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绝望寡夫的新欢白月光

第115章

  沈九叙犹豫了,静了片刻才道,“还是说一声吧,总归到那时候会开心些。”

  “宗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江公子知道吗?”点星按捺不住,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要是真有什么事,您和江公子好好商量商量,肯定没问题的,您这样说,我很害怕呀!”

  “没事儿,就按我说的做,你先带着祖父回去吧,万事小心。”

  点星没招,只能听他的话带着人回去了,老人一路上也闷闷不乐的,明明是性格和善又喜欢和人交谈的,结果硬是没跟这些年轻和江逾、沈九叙年龄相仿的弟子们说一句话。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尽自己的全力提前做好准备,让江逾不会太过伤心,即便效果微乎其微,他也心甘情愿。

  江逾从荒山出来,走到半路时心跳得极快,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一刻见到沈九叙,甚至他的手都在抖,他怕晚一步就会出事。

  这种逼上心头的预感让江逾产生了生平以来最强烈的恐慌。他不住的安慰着自己,他的修为还在,还可以为沈九叙疗伤,哪怕伤得再重,他也能把人给救回来。

  他救过小营,救过老吴家的那个孩子,救过青云梯和荒山那么多的村民,经验早已积累成山。

  而且他的修为在飞升后变得更强,这对他来说,应该是小事一桩,可慌乱不堪的心跳和一发不可收拾的焦虑慌张让江逾都手足无措,脚步早已到最快,可还让他觉得慢。

  直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前面响起,男人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衫站在花团锦簇中冲着江逾笑,他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一些。

  随即,眼睛就移不开了,沈九叙很少穿白色,这样的颜色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出尘,一时间让江逾都有些恍惚了。

  白色干净的衣服遮住了他身上先前所有的血迹和脏乱,似乎让一切都回归到了最初平静的模样,而清淡的花香和一朵朵或盛开或含苞欲放的花枝,更是让江逾仿佛回到了和沈九叙初见的那一天。

  这一刻,他的心只为沈九叙一个人跳动,他无比庆幸江逾遇见了沈九叙。

  第145章 人消散

  百感交集, 江逾原本要说出的话都被融成了哽咽,眼泪不断的从他眼角滑落,嘴角变得苦涩, 甚至被模糊的视线下, 他看不清楚沈九叙的五官。

  “怎么哭了?”

  沈九叙的指腹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水渍,声音很轻带着温柔和耐心, 目光深邃,他想要再好好看一眼自己的道侣,在以后漫长而未知的时间里,有能够让他用来思念的记忆。

  “我以为你会喜欢看见这样。”

  他循循善诱地引导着江逾,由天地间灵气孕育长大的灵木似乎天然的就带着排浊还清的力量,江逾在他身边时, 所有的烦躁不安都会被安宁平和而取代。

  “还没有恭喜我们江公子飞升, 以后我就有靠山了, 苟富贵勿相忘。”沈九叙见他还是不说话,只好说了句玩笑话去逗人,但效果并不好,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处理。

  “非晚。”

  沈九叙很少喊江逾的字, 知道他字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江逾听到这句, 竟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沈九叙是在喊自己。

  “非晚”这两个字是沈九叙给他起的,周涌银叫惯了名字, 连雀生更是从来不会好好称名道姓,只有沈九叙在他生辰时会唤一声,其他的时间也都是叫他江逾。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给你起这个字吗?”

  表字大多是由德高望重的长辈来起,但江逾合适的长辈只有周涌银一个人, 他推脱自己不识得几个大字,后来这事就落在了沈九叙的头上。

  其实江逾根本不太在乎这个,他认为只是个称呼罢了,叫名还是称字,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

  但显然沈九叙却上了心。

  他甚至背着江逾,偷摸下山买了好些书回来,那段日子一有时间就在那里翻,又是算这个,又是选那个,写了满满一大页纸,到江逾行冠礼的时候,又觉得那纸上的都让人不满意。

  “非晚,什么时候都不晚。我希望我的爱人不会觉得自己来晚了,或者做错了。你的出现、你的存在、你做的一切、你想的一切,哪怕只是在你脑海中浮现过的,在我心里,是及时雨,是如珍似宝的存在。”

  “不会晚,也不可能晚。”

  沈九叙从来没和江逾解释过这些,而这次他破天荒的把这些说出来,只是希望江逾不会责怪自己,沈九叙不想看见江逾因为他而内疚。

  “你的出现,对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而你的平安,也是我最想要看到的,我想要的是一个快乐的肆意的张扬的敢做敢说的江逾。”沈九叙把他抱在怀里,摸着人单薄的脊背,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估计又要瘦下去了。

  “为什么说这些?我现在不想听这个,我不要听这个。”

  江逾刚放下的心就被沈九叙的这些话给提起来了,他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些,直接挣开沈九叙的怀抱,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听。”

  他想,是不是自己不听沈九叙,他就会在日后的某一天,再重新把这些话说给自己。

  江逾要的是长长久久。

  “江逾。”

  沈九叙去喊他的名字,面前的人自己不听,也不让他说,干脆一把将人按到了树上,用吻去堵住他的嘴。

  江逾这一亲是带了点急切和愤怒的意味在里面的,所以力气就用的大了些,他的一只手擒住了沈九叙的肩膀,头发散乱的钻到了沈九叙的脖颈里面。

  树干被撞的发出轻微晃动,上面的粉嫩花瓣坠落在地上,有一朵恰好掉在江逾的发间,像极了之前的沈九叙。

  手下感受到的肌肤越来越凉,江逾暖不热,他把人松开,抬眸去看那张脸,对方还是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可一双眼睛中透出来江逾不曾见到过的情感。

  是眷恋和不舍。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光望着我?”

  江逾有些崩溃,他实在是控制不住了,也无法在自欺欺人的再骗自己,他没办法相信沈九叙只是轻伤,他有把握、绝对的、稳操胜券地把人留在身边。

  “我不喜欢这样的眼睛,我也不喜欢你说的这些话,我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也没办法骗自己。”

  江逾几乎可以是歇斯底里地说出来这段话,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衣裳里,很快布料就被洇湿了一片,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但凡有一线生机,但凡沈九叙可以陪着自己,他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江逾太了解他了,就像沈九叙了解江逾一样,他们彼此依赖,共生在一起。

  “对不起,是我的错。”沈九叙也蹲了下来,轻拍着江逾的肩膀,“我其实更想亲你,抱你,想和你一起下山去铺子里吃饭,去茶楼听书。”

  “我之前答应过你,要永远站在你身后,可现在是我先食言了。”沈九叙觉得自己似乎总是让江逾在等,无论是上一次因为西窗,他死的消息传回深无客,江逾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而这一次,是他自己把消息告诉了江逾,是他当着江逾的面消失。

  “可你是为了救我。”

  江逾不敢说出那个字,只是握住沈九叙的手腕给他输送灵力,他像是发了疯般的试图把所有的灵力都传到沈九叙身上,“你要我怎么办,我们不是道侣吗?我不是飞升了吗?可我还是救不了你。”

  “我救不了自己的道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眼前消失吗?那这个飞升有什么意义,连雀生不是我救的,我救不了他,我也救不了你。”

  江逾无能为力,“可你本不该是这样的,你本来活得好好的。”

  “不,没有遇见江逾的沈九叙只会一成不变的过一辈子,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江逾,我不会死的,你还记得上次的逢春术吗?树木生生不息,我会一直活在这世上的,我会陪着你的,无论什么时候。”

  他感受着这具躯体在一点点的涣散,只想最后再好好安慰自己的道侣,“你相信我吗?江逾,你不是还说过想要给我浇水吗?这一次可以去做了。”

  “其实我很想回到你小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带着你笑,和你一起玩闹,亲眼看着你长大,成为这个光芒四射的少年。”沈九叙是真的这样想过,“但我没有机会,也不可能实现,但是江逾,你可以。你可以找到我,看着我从一棵弱不禁风的树苗长成现在这样。”

  “现在害怕的是我,江逾,我怕这段时间你会遇见其他人,而我没法陪着你。”

  “所以,最后的时间,让我再抱抱你。”沈九叙低头静静等着江逾的动作,他知道江逾心软,会答应他的。

  对方仰起头,沈九叙在他眉心处落下一吻,随即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他伏在江逾耳边低声道,“乖,闭上眼睛,等着我回来。”

  浓郁的花香变淡,后来又慢慢消失,周身只剩下寒凉的气息,江逾感受到怀里变得空落落,他拽紧的衣领也没了,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停留在半空,可心心念念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的脑海里全是沈九叙的音容笑貌。

  初见时沈九叙躺在树干上,在一边浓绿的枝叶中冲着自己笑;跟着他回家时,沈九叙在荒山的木屋前坐下,周涌银养的鸡鸭围了一圈看着这个陌生的人;在深无客,沈九叙在扶摇殿的门前等着他回家,见到人的那一刻大步朝着自己走过来;在云水城,失忆后的沈九叙在窗户外撞见他和小二讲话。

  江逾忽然觉得记忆力太好也是一种折磨,他不能习惯没有沈九叙的日子。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的道侣,这世间太大了,一棵树的存在微不足道,江逾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见到沈九叙。

  亮白的天色把他的脸色衬得更差,江逾走在路上,有百姓认出来他,挤着上前打招呼,又把自家的烧饼和包子递给他,“江公子,尝尝,我之前听沈宗主说你喜欢吃这个,他总是在我们家买了带回去给你,不过你还没亲自来过。”

  “江公子,怎么没见沈宗主,今天你们没在一起吗?”成衣铺子的老板一听见声音就跑了出来,江逾和沈九叙算是他的熟客,“上次沈宗主让我留的布料我可是还给他留着呢,他什么时候过来?”

  “江公子”

  “江公子,江公子,哎”

  “江公子,江公子,你没事儿吧,需不需要我去找大夫啊!”

  男人一把扶住江逾,对方刚才看着要晕过去了,他还没见过江逾这样虚弱的模样,心惊肉跳,眼睛瞪得极大,生怕下一刻人出事。

  江逾摆摆手,继续往前走,他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动作机械而麻木,一直回到深无客,扶摇殿内的榆树高过了院墙,枝繁叶茂等着他的归来。

  里屋的床铺依旧干净整洁,两个枕头并排搁着,还有那天离开时沈九叙拿出来放在床边却被遗忘的香囊,这个地方的所有物品早都被沈九叙的气息占据。

  只有江逾的身边没了沈九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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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努力三章内完结正文!

  第146章 三月隔

  风铃在棕褐色的屋檐下响动, 窗边的一排木雕整整齐齐地搁着,下面是周涌银种上的青葱和韭菜,已经长得有巴掌高了。

  点星轻车熟路的推门进来, 和正在给菜浇水的周涌银打了个招呼, 自然地坐下来眼睛偷摸着瞥了下江逾的房间,门果不其然的在关着, 窗也是。

  上次从深无客回来后,江逾一直都是这样。除了必要的需要他去处理的事情,会出门一趟,剩下的时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根本找不到人影,要么整日待在扶摇殿内呼出来。

  一日三餐也不能说不吃, 就是吃的很少, 夹几筷子就放下了, 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

  偏偏点星又不敢说他,周涌银说几句,他也会听, 但吃不吃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反正点星觉得江公子跟变了个人似的, 也不知是飞升了的缘故,还是某些人不在的原因, 他一单独看见江逾, 就心惊胆战,后背上的汗像是不要钱一样的汩汩地往外冒, 只待一会儿衣裳也都被浸湿了。

  其实之前的江逾,点星甚至有胆子和他开玩笑,现在只想着尽快说完话就溜。沈宗主长时间的不出现,不管是深无客的弟子, 还是外面的百姓,早已经在私底下议论纷纷。

  有说沈宗主在江逾飞升时替他挡天雷去世的,有说沈宗主为了救连雀生重伤的,更有甚者,说沈宗主不是个人,被江逾发现真实身份后打回了原形。

  种种离奇逐渐离谱的传闻一时间发酵到天南海北,可江逾竟然也没出来说过一句话,点星想去问他要不要回应点什么,但对方什么也没说,他就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过。

  “祖父,江公子还在睡?”

  点星今天过来是因为星辰阙突然来了人,指名道姓只见江公子一个人,还说有重要的事情。点星推脱不过,又见他们拿了连雀生的玉佩过来,想着事情可能关乎到连雀生,就忙赶着过来找江逾了。

  万幸最近江逾刚从外面回来,不然他就是再心急,连人影都看不着,更别提其他的了。

  “醒了,让我给薅起来吃了饭又回屋去了。怎么你找他有什么事儿?”

  点星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和周涌银小声嘀咕了几句,对方却不觉得有什么为难的,“既然是关乎雀生的消息,你只管去说就是了,江逾很久没听见故友的事了,多少会开心点。”

  有时候,在这个世上有挂念的人,是一件好事。

  敲门声响起又停下,点星心里面忐忑不安,也不敢抬头看,只是盯着地面欣赏他脚旁边那两只正在搬食物的蚂蚁。

  吱呀一声。

  门被打开,先映入眼帘的是江逾素白的翻飞衣角,他身上带着浓郁的安神香的气味,让点星不由为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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