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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南楼雪尽 苔邺 3042 2026-08-05 22:39

  等到视野终于再次变得清晰,他才发现,妄玉左手揽着他,右手拎着阿霁,两个人已随他一同退到了门外的老树下。

  只听得“轰”的一声,谢珩身上的剑影就突然炸开,爆出了一片刺目的白光。气浪掀翻了屋顶,整个房子在巨大的震动中开始坍塌。

  大片灰尘和碎块溅出来时,妄玉微微侧身,将郑南楼整个裹进了怀里。

  郑南楼被迫埋在妄玉的肩头,在浓烈的昙花气味中,下意识地就揪紧了妄玉的衣服。

  等他再次抬头,凄清的月光之下,就只剩下了一片断垣残壁。

  我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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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京峰大善人三人组。

  谢珩:喂我花生。

  第38章 38 骗子

  郑南楼攥着妄玉的衣襟,从他的肩膀上露出一双眼睛,去看月光下的那片废墟。

  确实已经是废墟了,别说什么房子,就连最基本的骨架都给炸塌了,只剩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碎块摞在那,偶尔还会发出一点细微的断裂声。

  说不难过当然是假的,郑南楼在这里住了三年,虽然一直有意不想将它称之为“家”,但好歹也算有点感情。

  不过他平日攒的那点东西因为今晚的事被他一早就揣在了身上,所以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这让他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妄玉没有立即松开郑南楼,一只手仍稳稳地搭在他的腰上,低头温声问道:

  “没事吧?”

  郑南楼正想摇头,手指却忽然被人给勾住了。

  他偏过头,就瞧见阿霁正抱着他的腿躲在他身后,朝他仰起头时脸上还沾了些飞溅出来的灰尘,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他抓着郑南楼的手,眼睛都瞪圆了对他道:

  “师兄,那个人不会被砸死了吧。”

  说完,居然还颇为懊恼地抱怨了一句:

  “砸坏了可不好埋啊。”

  郑南楼已经顾不得纠正这小孩诡异的思路了,这会终于想起来了还昏睡在他榻上的谢珩,急忙转头看向妄玉:

  “师尊,谢珩死在这里......”

  话没有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已经不言而明。毕竟人是他偷偷带过来的,要是出了事可就麻烦了。

  妄玉却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妨,谢氏还没有这个胆子来玉京峰兴师问罪。”

  说完,他才终于放开了郑南楼,转而面向那堆焦黑的废墟,缓缓说道:

  “不过今日,还未到他的死期。”

  言毕,他便忽地抬手,那些碎木残瓦之中,慢慢就浮起了点点如萤火般的银光,光点汇聚在一起,凝成了一个茧的形状。

  他手腕轻转,光华便随之散去,露出了里面毫发未伤的谢珩。

  原来他带着郑南楼他们退出来的时候,还施法护住了谢珩。

  郑南楼见状,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虽不在乎谢珩的性命,但总不希望这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他的住处。

  到时怕是有几张嘴都说不清。

  他身上的那些传言,已经足够多了。

  “师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南楼心下稍定,终于似想起来般去问妄玉。

  妄玉看着废墟中昏迷的着的谢珩,眼神有些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寻常的探查之术,本不该如此。”

  他顿了顿,又斟酌着补上了自己猜测:

  “可能,他的身体被人给锁起来了。”

  “锁起来?”

  “我曾听闻一种秘法,可以将人的身体化为匣子,存放或炼化一些东西。而既成了匣子,那自然就是要上锁的。”

  “师尊的意思是,”郑南楼顺着他的说法沉吟道,“是有人想用他的身体炼东西,难道是......”

  “那把剑?”

  这个猜测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忽然就有一群鸟受惊似的从不远处的林子里飞出,扑棱棱的黑影掠过空中的那片玉轮,平白就让人觉得有些心惊。

  可这把剑不是一早就交给了谢氏吗?

  妄玉并没有回答,而是又一摆手,谢珩的身体就这样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有一友人,他素来钻研此道,我将谢珩带去给他看了,便就都知道了。”

  郑南楼闻言不由一愣,才忽然想起他去找谢珩从一开始就是瞒着妄玉的,怎么现在人却被妄玉给带走了?

  是不是不太对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想到谢珩身上的秘密看着就和那把剑有关,他想要得到泠珠口中仙君的线索,大抵也是要弄清楚的。

  正犹豫间,阿霁又在旁边拉了拉他的手。

  “师兄,那你今晚睡哪?”

  他这一问,郑南楼才回过神来,眼下最最要紧之事应是房子没了后他该住在哪里,虽说睡眠对于修士来说并不是必要的东西,但就他那点微末修为,不睡觉怕连一天也撑不过去。

  玉京峰不是没有其他屋子,但都久不收拾,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完全睡不了人。

  他想了想,有些发愁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要么我先跟你凑合一晚,明日再收拾一间出来?”

  这话是对着阿霁说的。

  但阿霁还没回答,妄玉就先他一步开了口:

  “你去后殿睡吧。”

  郑南楼闻言一愣,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不好吧?”

  话刚说出口,眼神就先不自觉地飘了起来。

  妄玉转过来看他,脸上神色淡然没半分异样,宛若是真心实意地问他:

  “为何不好?”

  郑南楼其实找不出理由,他知道妄玉并不大睡觉,后殿的那张床榻这几年里他躺上去的时间怕都要妄玉多了。但那都是在他饮了血神志不清的时候,如今清醒着再让他去睡,总觉得别扭极了。

  他这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阿霁却还在一旁没眼色地帮腔:

  “是啊,师兄,我那床特别小,挤不下你的,仙君的床肯定比我的......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南楼一把捂住了嘴,不让他往下说了。

  但被这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盯着,郑南楼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只能转过头,看着旁边在夜风中微微发着颤的树叶,低声回道:

  “那就......叨扰师尊了。”

  妄玉住的地方和他的人一样,不论是什么时节,都似乎沾着经久不散的冷意。

  郑南楼其实也早已习惯了。

  但习惯和接受却是两码事。

  妄玉要去送谢珩,他便一个人走进了后殿,穿过重重纱帐,一路行至了那张熟悉的床榻前。

  今夜却注定是不同的。

  他没站多一会,便就躺了下来,身子陷进被褥和枕头里时,昙霰的气味无声地裹了上来,似乎只比妄玉的怀抱要冷些。

  如今就算没见着那个人、那双眼睛,他闻着这味道,好像也没之前那么抗拒了。

  为什么呢?郑南楼在心里问自己。

  他并没有想明白,又或者并不打算想明白。

  窗外间或传来几声虫鸣,细微的声响更显得殿内寂寥冷清,郑南楼沉默地望着上方的帐顶,忽然有些恍惚。

  他似乎从来没有像这样清明地躺在这里过。

  他从前对这张床的记忆,大多模糊又混乱,还时不时混杂着情蛊发作的痛感,总算不上美好。

  所以,他应该是有些讨厌这张床的。

  但现在郑南楼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就认命地睡在这里了。

  可能是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吧。

  这么想着,他就有些困了,便翻了个身,决定还是先睡一觉再说,谁知一扭头就看见了枕头边上放着本从没见过的书。

  他本来没觉得奇怪,只当是妄玉随手丢在这里的,结果就这么无意中一瞥,让他看清了书封上的名字。

  《春鸾录》。

  郑南楼猛地就坐了起来。

  这书旁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这分明是山下黑市上最流行的风月话本,最热的时候炒得价钱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他当然没那个闲钱去买,自然也没看过,只听人说这里面讲得都是一些男女情事,而且不少都十分香艳露骨。

  如何就出现了在了师尊的床上了!

  郑南楼第一反应是有人作乱,故意将这书放在这里让妄玉出丑。

  可转念一想,能出入这后殿的除了妄玉便就只有他了,什么人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将这书放在床头还不被发觉呢。

  郑南楼脑子还没转得过来,手却已经伸了出去,将那《春鸾录》给拿了起来。

  他有些发怔,下意识地就低头嗅了嗅,书册上熟悉的气味已经有些浓了,显然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沾染上的。

  他暗道奇怪,便随手翻开,当先一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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