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浪漫青春 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286、第286章 :痛苦

  更新时间:2012-05-22

  裁剪官员。

  大兴经济。

  提倡教化。

  这是燕煌曦面临的三个问题,也是大燕国所有文武官员,面临的三大难题。

  目光从一应人等脸上扫过,最后落到洪宇端凝的面容上。

  “洪爱卿,不知你有何看法?”燕煌曦缓缓开口。

  洪宇想了想,方出列禀道:“启奏皇上,裁剪官员一事,微臣以为可行,但不知对于这些裁剪下来的官员,皇上将如何处置?”

  “卿的意思呢?”

  “可分其从商、从教。”

  燕煌曦双眼一亮。

  洪宇继续说道:“至于经济一事,当由户部尚书潘辰仕负责,微臣不便置喙,而教化一端,”洪宇沉吟,“微臣建议,莫若就由葛讲学操持。”

  确实有理。燕煌曦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其他人:“不知诸位爱卿还有何议?”

  “微臣有事启奏。”户部尚书潘辰仕出列。

  看到他那端凝的面色,燕煌曦心下不由微微一紧,浮起丝不太好的感觉。

  “现大燕九十九州,八百余郡,共计郡学四百余所,县学两千余所,昨日微臣仔细计算过,若按皇上旨意,需在各州郡增新学三千余所,建校舍、扩师资,所靡甚巨,而皇上所倡经济一事,短时间内难见其效,不知这笔巨大的款项,却从何处支取?”

  堂上一时陷入沉寂!

  大燕国在燕煜翔手中时,也曾富强,但经九州侯燕煌暄之乱,后来兵烽数起,近又与仓颉开战,靡费甚大,再加之燕煌曦并不是个很会理财的君主,平时也不怎么觉意得,直到要做事时,方晓国库拮据艰难。

  潘辰仕若不说,众臣不明白,潘辰仕如此一说,众臣……无言。

  燕煌曦也无言。

  若说打仗攻敌,他是把好手,若说治国理财,经济之道,他恐怕连葛新的一半都不如。

  要知世间之事,多数想起来很美好,但若要行之,是离不得铜钱二字的,你总不能让一个人,饿着肚子同你谈未来,谈大计。

  在下一顿饭还不知在何处着落的情况下,还能时时想得到未来发展的人,毕竟是少数之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更在乎眼前之实利。

  因为在乎眼前之实利,所以缺乏远见。

  然而光有远见没有近见,却也只是徒增笑柄耳。

  纵使他燕煌曦满腔抱负,也无法抛开眼前的事实不顾。

  兴教化,要钱。

  搞经济,同样要钱。

  可是,钱从哪里来呢?

  对于日益沉重的赋税,民间已经怨声载道,他也不可能真不顾民生困苦,而只凭一己之愿,若是如此,只能好心办坏事,对于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

  “潘爱卿所言有理,容朕三思,所提之事,明日再议。”燕煌曦摆手。

  “退朝――”安宏慎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百官们鱼贯退出,燕煌曦这才站起身来,怀着满肚子的心事朝后殿走去。

  “去集贤馆,召魁似道来见朕。”行至明泰殿前,燕煌曦方停下脚步,吩咐安宏慎道。

  “是。”安宏慎应了一声,转身离去,直奔集贤馆。

  走进明泰殿,燕煌曦换下朝服,行至御案后坐下,仰头靠着椅背,抬手揉揉紧蹙的眉心。

  今日之事,实是他平生又遇之一难题,只希望,那个年轻人能不辜负自己的所望。

  “学生参见皇上。”

  燕煌曦坐直身体,看向阶下那长身而立的年轻男子。

  “魁似道,你前日所提设置皇商一事,想法甚好,不知可有具体的计划?”

  “学生仔细思量过,拟有三策。”

  “哦?说来听听。”

  “其一,大燕国内有着丰富的矿脉,若是皇上能许有一定实力的人开采,收益定然极其可观;其二,大燕本是农耕之国,倘若让有识之士改进其耕种技术,除水稻之外,大兴种植有经济效益的作物,比如佛手柑、贡橘、甘蔗,则获利比光种植水稻多数倍;其三,可采用国家收购的方式,以相应的价格,征收民间多余的粮油,或售于他国,或供给不足之地,则贫瘠之地可富,富庶之地可丰……”

  燕煌曦听着,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仿佛横亘着的一团迷雾,被刚劲的风刹那吹开。

  “可是皇上。”魁似道眼中却有丝迟疑。

  “什么?”

  “学生所倡之议,乃是大燕从未兴过之事,故而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接受起来、实施起来,都会遇到相应的阻力,甚至是误解,倘若学生所论之策,不能善始善终,皇上不若――”

  “朕明白了,”燕煌曦摆摆手,“朕绝非那起昏弱无能之君,卿之议,朕必深虑之,会在最恰当的时候提出来。”

  “那就好。”魁似道不禁长长地舒了口气,紧悬的心慢慢放下――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设想确实于国于民有利,概因大燕积习已久,很多思想观念一时间改变起来,极为困难。

  比如这“利益”二字,尚来为读书人们所不耻,是以并没有什么人,愿意去研究“经济”二字,以致于国有难时,无论士兵还是士子,皆不畏死,但不畏死并不等于能改变一个国家贫弱的境况。

  此时燕煌曦急于改变整个国家“落后贫病”的状况,魁似道的提议符合了他的心理,却也忧虑燕煌曦贸贸然大更其张,弄得不好,反会使整个农耕经济陷入一团混乱,这却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以爱卿看,这改弦第一桩,从何处着手方妙?”

  魁似道直了直腰,方道:“必须先解决百姓们的温饱问题,这是当务之急,因之,减免赋税乃是必要。”

  燕煌曦浓黑的眉头紧紧蹙起――他如何不知减免赋税乃是必要?只是国库本已空虚,再减免赋税,估计连他这个皇帝日常用度皆成问题。

  “皇上可是担心国库?”未料魁似道却一语道出其中碍难。

  燕煌曦心中微窘――一个皇帝让人说穷,总不会是什么舒服的事。

  “国库之急,不是眼下之急。”魁似道却如此说。

  “什么?”燕煌曦一惊。

  “学生――”魁似道却有些迟疑。

  “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燕煌曦摆手。

  “学生曾仔细算过,各州各郡每年所缴之税银,总计有九千万两白银之多,然每年实际入库,不过三千余万,其中六千余万去向不明……”

  他话未说完,燕煌曦的面色已然铁青!

  魁似道霍然一惊,赶紧伏身跪倒于地,不再言语。

  殿中的气氛一时凝滞,燕煌曦胸中热血翻滚,几乎硬生生撞开胸膛!

  他不能不气!

  他登基十余年,倘若每年都有这么多的税银外泄,对整个大燕而言,是多么大的损失!而这些银钱若流入居心叵测之辈手中,又会对整个大燕国,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他终于明白,为何泰亲王等人的残部,始终隐伏在暗处不断活动,为何那看不见,实际却存在的飞雪盟,会一日强似一日,他终于明白,仓颉骑兵精良的装备,从何处而来!

  都是他大燕子民的血汗,养出一堆的痼瘤!

  都是他自己耽于军政,而疏忽了其他!

  魁似道伏在那里,大气不敢出,他已经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帝王身上扩散出的,那股萧杀而浓烈的戾气。

  虽然这戾气与他无关,也不是冲着他来的,却已然让他动魄而惊心。

  过了许久,他方才听见燕煌曦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继续。”

  魁似道这才敢起身:“所以微臣以为,皇上可以下旨,减免民间三分之一的税赋,如此,国库仍有六千万两的税银可以入帐,有了这六千万两银子,无论是立项招商,还是大兴实业,抑或是改良农业,都可以逐一实施……”

  “可是,要如何做,才能堵上这税银外流的漏洞?”

  “直税法。”魁似道坦言。

  “怎么个直税法?”

  “由朝廷派出专职的税官,亲往各郡督查收税,所收之税银,由禁军直接护送回京入库,期间不假手于任何人。”

  燕煌曦沉默。

  他能隐隐地感觉到,这个方法的推行,必将损害无数曾经得益人的利益――倘若地方上的贪官污吏,无法从税收一事中再获收益,他们会怎么做呢?

  他知道。

  大燕冗吏的问题存在已久,地方上不少官吏狼狈为奸,鱼肉百姓,所收之税银,经过层层盘剥之后,到达国库,的确只剩三分之一。

  他知道。

  若是要详究这些陈年旧案,不知会牵扯出多少人来,也许,只有经历一场雷霆般的血腥杀戳,才能将裁撤官员,与对税银的监管进行到底。

  这位英明的帝王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杀戮。

  这在他的生命里,似乎一直是难以避免的――

  要除掉九州侯与燕煌暄,他只有杀戮;

  要消除黎国与大昶的威胁,他只有杀戮;

  要安定边疆消除兵患,仍然只有杀戮;

  现在,即使改革内政,也只能杀戮。

  天下之人心,并不是单靠教化就能治理的。

  “当年你出谷之时,我警你三戒,让你以天下苍生为念,心怀仁慈,少增杀孽……”

  可是师傅,您知道吗?倘若不施这霹雳手段,又如何能震慑世人?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一心为其国,一心为其家,对于那些蝇蝇苟苟,教而难化之辈,你要弟子,怎么办呢?

  这位雄材大略的君主,陷入前所未有的痛苦挣扎之中――倘若放手改制,杀戮将不可避免,倘若因循守旧,则黎民困苦,国势日衰,师傅,你要弟子,怎么办呢?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