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要。”
江逾顾不得其他了,这些东西弄得他七上八下停在半空中,却又得不到缓解,它们还越发得寸进尺,逼得江逾连连后退,结果却还是无济于事。
才换了新的床单再一次被浸湿,沈清规眼神幽深,盯着那片颜色略深的布料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了某个地方。
“很久了吗?它们弄得你难受。”
沈清规扫过那些依旧张牙舞爪着的枝杈,轻飘飘掠过,对方立刻像是缩头乌龟一般,藏在了江逾身后或是层层叠叠的床幔间。
“嗯。”江逾抓住他的手,想让他去碰那处难受的地方,他身体一倾斜,就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沈清规的身上。
“要帮忙吗?”
沈清规把那根被江逾压在腿下面的枝杈拿出来,上面的花苞湿津津的,他把东西递给了江逾,看着他白皙的手和粉嫩的花苞摆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在帮我吗?”
江逾难受得往右边扭了几下,结果额头却撞到了旁边沈九叙的胸膛上,他像是被两个人困住了,逃也逃不开出也出不去。
枕头垫在他腰间,让江逾能够更加清楚地看见面前人的相貌,沈清规美其名曰,这样,他就不会将两人弄混了。
“好……好吧。”
江逾迷迷糊糊间不知道答应了多少可恶的条件,他像是被悬在半空中,只有一根绳子绑着自己,摇摇欲坠却又始终被什么东西拉扯住,让他不会跌下去。
白鹭洲四面临海,风浪成了最常见的事情,他们在屋子里,听着外面的窗户被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到,晚归的鸟雀也着急忙慌地挥着翅膀飞到了窝里,一直到了深夜,雨还没停,他们也没停。
“不能厚此薄彼。”
沈九叙的声音听着还有一丝委屈,江逾累了许久,再加上人本来就神志不清,被他三言两语哄住了,就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来。
“对不起。”
他轻声道歉,主动把沈九叙的手挪到自己身上,完全浸湿了的床单黏糊糊的贴在身上,让江逾不由皱眉,“换个地方继续可以吗?”
“好。”
沈九叙善解人意,答应了。
他们便移到了浴桶里,刚好可以帮人把身上的东西洗干净,水花顺着屋檐滴下来,转眼间狂风袭来,雨势大了许多,溅得四处都是,原本干燥的地面也被洇湿了。
摇摇晃晃着,还“吱呀吱呀”作响的桌面成了江逾最后的记忆,早晨醒来时,他一个没注意,想要坐直身子却直接瘫软在床上。
一触碰到光滑的被褥,他就全想起来了。
江逾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看着自己身上半扣不扣的宽大里衣,露出来的那一小块肌肤上面尽是红痕,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旁边被他吵醒正笑着看自己的人,心里的怒火直接就冒了出来,一脚想要把人踹到下面。
两腿正要动作,酸软的感觉却瞬间侵袭了全身,他两眼一黑,一把将沈清规头上的花苞薅下来,丢在地上。
沈清规长臂一揽,把他又带到怀里,紧紧的搂着,“病才刚好,别生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沈九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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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本章的所有名字都不是乱用的,沈清规和沈九叙在这里是两个人,就是苦了江逾了。
用一句话概括本章:
我的答案:论一个人有多个名字的最佳用法[菜狗]
你们觉得呢?
明天的更新,我尽量早一点吧,但因为明天后天实习生涯中的第一次两个大夜,我只能在医院偷摸着用手机码字了,努力写完了就发[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46章 冼尘剑
“你早就知道自己是沈九叙?”
江逾又重复了一遍, 他其实是已经气愤到了极点,也就顾不得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那衣裳还不是他的,就显得很是宽大, 对面的人只需轻轻抬眸就什么都看见了, 简直是一览无遗。
沈九叙眼神幽黑深邃,他无可否认, 江逾已经知道了,自己便只能点了点头,把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头七之日那天,我抓到了连谷,他对着我喊掌门师弟, 后来那么多人说我和沈宗主长得相像, 我”
“所以你那么早就知道了, 还瞒着不说。”
江逾越想越气,尤其是他想起来当初沈清规对着自己说起沈九叙时那别扭的语气,甚至还要再自己面前露出来一张楚楚可怜的脸, 他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般, 心软地答应了对方所有无理又放肆的要求。
更何况还有昨天晚上那些荒唐羞耻的时刻。
“不要厚此薄彼,是吧!”
江逾从集物袋里拿出一把剑, 又觉得不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便宜了他, 轻哼一声,手又往里面伸去, 沈清规看出来他的意思,主动把自己的剑也递了过来。
“打吧。”
沈清规说得是坦坦荡荡,好像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全是江逾一个人在单方面在无理取闹。
江逾没接, 丢了过去,“拿着它,我们出去打一场。而且一把剑怎么够呢,就像沈公子昨天晚上说的那样,两个人都要再来一遍的才好。”
江逾冷笑着看他,他从集物袋里面拿出来一个长匣子,黑色的檀木表面用朱笔画上了精致的纹路,显出一股肃杀之气。
沈清规觉得这次好像做的是有点过了,但又忍不住,江逾漂亮的面孔还是第一次对他紧绷着,看上去像是个不近人情的透明冰块。
“乖,先穿上衣服。”
下了一夜的雨刚停,因为怕屋子里面闷,窗户就被沈清规开了条缝,风吹进来有些凉飕飕的。江逾的风寒才好,沈清规担心,就拿了件自己的外袍给他穿上,全然不在乎那匣子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江逾翻了一个白眼,沈清规这种享受了以后装成一副温柔体贴作派的事迹他体验的多了,才不会轻而易举的就原谅了。
但他还是乖乖的坐在那里,让沈清规替自己把衣服穿好,对方修长的手指在江逾脖颈处徘徊了许久,一下又一下的摸着那一片片新鲜的红痕,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别动手动脚的。”
江逾拍开他的手,被他这轻柔的动作一弄,他差点就又忘了明明对方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可饶恕。
“起来。”
他抓住沈九叙的衣裳,酸软的手臂还没怎么用劲儿,对方就被他甩了出去,江逾心知肚明,看着继续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人,这次一点心软都没有了。
一把剑被丢给了沈九叙,江逾下了床,把自己的衣裳整理好,拿起那个匣子,他眼中露出些眷念之色,沈九叙注意到了,自顾自地让那些藏在床帘后面的枝杈把自己给扶起来。
匣中放着一把剑。
剑刃银白如霜,散发着一股千年寒冰的凉意,剑柄处的冼尘二字透着张扬桀骜之气,江逾的手指轻轻抚上这把剑,他已经三年没有再用过冼尘了。
这把封存了许久的剑,陪着他从懵懂无知的孩童一直到意气风发即将飞升的少年天才,最后却尘封于匣中,三年不见天日。
剑身发出一阵嗡鸣声,对着江逾的手一阵翻滚,像是在寻求主人的安抚,床尾处的花苞一动一动,死死地盯着那个和它一样也不安分的剑。
“冼尘。”
江逾喊了一声,剑立刻得了命令,变得安分守己起来,乖巧地待在里面,小心翼翼地贴着江逾的手心,蹭了几下。
“这就是冼尘剑?”
沈清规若无其事地走过来,看到后他发现自己对着这把剑确有一股熟悉感,但更多随之而来的却是与之暗自较劲儿的情绪。
看得出来,他似乎是很久之前就和这把剑不怎么对付了。只不过一人一剑在江逾面前伪装的极好,不曾表现出来。
现在沈九叙没了记忆,这剑又三年没出来,看出来了江逾对它的愧疚感,就变得肆无忌惮胡作非为起来,沈九叙看出来了。
哪怕它是江逾的剑,沈九叙也做不到像是对江逾的其他事物那样爱屋及乌。
冼尘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和沈九叙面面相觑,虽然是一把没有五官的剑,但沈九叙还是能从那清亮无尘的剑刃上看出来一丝鄙夷。
一把剑居然看不起自己?
“嗯。”
江逾答了一句,拿起剑,拽着沈九叙的衣领,就把人拖了出去,“动手吧。”
他手里拿了两把剑,冼尘看着另一把完全不如自己的剑,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破剑,主人拿着它怎么可能发挥出剑招的最大作用呢?
还是要靠它。
冼尘在江逾手里面动来动去,直到被人敲了一下,“唰”的一声它就飞了出去,直冲向那一个和他看不对眼的男人。
银光大现,剑气直冲天际,沈九叙没想到江逾居然真的会动手,都没来得及躲避,枝杈见状,主动迎上去,却被打了个落花流水,粉嫩的花瓣“哗啦啦”地落了满地。
也正是在这时候,连雀生带着西窗过来了。紧接着,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冼尘好不容易重见天日,一时间过于激动,也没看清楚面前的人究竟是谁,就开始胡乱一通噼里啪啦横冲直撞起来。
连雀生这下子还真是无妄之灾,不过他毕竟当初多次和江逾在宗门大比的时候交手,虽然自从江逾飞升失败手腕重伤后,他便一直没再和冼尘剑见过面。可毕竟经验十足,对冼尘剑的敏锐度若他说第二,估计是没人敢称第一了。
地面扬起飞扬的尘土,连雀生眼疾手快抓住西窗的衣袖,一个翻滚,两人平躺在地面上,相视而笑。
“师父当年可不是白和江逾打那么多次架的,对这把剑,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连雀生拍拍胸膛,自豪道,可剑锋猛得一转,又朝着他冲过来,感受到又一股熟悉气息的冼尘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对着连雀生就是一阵“群魔乱舞”。
“师父,这好像不太对劲。”
西窗好心提醒道,看着已经削掉了连雀生一小截头发的冼尘剑,拽了拽连雀生的衣裳,“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跑吧!”
沈清规在角落处接收到了连雀生的眼神求助,手指一动,地面上被江逾丢过来的剑立刻飞到了他手中,剑柄紧握在手中,轻轻一挥,两道剑气相撞。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中间掠过,沈清规握住冼尘,带着江逾气息的灵力让冼尘剑不得不屈服,只能保持着倔强,一脸生无可恋地待在沈九叙手里。
它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的对手在飞舞着的花瓣和尘土中“落荒而逃”。
连雀生和西窗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九叙拿着江逾的冼尘和不知从哪里随手薅的一把剑,正打算委屈巴巴地去找江逾求情,可没想到又一把剑从空中飞过来,锋利的剑刃带着寒意,那些畏寒又胆怯的花苞还没等到沈九叙吩咐就已经缩了进去。
全然没了昨晚上的风光。
沈九叙自知理亏,也没还手,硬生生让那剑在自己肩膀处撞了一下,这才反手把剑握起,拍了拍上面落着的花瓣,叹了一口气,“慢悠悠怯生生”地走上前去,三柄剑被他一齐儿丢在了地上,空出手去抱江逾。
“别气了,好不好?”
他比江逾高,与其说抱,更像是把人搂在自己怀里,密不透风,又让江逾想起了昨晚上那些荒唐的时刻,他也是这样把自己拥在怀里,木桶太小,他的腿伸不开只能盘在沈九叙腰间。
“宝宝。”
沈清规这下子是把自己之前看过的所有话本子上面写的哄人方法都想了个遍,他低下头把脑袋贴在江逾后背处,低声叫了好几遍。
“师父,我错了。”
江逾身体一僵,之前打出去的回旋镖再一次回到了自己身上,沈九叙的体温隔着两层衣裳还是传到了他身上,“师父还想让我叫你什么?我都答应。”
“算了。”
江逾被他一声接着一声叫得心软了,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摊被火包围后融化成水的冰,暖洋洋的还飘着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