。”
容恕再三强调,乌鸦却不干了,它觉得容恕不可理喻。
“这话说给自己听听,你信吗?你就是个大渣男!”
容恕脸色一冷,低头看它,“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告诉谢央楼我就是那个晚上欺负他的怪物,你猜他会不会和我决裂?”
乌鸦哑口无言,“万、万一呢?我看他还挺喜欢你的。”
“要赌一下吗?”
乌鸦一屁股坐在茶几上不作声,它显然也知道这不可能,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正朝着最麻烦的地步发展。
除非有什么奇迹出现,不然它主人的爱情大概就这么中道崩殂了。
乌鸦为什么这么反对,容恕很清楚,乌鸦说到底是他身上割下来的一部分,很容易受到他情绪的影响,但他现在很冷静,他甚至不需要里世界的怪物来把他骂醒。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他现在瞒着谢央楼找到卵,然后把真相告诉谢央楼顺便解除婚契。谢央楼生气也好,决裂也罢,最好能直接打他一顿,他绝不还手。最后他们的缘分就此结束,容恕回他的深海,谢央楼继续当他的调查员。
非常完美。
“一点都不完美。”乌鸦蔫蔫地,还沉浸在磕cp失败的痛苦中。
容恕起身,现在就想去拜访谢央楼找找卵的下落,看见钟表的时间又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