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浪漫青春 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243、第243章 :无情

  更新时间:2012-04-30

  整个宴会的气氛格外融洽,燕煌曦因着纳兰照羽“心已有笃”,不会再觊觎他的瑶儿,着实开心起来,扯着纳兰照羽只管开杯畅饮,又加之殷玉恒等一干青年将才从旁相劝,纳兰照羽推脱不过,只得一杯杯照喝下去。

  及至月上中霄,殷玉瑶深觉困乏,又见大家闹腾得着实有些过了,怕纳兰照羽窘困,即出面宣布散席,众人这才鱼贯离去。

  殷玉瑶让容心芷与纳兰照羽入内室稍作休息,到此时,容心芷的神态反倒坦然了许多,扶着纳兰照羽去了,外殿里只剩下殷玉瑶、燕煌曦,和已经睡熟的小承宇,并一干宫人。

  瞧燕煌曦面露倦色,殷玉瑶命宫人打来热水,亲自伺候他洗面净手,然后让人撤去宴席,焚起一炉佛手柑。

  殿阁里安静下来,夫妻俩相携着,走到窗前的锦榻边,燕煌曦自己斜斜躺下,揽过殷玉瑶,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今儿个趁我不在,你做的好事!”

  “嗯?”殷玉瑶眉头高耸,故作慌乱,“我做什么好事?被你给拿住了?”

  “你说呢?”燕煌曦漩黑深眸中满是笑意,“他们的事儿,你是何时看出来的?”

  “你猜?”殷玉瑶眨眨眼,卖了个关子。

  “我猜不出。”燕煌曦很诚恳地认输。

  “也难怪,你成天只想着军国大事,哪有心思顾这个?早在云霄山的时候,他们便有些意思了。”

  燕煌曦“哦”了一声,坐起身来:“这倒是意想不到的一桩美事,不过,以纳兰照羽的性子,怕容心芷是要吃些苦头了。”

  “怎么说?”殷玉瑶有些怔愣。

  “依你看,纳兰照羽是个什么样的男子?”

  “如意夫君的不二人选啊。”殷玉瑶脱口便道。

  燕煌曦的脸不由得黑了黑。

  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殷玉瑶赶紧弥补:“你也是。”

  燕煌曦失笑,又抬手捏捏她的脸蛋:“肯哄我也是件好事,不过,你所看到的,只是表面。”

  “嗯?”殷玉瑶大为惊讶,不由睁圆了眼。

  “他其实……是个很审慎的男人。”燕煌曦给出如此的评价。

  审慎?殷玉瑶继续狐疑着。

  “还记得当年在烨京城郊吗?”

  “嗯?”

  “倘若他真确定非你不可,一定会在我到来之前,将你带走。”

  仿佛一记轰雷从空中劈落,硬生生砸进殷玉瑶的心湖之中,激荡起汹涌的巨浪。

  “这只是其一,后来,他也有很多机会,但却始终没有坚持。倒不是说,他不喜欢你,而是――他在犹豫。”

  精辟如里的一番话,说得殷玉瑶心中一阵山呼海啸。

  有一点不是滋味。

  却也有一点庆幸。

  因为,倘若纳兰照羽像燕煌曦一样地直接,一样地强烈,她将――难以抉择。

  他们都是好男人。

  都是这个世界上的好男人。

  伤害了谁,她都于心不忍。

  犹为尴尬的是,这两个男人出现的时间,与后来的燕煌晔不同,殷玉恒不同――他们都是在她最需要强援的时候出现的,那个时候的她还很脆弱,并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稍有不慎,命运和结局便难以预料。

  “可容心芷,和我不同啊。”良久之后,殷玉瑶喃喃道。

  “是,”燕煌曦点头,“她确实和你不同,但是你的理解,却也有误。”

  “什么?”

  “纳兰照羽犹豫的,并不是你,他犹豫的,是纳兰家的族规。”

  “族规?”殷玉瑶越听越玄乎,“纳兰家还有什么族规?”

  “有的,纳兰一族不单是金淮的王族,还是――”

  “还是什么?”殷玉瑶心中一紧,不由得将其与自己曾经的身份联系起来。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燕煌曦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只是想提醒你,纳兰照羽与容心芷的事,最好顺其自然,不要强求,否则结果,不一定是幸福。”

  殷玉瑶怔住,眼里却有着明显的不赞同,沉默半晌后道:“煌曦,我想问你个问题,可以诚实地回答我么?”

  “你说。”

  “倘若,你当初没有确定我玉莲圣女的身份,是不是,会任我自行离去?是不是,根本没有可能,喜欢上我?”

  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寂。

  燕煌曦不说话。

  殷玉瑶也不说话。

  只有窗缝里偶尔透进的夜风,在他们之间轻轻地回旋着。

  “是。”

  最后,燕煌曦终究选择,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尽管他知道,这样或许会惹得殷玉瑶不开心,可他是燕煌曦,是不擅长说谎的燕煌曦。

  像有一根针蓦地扎进心里,那痛细碎而尖锐,带着丝幽卷的咽声。

  “你在怪我?”男子抬手,抓住她的纤腕。

  “不,”很快地,殷玉瑶便抹去了那丝痛,平静地看着他,“我很感谢你,感谢你的坦诚,虽然这让我多多少少有些难堪,但我仍然高兴你说了实话。”

  “我就知道是这样。”男子笑笑,重新将她揽入怀中,右掌搭上她的小腹,来回摩娑着,暗暗转移了话题,“呵,这小家伙,竟然长这么大了。”

  本来心里还有什么,被他这一岔,全忘记了。

  罢了。

  殷玉瑶轻叹一声,阖上双眼,不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

  燕煌曦侧头看了她半晌,悄悄支起身子,将手从她颈后抽出,下了锦榻。

  亲自去取了床褥子覆在殷玉瑶身上,燕煌曦这才慢慢地出了殿门。

  圆月当空,苍穹如洗。

  郁郁深深的榆树下,一人独立。

  正是,纳兰太子。

  “照羽。”燕煌曦走过去,第一次,用如此亲近的口吻称呼他。

  纳兰照羽一怔,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

  月晖如流莹,衬得他的形容更加超尘拔俗。

  两个男子就那么默默地站立着,一时谁都没有作声。

  “你决定了?”终是燕煌曦先开口,打破沉寂。

  纳兰照羽不说话,眼眸愈发深凝。

  “或许,娶她是个不错的决定?”

  “三年。”纳兰照羽忽然说,“我还需要,三年时间。”

  “那你的意思是?”

  “先让她在永霄宫呆着,待时机成熟,我再来接她。”

  “……”燕煌曦不置可否。

  “你在怀疑我?”

  燕煌曦缓缓摇头:“照羽,我知道,其实你是个想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只是――人心和世事,都是最不易掌控的,一丝小小的错误,也有可能葬送终身。”

  “我不是你,”纳兰照羽的嗓音有几许飘忽,“纵使没有感情,我也能――相安一生。”

  “这倒是,”燕煌曦点头,“你比我坚强。因为你不怕孤寂,所以比我更适合做一个王者――可是照羽,你有没有问过自己。”

  “什么?”

  “既然不在乎感情,为何却到现在,不肯收纳一妻一妾?”

  纳兰照羽的表情凝固了,一向优雅的面容上,竟然出现了丝破绽。

  很细微的破绽。

  是啊,既然是不在乎感情,又为何,不肯放纵自己?

  这不是个奇怪的悖论么?

  燕煌曦笑笑,就那么转身走了。

  容心芷,我能帮到你的,只有这么多,能不能牢牢吸住这个男人的心,得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纳兰照羽不是我,燕煌曦动了情,那便是相守一生,纳兰照羽即使动情,也难许人一生。

  他啊,看似温情似水,其实骨子里,却是这天底下,最冷漠的男人。

  他的温柔,迷惑了世间无数的女子,却没能迷惑住他的眼睛。

  照羽,我知道你这样是为什么,你的肩上,比我更多一层使命,更多一层责任,便更多一层顾忌。

  容心芷是个不错的女人,可她还需要另一样东西,才足配得上你。

  那样东西,叫作――忍耐。

  清晨。

  殷玉瑶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旁边枕上微有余温,但人已经离去。

  空气中弥漫着他的味道,殷玉瑶深吸了口,脸上露出满足的温馨笑意。

  珠帘碎响,却是佩玟端着香汤走进。

  趁着洗手净面的功夫,殷玉瑶随意问道:“纳兰公子呢?可起了?”

  “……他,”佩玟微微迟疑,然后道,“奴婢今早起来,便再没有见过纳兰太子。”

  “什么?”殷玉瑶一怔,腕上的镯子连同湿巾一起,掉进金盆里,发出“当”地响声。

  顾不得许多,她腆着个肚子,急匆匆便往外走,佩玟赶紧儿跟上,口里不住地呼道:“娘娘,娘娘,小心着点儿……”

  侧殿里,淡粉色的合欢花,正明明媚媚地开着。

  阳光地儿里,那女子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化作了尊雕塑。

  殷玉瑶慢慢儿走进,站在她身后,轻轻地唤道:“心芷……”

  容心芷站着没动,仿佛所有的思绪都沉浸在了某个不知名的梦里……

  她这个模样,殷玉瑶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心里甚至不禁怨怼起纳兰照羽来――既然有那意思,为什么又要把别人孤单单抛下?

  难道燕煌曦说的话,真是对的,纳兰照羽其实是个审慎的人?

  因为审慎,所以面对情之一字,才会步步小心?

  “娘娘,”容心芷抬起头来,看着她,忽然一笑,“这么早?”

  “早。”殷玉瑶只得跟着点头儿,虽然她想说的,完全不是这个。

  “娘娘,”容心芷忽然曲膝,在她面前缓缓跪下,“我有一个愿望,请娘娘成全。”

  “什么?”殷玉瑶一惊。

  “我想――回军队里去。”

  殷玉瑶屏住了呼吸――很显然,这完全是个出乎她意料的答案。

  从军。

  “……好吧,我答应你。”她轻轻地说,隐有叹息。

  虽然搞不明白她和纳兰照羽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愿意成全她这个愿望,倘若从军能消减她心中的失落,她愿意倾力相助。

  “多谢娘娘。”容心芷叩头及地,然后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慢慢儿走远。

  头上的合欢花,仍旧热热闹闹地绽放着,却与情事无关。

  那个渐行渐远的女孩子,在她的眼中,却愈发高大起来……

  或许,唯有她,才真真正正,适合纳兰照羽……

  上苍造物,向来无独有偶,真正灵魂锲合的两个人,往往与优秀,与家世,与权利,与所有的一切,都无关……

  可是灵魂锲合,有时候也未必能够幸福。

  因为幸福的标准,在每个人的眼里,全然不同。

  你的幸福,对别人而言,或许不值一提,而别人的幸福,看在你的眼里,也或许毫无颜色。

  归根结底,幸福只是心灵的一种满足,它与财产、与婚姻,与一切都无关。

  你觉得幸福,那便是幸福。

  你若觉得不幸福,那么请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

  这一刻,殷玉瑶心中忽然生出,如此深刻,而又如此清晰的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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