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鹏鸟窝在池子边洗翅膀,听完惊叫出声。
明芽赶忙闭住耳朵离他远一点,小爪爪伸进水里抓鱼玩儿, 很高兴地摇头晃脑说:“是呀是呀,猫要和楚衔青去约会了喵!”
“而且喵,”明芽歪过脑袋,摆起臭屁脸,炫耀似的,“楚衔青说明芽救了澹州的人, 他们都很崇拜明芽, 很欢迎明芽去哦!”
猫猫大王要闪亮登场啦!
大鹏鸟不乐意了:“嘎!明明我也有出力!”
怎么功劳都被小猫占掉了, 他吃了那么难吃的邪祟,闹了几天肚子呢!
明芽晃动的尾巴停顿了一瞬,无所谓地说:“好吧, 明芽会记得跟他们说的。”
大鹏鸟:。
好气鸟的猫。
大鹏鸟无语地看过去, 小白猫正努力地往池子里够, 企图抓住某只倒霉鱼的尾巴, 连嘴努努都在用力, 脑袋一动一动的,额心的桃花在暖阳下浓艳非常。
只有最顶上那片花瓣颜色较其余的要淡些。
大鹏鸟看了会儿, 突然问:“怎么感觉你这花瓣还没变回去, 这么久了嘎, 皇帝那么小气,不给你龙气吸?”
“才没有!”明芽一听就不高兴了,举起湿漉漉的爪子过去就是邦邦两拳,“不许你这么说猫养的人,坏鸟!”
骂完还不解气, 噘着嘴努努又赏了几个猫猫拳,尾巴一卷不搭理他了。
但是大鹏鸟的话并非全然不对,明芽往前趴了趴,清澈平静的水面倒映出一张圆滚滚的小猫脸,猫儿眼凝重地眨了眨,盯着额心的桃花盯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是真的!一动不动了喵!
凭什么!明明猫每天都在和楚衔青贴贴,肚子也吃得饱饱的,凭什么不动了!
大鹏鸟眼睁睁看着明芽气到炸毛,胡子翘得一立一立,蹲在绿草上真是像极了一颗巨大的蒲公英,随时都会气到膨胀然后飘走。
他思索了会儿,说:“你现在能一直变成人了吗?”
记得猫说过,以前的灵气只够偶尔变一下,很快就会变回去,那现在吸了这么多,就算没有进步,也该能长期维持了吧!
果不其然,明芽对他点点头,张了张肉垫说:“可以了喵,但是明芽觉得还是猫猫比较可爱,人光秃秃的,不喜欢。”
忽而又顿了顿,极其严谨地补充一句:“楚衔青不一样,楚衔青好看!”
这么好看的人,还会养猫,真是找对了!
猫的眼光真好喵!
到底谁想听你们的恩恩爱爱,大鹏鸟不想接他的话,看着莫名其妙开始桀桀笑的邪恶小猫,沉默了会儿,突然说:“嘎,那说不定就是这个问题呢!”
明芽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o.0?
大鹏鸟卷起翅膀,摩挲着鸟喙,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经验丰富的模样解释道:“你要彻底修炼成神兽,首先要能修炼成人吧,哪有连化形都不会的神兽呢!”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变得慷慨激昂。
“所以我大胆推测,你作为猫能到的地方已经到头了,现在应该用人身去吸龙气了!”
明芽听得一愣一愣的,迟疑地踩了踩爪子,“是,是这样吗?”
“对嘎!”大鹏鸟信誓旦旦地用翅膀拍拍他,“这次不就是个好机会吗,你变成人跟着他去澹州,随随便便亲密亲密,说不定就有突破了!”
“不破不立嘎!”
唔。
明芽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小山竹似的爪子并在一起,时不时叠着踩踩,很犹豫的样子。
好像,好像也有点道理?
虽然不知道不破不立是什么意思,这只讨猫厌的鸟肯定又在臭显摆文化。
“那我要怎么跟人说呢,”明芽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嘴巴,粉色的小舌头一闪而过,“明芽才刚告诉他猫可以说话,现在就要说猫可以变人了吗?”
进度会不会太快了,楚衔青要是以为猫其实可以修炼这么快,以前都是在偷小猫懒,要把猫抓去锻炼怎么办?!
明芽顿时紧张兮兮地抓紧了粉色的肉垫。
猫猫肉垫保卫战!
“那就先不告诉他,”大鹏鸟听完小猫的纠结后,竖起的一根羽毛举起晃了晃,凑过鸟头压低了声音说,“你就说你马上就要修炼成功了,我要接你去找大神仙帮忙,你找个人去替”
话说一半,大鹏鸟“嘶”了一声,挠挠鸟头道:“可是这怎么塞人去皇帝身边嘎,他那么多疑一个人。”
不把人关起来就不错了,哪可能还允许待在身边呢?
“没关系呀,”明芽却像是很不在乎,骄傲地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脯,爪子一曲往外一甩,“猫就说,请了人帮猫记录,猫回来要听的,楚衔青肯定不会拒绝。”
“他不可以拒绝小猫的要求的!”
小猫说的话,哪里有被拒绝的道理呢。
明芽仔细把湿漉漉的爪子舔干净,翘起尾巴走向大鹏鸟,也拍了拍他的毛胸脯,仰起乖乖的小猫脸,声音又软又甜,“好吧,猫谢谢你,猫这就去找楚衔青。”
说完便掉转猫头,优雅地踩着猫步往蓬莱殿去,大尾巴实在翘得高,细细绒绒的尾尖不经意扫过大鹏鸟底下的鸟喙,无知无觉地离开了。
大鹏鸟卷起翅膀摸了摸鸟喙,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虽然明芽有时候真的坏脾气,举着猫猫拳就揍遍皇城无敌鸟,可是,可是那么可爱的小猫有点坏脾气又怎么样呢!
楚衔青怎么那么好福气,什么好事都让他碰上了!
…
傍晚时分,日落西山。
明芽踏着肉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紫宸殿,嗲嗲的“喵”声还没出口,就断在了喉咙里。
“还在上班呀。”
明芽轻盈地跃至窗棂,并起爪子坐下,圆润的猫儿眼好奇地往里望。
八王爷和九王爷站在楚衔青的身前,似乎在交谈什么事情,昏黄的日落笼罩在殿内,给垂眸支颐的帝王镀上了层暖光,眉眼有些倦色,唇微微抿着。
明芽歪了歪耳朵,尾巴一甩,莫名觉得楚衔青很好懂。
这个表情是他觉得很无聊的意思!
桌案后,楚衔青听着两位王爷汇报关于明早启程前往澹州的事宜,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左右这些事已确认了无数遍,现下不过走个过场。
他无意识地用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玉珠,不时响起极细微的清脆碰撞声,并不明显。
垂眼看着空落落的膝头,耳际是低低的话语声,楚衔青舌尖抵了抵后齿,觉着哪哪都不舒坦。
猫怎么一直不回家。
又跑去跟哪只鸟野了?
忽而,楚衔青眸光微动,微不可察地顿了瞬,像是听见了什么声响,倏然间抬眼望去。
黄昏日落透过窗棂映出光斑,雪白的狸奴端坐在窗沿上,皮毛缀了朵朵浅黄的小桃花,碧绿的眼眸圆润乖巧,直直与他对望,蓬松的尾巴雀跃地晃,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轻轻擦蹭着窗,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嗯?
明芽灵敏的耳朵其实听见了玉珠的啪嗒声,很想撒丫子就跑过去,但莫名又收回了踏出去的爪子。
不可以让人那么得意,哪能要猫过去就过去呢!
明芽严肃了一下小猫脸,开始谴责楚衔青。
上班不专心!怎么上班还摸鱼!
就在明芽踩着爪子安抚自己,顺便控制一下不听话的尾巴时,却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下意识望过去,便直直对上了一双寒凉的黑眸。
明芽还没来得及吓一跳,那双浓黑的眼眸顷刻间温柔下来,眉眼弯出些弧度,黄昏的光亮点缀着笑意,嘴唇张合,像是无声说了些什么。
“明芽。”
!!!
明芽来了!
九王爷正扯着干巴的嗓子给汇报做结尾,下一秒忽然脚边掀起一阵风,怔然片刻,余光堪堪捕捉到一个圆滚滚的白色影子,飞快越过他,冲进了皇帝的怀里。
“猫猫飞扑!”
明芽一头扎进楚衔青的怀里,被轻柔地捧在了手心。
楚衔青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抬手想理平跑乱的猫毛,却被明芽误以为是要摸猫,于是获得了一个使劲蹭来蹭去的毛绒猫猫头。
又问:“今日去哪里玩了?”
语气温声细语,比之平时便宛如坚如寒铁的冰山化作了润润细雨。
九王爷猛地打了个抖,嘴角惊得拉得老长,立时扭头和八王爷对视一眼,非常心有灵犀地悄悄退下,连告退也不说了
反正皇兄又不在乎。
皇兄眼里只有他的猫。
转眼间,蓬莱殿中少了声音,显得安静许多,但楚衔青却觉得心中才说得上是不冷清。
“在捉鱼!”
明芽咻咻咻打了个几个猫猫拳,骄傲地冲他抬抬下巴,好一番展示威风。
“噢,”楚衔青细细听着,语气同哄小孩似的,“玩得开心吗,可有识相的鱼主动到了猫爪子里?”
真是不会说话!
明芽的小猫脸顿时变得臭臭的,“没有!一条识相的都没有!那么香的爪子,居然没有鱼想被抓一下给猫玩!”
光说还不解气,直接人立而起用两只前爪比比划划。
“那真的很坏。”
楚衔青低低闷笑几声,“明日便要启程去澹州了,开心些,一条鱼而已,澹州有的是识相的鱼。”
此前在行宫杂事太多,这回同明芽去澹州才算得上是真的游玩,虽说登基十年去了不少富饶之地,却没一次说得上心情愉悦,反倒是厌烦。
名为期待的小芽在心尖生长,楚衔青唇角含笑,手指轻重有度地给趴在手心的猫挠下巴,心里已合计好到了澹州要带明芽去何处玩。
澹州商业发达,着人调查过有不少特地供狸奴玩耍的地方,也许对明芽来说也算新鲜,值得去瞧瞧。
楚衔青想得太过认真,以至于没有发现手心里的猫在听到“澹州”两个字的时候,整只猫僵硬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