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它昨晚悄咪咪来到了主人的房间,本来只想待一会会儿的,没想到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哪里有什么滑溜溜的丝绸毯子和云朵,“毯子”是主人的腹肌,“云朵”则是身上的被子。
兔兔昨晚本来睡在主人的枕头上,不知怎的,就来到了主人的腹肌上了,绵软的被子正好将它的肚肚盖住了,只露出一颗毛绒绒的兔脸。
“啾咪~”兔兔有些不好意思,抬起爪爪在毛绒绒的兔脸上搓了搓,它真是只睡不醒的坏坏兔兔。
不但霸占了主人的床和被子,还在主人的肚子上睡了一整晚。
不过,宠物和主人睡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啦,在医院里碰到的鹦鹉就是这么和兔兔说的。想到这儿,兔兔又理直气壮起来。兔兔这么可爱,睡在主人身上怎么啦?
长时间地维持一个姿势,让它的身体有些僵硬,兔兔爪爪一蹬,灵巧地翻了身体,四只爪爪轻轻地踩在主人紧实的腹肌上。
兔兔愣了愣,由于它的身体依然被被子盖着,软绵绵的脸颊距离周景湛的腹肌也十分得近。下意识的,兔兔毛绒绒的鼻子向下蹭了蹭。
唔,好硬实的肉肉。
周景湛身材维持得很好,从兔兔的视角看,块垒分明的腹肌线条清晰可见,再上面则是主人黑色的家居服。黑色布料把他的胸肌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只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
对于小动物来说,饲养员每天出门打猎,给它们带好吃的好玩的回来,又常常和它们贴贴蹭蹭,和爸爸妈妈没有什么区别。
躺在主人的怀里,也就和睡在爸爸妈妈暖和的肚肚上一样,小动物是不会感到害羞的。
兔兔性格软和,对于善意的亲亲抱抱蹭蹭从来不会拒绝,甚至在它所剩不多的记忆里,小时候躺在兔妈妈的肚肚上,和妈妈贴贴,也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不知为何,兔兔感受着鼻子上残留的温热痕迹,向来大胆的兔兔竟然有些害羞。
兔兔向上看去,犹豫了一下下,身下的棉花爪爪捏紧又松开,小动物的天性很想让它往上爬,就像在医院里看到猫猫对它们的主人做的一样。
可......可主人醒了怎么办,主人会不会认为它是坏坏兔子?
兔兔心中仿佛有两个像素小兔在打架,黑色像素小兔说主人那么大方,肯定不生气的;白色像素小兔则在斥责兔兔,主人那么好,怎么可以把主人当做磨爪树一样来爬呢?
最终,黑色像素小兔在兔兔心里占了上风。
,主人睡得那么沉,就爬一下,没关系哒!
兔兔下定决心便行动起来,还没有棉花大的爪爪顺着腹肌,爬到胸肌上,好奇地踩踩;爬到主人的脖子上,好奇地踩踩。
力气不大,就像在给人类挠痒痒一样。
它毕竟是只幼兔,每碰到一处肌肤,就努力贴贴蹭蹭,好像在给周景湛留下兔兔独有的痕迹一般。
周景湛是个大活人,睡得再沉,身上有一只不断动来动去的小兔,被弄醒是迟早的事。
他眉毛微微地皱了皱,眼睛赫然一睁,深邃立体的五官上是一摊雪白雪白的兔饼。
兔兔热乎乎的小脑袋正好压在周景湛挺拔的鼻上,见他醒来,兔兔滚圆的眼睛难得露出能够称之为“尴尬”的神情,继而又甜甜地笑了笑:“主人,你睡醒啦!”
兔兔过足了爬树的瘾,麻溜地从周景湛身上翻下去,圆滚滚的身体落在了枕头上。
“小色兔。”周景湛起身,看兔兔在枕头上挣扎。由于落在枕头上的定点没找好,兔兔四脚朝天,左摇右摆地想要站起来。此时听到主人的“奚落”,兔兔很有些理直气壮:“才不是小色兔呢!”
“那小兔子本来就要睡在主人的怀里呀!”它声音清甜,坦坦荡荡的。
小兔子脑袋没有人类那么复杂,也暂时没有装下人类的情情爱爱,在它的世界里,喜欢主人,和主人贴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周景湛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试图和单纯的小兔子理论,他摘下昨晚戴在手上的项链,把它挂在了脖子上。
伸手轻轻地在兔兔圆润的身体上推了推,兔兔便有了落脚点,它欢快地“啾咪”一声,就要从床上下去,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景湛后面。
周景湛手上拿着衣物,正要进入厕所,他脚下一顿,裤脚撞上了依然在前进的兔兔。
“为什么不让我进厕所呀?”兔兔脑袋上的毛被裤脚一压,有些扁扁的。
“我要换衣服了,就算你是我的兔兔,也不能随便看我的身体,这是属于人类的隐私。”周景湛蹲下身体,揉揉兔子的小脑袋,面色如常道。他的两只耳朵却染了薄薄的红色。
“可是兔兔都是光着身子的呀,我们刚才还光着身体在床上贴贴呢。”
盈盈的耳朵动了动,显然不是很能理解人类的思维。
是他忽略了,这只兔兔再怎么聪明,再怎么会说话,也只是小动物,并不能够全部理解人类的伦理规范。
周景湛暗下决心,要在平板上下载一些早教动画片。
面对一只不知道害羞与含蓄为何物的软乎乎小兔子,周景湛从来没有这么犯难过,他挠挠兔子肉嘟嘟的下巴,尽量用小动物能理解的话语解释。
“我们没有光着身体贴贴,是你爬到我的身上,把我的睡衣顶上去了。”周景湛红着耳朵强调。
讲到这里,周景湛后知后觉,昨晚兔兔进了他的房间!
看着周景湛红着耳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啪”的关上厕所的门,兔兔歪歪小脑袋,恍然大悟地下了结论:“原来主人害羞了呀。”
兔兔瞧了一眼紧闭的厕所门,再看看自己的肚肚。它也要洗脸!
兔兔一族都是很爱干净的,长耳朵的兔子通常会用爪爪将耳朵一压,按在兔脸上,再用力地把兔耳朵使劲地揉啊揉,揉啊揉,从下巴到三瓣嘴,到胖脸颊,到眼睛,最后再到全是毛毛的额头,一点角落都不会放过。
盈盈是一只两个月大的荷兰侏儒小兔,它的耳朵只有一点点大,正面看去只能在兔脸上冒出拇指大的小尖尖,是做不到用兔耳洗脸的。
因而兔兔只是双脚站着,两只前爪慢慢地向上移动,在兔脸上细心地团吧团吧,就像是在揉面团一样,每根毛毛都要服务到位,兔儿眼、小鼻子、三瓣嘴尤其清洁干净。等到耳朵尖尖也和爪爪“会晤”成功,就代表兔兔的洗脸工作完成啦!
小兔子满意地放下爪子,兴高采烈地跑到客厅。
昨夜从“别墅”中跑出来,它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的新家!
“哇!!!”盯着眼前足足有几十只兔兔那么高的房子,盈盈眼睛睁得圆圆的,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叹。
暖棕色的房子有三层楼那么高,顶端做成了兔耳朵的形状,三楼里面嵌套着一个蘑菇房,蘑菇房里面垫着干草和小毯子,是兔兔的卧室。
二楼和三楼之间用一条滑梯连接,可以滑着或跳着到二楼,二楼则摆着个西瓜配色的坐垫,兔要是玩累了,平时就在里面休息。
最底层分了两个隔间,一个里面放着大片的苜蓿草和自动喂水器。另一个隔间是兔兔厕所。
整个房子是半开放式的,所有的窗户都做成了兔脸的形状,正门前方还挂了个门牌。
兔兔认得出门牌上是“盈盈”两字,兴奋地戳戳门牌,又在原地转了好几圈,脚下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兔特别特别开心!
巡视了一遍自己的新家,兔兔感到非常满意,星星眼还没来得及消散,它迅速地跳进了一楼,玩累了,要吃早饭啦。
盈盈只喝当日烧开的新鲜白开水,周景湛从主卧出来时,看到兔子“吭哧吭哧”地吃草,想起了医生在微信上嘱咐他的话。
他家这只小兔兔,娇气得很呢。
给兔子添好水,看着它翘起屁股、认真干饭的样子,周景湛忍不住摸摸它拱起来的背,时不时坏心思得把兔已经舔好的毛毛往反方向倒腾。
换平时兔兔必然要表示不满,可现在它正忙于干饭,没时间理会无聊的人类,只是偶尔睁圆眼睛,回以嗔怪的小眼神。
逗兔子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周景湛正要开口,重申兔子不能进卧室、不能上床的规定,目光触及由于吃得过于开心、圆球似的小尾巴一颤一颤的兔兔,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向来是个守序、洁癖、强迫症严重的人,从来没有萌生过养小动物的想法。即便他的心理医生曾建议过养只黏人的二哈或金毛,每天定时带狗子出门遛弯,白天将精力消耗掉,同时有狗子的陪伴,或许晚上能更好入眠,周景湛也从来没有付诸实践过。
一来,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忍受每天都要收拾动物所产生的生活垃圾以消耗精力,他家有独立的健身房,不需要靠清理生活垃圾来锻炼自己。
二来,他绝对不能忍受和动物贴贴抱抱,甚至还要被动物湿润的舌头舔舐身体,曾经在小区散步时目睹过大型犬伸着湿乎乎的舌头舔舐自己的主人,周景湛表示自己绝对不能接受!!!
三来,周景湛不愿意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来饲养小动物,就为了获得情绪价值与睡眠,他认为这两者是不对应的。靠褪黑素和药物就能获得的东西,为什么要通过让渡自己其他的大量时间来获得?
可现在,固执的周景湛改变了固有看法。
自从家中多了一只兔兔,他这些天的睡眠质量,是近几年以来最好的。
尤其是昨天晚上,他睡得特别舒服,就像是躺在暖烘烘的云层中,也再没有梦到童年时凶恶古怪的父亲,就好像他整个人都被兔兔保护了起来。
明明他家的兔子只有掌心大小,抱在怀里都在担心会不会把它压扁,却能起到哄睡的作用。
他开始承认,心理医生的话有道理。
只不过改变这一切的,不是其他小动物,而是一只软乎乎、爱撒娇的黏人小兔。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一看,突然多了好几个小天使的收藏,作者代替兔兔和它的饲养员兼老公谢谢大家的喜欢呀
本文不会坑哒,只有有小天使在追,作者就会更下去。今天会努力多更一些,宝宝们记得来看哇!
最后再谢谢大家的评论、营养液和投雷,对作者而言是特别特别大的鼓励,尤其是评论,感谢大家www
第8章 第8只兔
由于失眠,周景湛有看心理医生的习惯。
在手机上确定好了和心理医生的预约时间,他将咖啡和水煮蛋准备好,又烤了三明治,坐在沙发上看文献。
已经吃饱喝足的兔兔扭扭屁股,眼珠里滴溜溜地转转,便从别墅一跃而出,想要跑到周景湛身旁玩耍。
兔兔一蹦一跳,来到主人身边。
男人穿着休闲服,捧着一本薄薄的书,时不时啜饮一口咖啡,眉眼舒展极了。
兔瞅了一眼,爬到沙发上,又借着软软的沙发跳到了茶几上,它好奇地伸爪,戳戳透明的杯壁,又迅速地伸了回去。
唔,烫到兔了!
其实咖啡煮好后已经放了一会儿,没有那么烫,只不过兔兔生性敏感,被吓到的成分居多。
奈何实在对这杯东西感到好奇,兔兔舔舔爪爪,低着脑袋不死心地往杯中探,霎时间苦苦的热气占据了整张兔脸,将它脸上的毛都熏苦了。
嘤了一声,兔连忙挣扎着想要从杯中起来,正巧上方伸来两根手指,把不老实的兔兔解救了出来。
好在周景湛将咖啡喝了一半,盈盈没有误食,只是它现在的五感里全部都是黑咖啡苦涩的香气,简直不堪其扰。
只是今天咖啡机里是纯度为100%的苦咖啡,对周景湛来说很平常,对兔子而言天都塌了。
“臭死兔了臭死兔了,怎么会有这么难闻的水。”
身上的手指离开,兔兔身体一软,躺在了冰冰凉凉的茶几上,它立马抖抖身体,试图让身上奇怪的味道散去。它实在还没有回过神来,人类喝的液体也太奇怪了吧,每天都喝这么臭的东西,人竟然还活得好好的?
“活该,谁让你偷喝我的咖啡。”男人依然捏着那本刊物,头也不抬,语气细细听起来有些许揶揄。
兔子却没有回怼主人,它目光怜悯地瞧了一眼周景湛,真可怜,主人的工资一定很低吧,要不然每天就喝这么难闻的饮料?
它决定以后少吃一些零食,好让主人能有更多的钱买好吃的。
周景湛没有察觉自己被一只小兔同情了,他手指动了动,薄如蝉翼的书页翻动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兔兔凑过来,见到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蚂蚁似的鬼画符,插图也是兔兔看不懂的东西。
它不感兴趣地摇了摇头,人类的工作可真无聊,兔看不懂,但兔尊重。它要好地蹭蹭周景湛的手背,便跳下茶几,预备去跑酷了。
兔的一天可是很忙碌的,它除了陪主人玩耍,还留给自己很多很多时间来自娱自乐哦。
周景湛看看在地毯上蹦来蹦去、时不时从一个扫地机器人蹦到另外一个扫地机器人身上的兔子,嘴角无意识地勾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