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他面前这位大人所要考虑担心的事情,身着黑色衣袍佩戴着白色宝石,将浑身上下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司只是道:“去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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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塔洛里已经开始下起了雪,积雪垫在地上久久不化,格外的寒冷,路过的行人将破旧的衣衫罩住脑袋,顶着寒风快步赶回家。
位于城区城东的黑场前几日才热闹过,这两天便显得格外冷寂,那高大建筑的大门前门可罗雀,鲜少有人经过,就算有,也都是慌慌张张的快速离开。
如此严寒的天气,身着咒甲的守卫站在黑场大门面前一动不动的守着,高大强壮的身资让人望而生畏,心生恐惧,不敢靠近。
黑场的守卫只容许黑袍人进入,即使在竞技日到来的时候,那些宴请的宾客前来,也是要经过他们层层筛查的。
高大围栏的内部,仿佛与外面的冰雪世界形成了割裂,地面上没有堆积白雪,露出深褐色的地层表面,冰冷黑暗的黑色建筑犹如一只匍匐的巨兽,静静的栖息在这片土地上,而那刻着古老咒文的高大拱门下面,无数黑袍人进进出出,维持着这只“巨兽”的运作。
黑场内部的魔法师,统一穿着黑袍,只有领口处不同颜色的宝石象征着不同的身份,紫色是魔法药剂师,黄色是技能性魔法师,白色则是拥有一定权利地位的领导者。
魔法师的类别不同,所承担的工作和社会地位也毫不相同,魔法药剂师负责炼制魔法药剂和治疗伤口,稀少而尊贵,而普通的技能性魔法师,掌握着风雨雷电等各种不同的魔法元素,起着守卫攻击的作用,这类的魔法师非常多,社会地位相较于魔法药剂师要低很多,黑场择优选取强大的的技能魔法师,遍布在黑场的各个角落。
而不论是魔法药剂师还是技能魔法师,在黑场里面,只要拥有一定的资历和地位,就能成为佩戴白色宝石的领导者。
每次竞技日后,黑场内部都会再重新筛选一批新的魔法师以填补空缺,因为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这些魔法师还会签订一种类似于生死状的契约,和黑场形成密不可分的联系。
但即使是这样,在巨额酬劳的诱惑下,还是有源源不断的魔法师供给黑场筛选。
在黑场面前的空地上面,这一次所筛选的新鲜血液整齐排列的站着,一眼看过去,粗略只有四五十人,其领口带着黄色宝石的技能性魔法师的人数竟足足占了四分之三。
魔法药剂师本就稀少,这比例差别也不足为奇。
整理好队伍,领头的人将这些魔法师各自带领到相应的区域。
与外部建设的风格不同,黑场的内部建设低敛奢华,每一个结构错落有致,分区明确,一条长长的廊道仿佛没有尽头,从主道路分出去的岔路,往不知名的方向延伸出去,又不知道通向何方。
像是迷宫一样。
沿着主廊道往前走,路边时不时能遇到其他黑袍人,大家的面容全都掩藏在黑袍的兜帽下面,被遮挡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一点。
黑场内部的整个空间黑暗且寂静,这一路上连一点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听不见,脚踩在地毯上发不出任何声音,安静的恍若让人身处另一个空间之中。
有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在队伍途经某一个地方时,原本走在廊道中间的黑袍人都将自己掩在墙角的阴影之下行走,踩在地毯上的脚步也越发的轻,像是在忌惮顾忌着什么似的。
紧张的气氛隔着空气传递过来,这一队初入黑场的魔法药剂师显然也感知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脚步都变得微滞了起来,有些迟疑的往前走。
位于队伍最后的苏迟微抬起头,悄无声息的打量着这只“巨兽”的肚腹。
视线所及之处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发现,可灵敏的嗅觉和身体的职业反应清晰的在下一秒向他的大脑反馈了足够的信息。
血,好多的血…
有人类的,有动物的,还有苏迟从未接触过,带着怪异味道的鲜血气味。
像是经历过大肆的屠杀。
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飘荡在这片空气中,即使被魔法清扫过,不染尘埃,也依旧褪不去丝毫。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主受人外单元文,每个世界都是单独的故事没有联系,会根据灵感和表达欲决定单元故事的顺序哦
第2章 人蛇的诅咒
是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就算再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到这个地方的不对劲,一行人小心翼翼的离开,等走到了魔法药剂师所在的工作区,闻到空气中熟悉的药香,绷紧的身体和神经才缓和了下来。
等这几人歇了一口气,负责引导的魔法药剂师开始讲诉规则和黑场的注意事项。
在魔法药剂师这边,新来的药剂师最开始除了炼制魔法药剂以外,还要跟着其余魔法师学习处理魔法原料和治疗黑场里面受伤的竞技物。
将珍贵的魔法药剂师安排来干其他打杂的活,未免有些太大材小用,但这只是进入黑场的第一步,要想获取巨额酬劳,真正的留下来,就要通过为期一个月的考察期。
成功渡过考察期的魔法药剂师便会留在黑场,根据其自身能力的高低分配到不同的区域板块工作,与这只“巨兽”彻底融为一体。
没有人对这些规则进行毫无意义的反驳,等到引导的那位魔法药剂师走后,大家便分散了开来,各自被安排去了其他地方忙碌。
黑场的内部不见天日,只有头顶的魔法光团与之相伴,等苏迟从筛选炼制魔法药剂的原料中抬起头时,身边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起身,准备离开回家。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苏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也跟随着大部队慢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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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贫穷与混乱代表的塔洛里,是德瓦帝国的边缘城区,被称之为下等人的苟活之地,在这里,帝国的法度被扭曲得不成模样,各种人鱼龙混杂。
金钱能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禁.药,违禁魔法元素,包括人命,只要能舍下足够多的宝石,什么东西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
苏迟是三个月前穿越到这个完全架空的魔法世界的,起因是完成一台加班手术深夜回家的一场意外车祸,让他这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身体连同灵魂都来到了这个异世界国度。
这里有能上天入地的魔法生物,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的人鱼,五颜六色价值不菲的宝石,这里的人许多都拥有魔法,被统一称之为魔法师。
在这个魔法世界,一个魔法师的魔法能力能让他实现阶级的跨越,获取至高无上的权利,与之相反的是,在魔法世界中,没有魔法的普通人绝大多数都会沦为下等人,成为奴隶亦或者交易品。
而身穿到魔法世界的苏迟本身就没有任何魔法能力,是个普通人,身份黑户的他可谓是占全了穿越的所有bug,让他险些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下去。
辗转流浪间,苏迟来到了塔洛里,这个帝国的边城区混乱破败,却极其慷慨的容纳了他这个异世界的灵魂,让他有了暂时能够安顿下来的地方。
头顶大雪纷飞,踩着厚厚的积雪,顶着寒风行走的苏迟终于回到了家中。
他将早已经被雪浸湿的黑袍脱掉挂在门后,露出独属于现代东方人柔和的长相,黑发黑眼,微垂的眼睫上还有丁点尚未化开的雪意。
因为职业原因他很少晒太阳,皮肤更是显得苍白,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
魔法世界的冬天格外寒冷,苏迟没有魔力,只能用冻得通红的手指点燃灯和壁炉,等火燃烧起来,将整个屋子都烘得暖洋洋的,一杯热水下肚,身体才渐渐回温。
恢复了力气,苏迟才开始准备晚饭。
晚饭一切从简,天气太冷了就需要暖和的东西下肚,苏迟煮了一份面汤,暖暖的食物进入胃里,整个身体才彻底暖和起来,屋外寒风呼啸,将窗户吹的吱吱作响,干燥的柴火带来源源不断的暖意,驱散寒意,那冷彻的风雪半点都进不到屋里来。
苏迟缩在沙发里,抬头朝着窗户外面看去。
白色的雪映在窗户上,外面高大的树影摇晃,看起来像是怪物张牙舞爪的身影。
苏迟又慢慢收回了视线。
黑场的巨额酬劳足矣他在这个世界衣食无忧,安定下来,所以即使离开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孤身在这异世界中,苏迟也还是想好好的活下去。
见习的魔法药剂师所要负责的工作也不算特别轻松,那繁杂且总类多样的魔法原料总是让人看着就眼花头疼,好在的是苏迟的记忆力很好,需要筛选的原料看了几遍就记住了个七七八八。
魔法原料只是死物,将各类原料记下来,也只是费些脑袋,最让这些魔法药剂师头疼的,是那些被关在笼子里面的竞技物。
黑场所营业的生计,包括每月一次的竞技日,这几名药剂师虽然不曾亲自参与过,也算有所耳闻,但亲眼看见鲜血模糊,腐肉横生的场景,却又事另外一回事了。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奇形怪状的生物体不能被称之为人,应该被称为魔物。
魔法世界多的是这些种类奇特的生物,它们有的看起来像是变异的动物,有的獠牙利齿,很是恐怖,更甚之有的魔物,外表特征同人类没有半点差别,生出了神智,还能口吐人言。
它们魔力强大,在竞技台上互相撕咬的场面能让那些爱好鲜血暴力的贵族们失去理智,将浑身上下的宝石和金钱全都砸出去。
亦或者一些口味独特的有钱人看上了哪只魔物,也能单独向黑场索要购买。
这些都是黑场所营生的生计。
这些魔物,有的在运输途中或是斗兽场上受的伤未经处理,早已生出腐肉,甚至有些地方还可见白骨,血腥味和腐肉味飘荡在这片空间中,久久的散不开,将这群魔法药剂师熏的够呛。
“嘭”的一声响,将苏迟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尽让我们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其他的人怎么不去支派,就欺负我们是新来的,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地方也臭死了!”
是有其他的魔法药剂师在踢东西发脾气。
领口佩戴着黄色宝石的技能性魔法师沉默的守在笼子旁边,他们像是没有听见那位魔法药剂师的吐槽,宽大的黑袍将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一动不动,像一块僵硬的石头。
魔法药剂师珍贵且稀少,这些守在笼子旁边的普通魔法师是被安排来保护他们的,免得战斗力低微的魔法药剂师们被魔物蛊惑,自己被生吞活剥了都不知道。
一些在外养尊处优的魔法药剂师不曾处理过这样肮脏的东西,没想到到了黑场里面,又是要自己筛选原料,又是要给魔物疗伤,切魔物的腐肉。
发脾气的人话糙理不糙,这些又脏又累的活那些尚有资历的魔法药剂师不想碰,就打发这些新来的做。
倒是可以给这些魔物灌下疗伤的魔法药剂,就可以不用做这些恶心的活了,但是效用好的魔法药剂往往原料越珍贵,斗兽场的竞技物卑贱,又哪里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在黑场中,属于竞技物的魔物多如流水,魔法药剂师人数精力有限,就只用负责处理那些被圈养起来的无法用魔法药剂根治的,强大魔物的伤口。
这些强大魔物都有着一定的魔法药剂师负责治疗,确保不会轻易死去,继续源源不断的为黑场创造价值,毕竟在人类魔法师的眼中,这些怪物就是金钱财富的象征。
即使是受伤的魔物,在被关在笼子里催眠昏睡的状态下,也依旧拥有着可怖的攻击性,强大魔物的外表更为巨大可怕,有些魔物的外表甚至同人类没有分毫差别,刀锋割下去,红色的血肉组织露出来,足以让在场的所有的魔法师起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众魔法药剂师迟钝着动作,不想靠近那些血腥魔物的时候,“嘎吱”一声,黑色厚重的大门被打开,一个黑袍人走了进来。
这黑袍人有些特殊,他身上的气息低沉,隐隐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那领口佩戴着普通的黄色宝石,但守在笼子旁边的普通魔法师们看见对方,全都把手扣在胸前,朝那人拘了一礼,有些尊敬畏惧的模样,显然是有一定地位的。
苏迟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引大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一道很小的声音回答道:“多半是司大人有什么事…”
“嘘!不要说了,往这边过来了!”
空气中恢复了寂静。
骤然进来了一个黑袍人,原本那些踟躇磨蹭着不想干活的魔法药剂师纷纷动作了起来,之前那骂骂咧咧的那位也猛地变了脸色,走到了一个角落,挑选了一个魔物处理伤口去了。
这些魔法药剂师处理腐肉的动作极其笨拙,像是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般,黑污的血流出来,散发着腐臭味,将一些人熏的脸色都发白发青了两分。
相较于其他魔法药剂师要吐不吐的模样,苏迟的样子要好上许多,前世的他做过许多台手术,切除腐肉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技术难度,注意力集中在手上,连那难闻的腐臭味也都散去了半分。
现代学习的专业技术,成为了苏迟异世界耐以生存的东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今在黑场的这份工作,也算是和他专业对口了。
狭窄的笼子没有任何妨碍影响,苏迟手起刀落,十分利落的将那些坏肉切掉,再将裂开的伤口进行缝补,他的动作低调且迅速,很快就将眼前魔物身上的伤口处理好了。
苏迟将手中的刀具擦了擦,注意力从眼前的魔物伤口上移开,抬起头,就看见了不知道何时站在自己身旁的人。
是那位名叫引大人的人。
被人发现了,那位引大人也没有立即离开,那被黑袍挡住的脑袋微抬,似乎是在注视着苏迟。
苏迟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如常的收回视线,拉开了和那位大人的距离,继续处理下一个魔物。
时间慢慢过去了许久,等到整个屋子里面的魔物全都清理干净了,一众魔法药剂师全都变得萎靡不振,那藏在黑袍下面的脸又青又白,仿佛受到了什么折磨一般。
好在今天的工作已经落入尾声,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就可以回家了。
苏迟同前几天一样,做完自己的工作,到了指定的时间就随着人群准备一起离开,只不过还没走出药剂室,就被人叫住了。
这里的人都身着黑袍,看不清面容,只能依靠领口处宝石的颜色才知晓对方的职位与地位,但苏迟认识那叫住他的人,是前几天带着他们进入黑场,颇有些经验的魔法药剂师,这些天也都是这名魔法药剂师在带着这群见习药剂师熟悉这里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