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点开图鉴,发现里面额外多解锁出了两张cg图,应当是昨天无意间解锁的,一张图是玫瑰花田,另一张是阁楼外的小黑猫。
图鉴解锁了之后,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近日森林里的动物时常闯到庄园里面来,破坏了许多植被,还伤了人,作为男仆的顾夕要维护古堡庄园的安全与清净。
系统发布的任务,就是让顾夕同其他男仆一起,巡视庄园,抓出捣乱的小动物们。
这个任务对顾夕来说非常的简单,游戏世界的商店中应有尽有,他摸索着找了过去买了一个笼网。
商店物品信息栏中有介绍,在晚间小动物出来活跃的时候,这个笼网会自动捕捉到目标,将其束缚在里面。
东西是好用,就是花了顾夕三十个金币,这个游戏好像不能氪金,因清理阁楼小院杂草给予的一百金币的奖励,零零散散的用了好一些,如今也只剩下三十枚金币了。
顾夕将东西放在了指定位置,等待着夜晚的到来,打了营养针的顾夕不用吃东西,屋子里没有开灯,等到天黑,周围光线都暗了下来,听着外面朦胧的雨声,他也渐渐的睡着了。
梦境接憧而至,被困于电子屏幕里的游戏世界,在梦中格外的真实,跨越时空,好似这个世界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
梦中接着白日里的游戏剧情进行着,那个笼网被投放在了玫瑰花田附近,守株待兔,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火红的玫瑰仅一天,就从种子变成了盛开的花朵,这些由顾夕亲手种下的玫瑰花温顺无比,风静静吹拂着,那些火红柔软的花瓣轻轻蹭过青年的手背和脸颊,空气中飘散着微微的花香气,甜香醉人。
顾夕绕着玫瑰花田走了一圈,那些闯进庄园的小动物倒没有踩踏这些花株,全都完好无损。
白日的巡视队伍分了十人,分别是两人一组,一起巡视,同顾夕一起的那名男仆不知道哪去了,只留下顾夕一人,老管家嘶哑声音的警告仿佛就在耳边缓慢响起,夜晚的古堡庄园没有光亮,有些过于阴森了,在黑暗的角落,不知隐藏着什么怪物,仿佛下一秒就会爬出来,将眼前的人类撕咬啃食,吞吃殆尽。
顾夕没有乱跑,他在玫瑰花田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一会,等待猎物落网,但或许是因为有人在这里,那些藏起来的小动物并没有出现,笼网一直都没有动静。
顾夕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他左右看了看,依着昏暗的月光,走上了一条小路,离开了玫瑰花田。
小路幽暗,越往前走越狭窄,头顶的树木茂密,渐渐的将头顶的月光完完全全的遮盖住了。
顾夕往前走着,一不小心没注意到,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扑通一声,跌进了一丛爬山虎里面。
古堡庄园里面有许多爬山虎,这丛爬山虎是老根,叶子枯黄卷曲,藤蔓粗长,那些深褐色的爬山虎藤像是有着生命一般,化作一个牢笼,将顾夕牢牢困在里面,无法挣脱离开。
“喵。”
一声喵叫在此时想起,顾夕停下了挣脱的动作,看向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黑猫。
他伸手扒拉了两下,有力的手腕折断了那些爬山虎的老根,理了理困住它的树藤,顾夕从树丛里面钻了出来。
擦了擦脸上的灰,又拍了拍身上的叶子,顾夕朝着黑猫看过去,那只半路窜出来的小黑猫没有离开,抬起头看着它动作。
顾夕慢慢靠近,蹲下身来,那只黑猫也没有离开,而是歪了歪脑袋,用那双金色瞳孔看着他。
他抬手摸了摸黑猫的脑袋,道:“这次买不了小鱼干给你吃了。”
梦境世界无法跳出系统界面,也无法购买东西。
黑猫不在乎小鱼干,用脑袋蹭了蹭青年的掌心,然后跳到了顾夕的怀里。
对于小猫的投怀送抱,顾夕向来是来者不拒的,他抱着小猫,继续往前走。
在青年离开的身后,爬山虎叶子在黑暗中抖了抖,藤蔓缓缓摩挲交错。
咕咚。
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一个白色的东西从爬山虎老根里面滚了出来,堪堪停在顾夕刚才闯出的缺口上。
那东西在月光下发着惨白的光,空荡荡的眼眶面朝着顾夕离开的方向。
即使已经失去了皮肉,但依旧能看出这颗头骨死前的绝望恐惧姿态,就算只剩下了一个骨头,也想要拼命逃离这暗不见天日的地方。
只可惜它没有吸引到那位青年的注意,也完全逃离不了这个地方,重重叠叠的爬山虎慢慢移动,填补上了那个缺口,连同那颗头骨也一同封闭,等待下一个“失足”的新鲜血肉。
小猫将顾夕带到了阁楼处。
他在系统世界里买的灯笼挂在阁楼的门两旁,灯笼在夜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晃着。
在黑暗中看到这一幕莫名一些唬人,顾夕却不害怕,他靠近,将那两个灯笼重新点燃,暖黄的光线驱散黑暗,将周围照亮。
顾夕又坐上了昨天清理出来的那块石头上,黑猫缩在他的怀里睡觉,可能是觉得很舒服,咕噜咕噜的打着呼。
阁楼旁边的大树遮天蔽日,倚靠着墙壁,枝丫延伸到了窗户边。
顾夕看过去,却惊讶的发现,在月光的照射下,原本空空荡荡的窗户边倒映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应当是站在窗边的,朝着楼下看,看那朝向,应当是在看他。
顾夕没想到阁楼真的有人在居住着,大晚上的莫名其妙闯到别人的院子里,还被人现场捉包,不做点什么好似有点过意不去。
顾夕抬起头,对着阁楼里的人道:“天太黑了,我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抱歉,打扰到你了。”
阁楼的窗户紧闭着,从里面往外看,只能看清一团昏黄的光影,人类的面容映在玻璃上面,模糊了轮廓,只瞧得出是一个青年人,声音清亮。
顾夕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阁楼里面那人的回答,正当他收回视线准备离开时,才传来一道迟迟的回应。
“你是谁?”
那人问道,声音带着很明显的疑惑。
楼下的青年抱着小猫,在月光下,在灯笼明黄的烛光里,他抬起头回道:“我叫顾夕,是古堡新来的男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阁楼里的公爵
“顾夕?”
这两个字从那人唇齿间绕了一圈, 而后脱口而出,阁楼里的人再次出声,他问道:“外面的那两盏夜灯是你添置的吗?”
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即使夜风那么大, 那两盏灯也没有丝毫损坏, 里面的烛火被拢住,除非是有人特地去吹灭,烛盏才会熄灭。
顾夕回道:“是的, 因为院子里太黑,有些看不见。”
“会打扰到你吗?”
隔着窗户,从阁楼上面传下来的声音有些模糊,要侧耳认真去听才能听见,站在窗户边的人影没有消失, 对方隔着厚实的玻璃同顾夕说话,不知道为何,阁楼里的人并没有打开窗户,也许是因为夜风太过浸凉,又或者是因为他无法打开窗户。
顾夕很少玩游戏,但大致有了解过一些套路设定,许多游戏里面为重要NPC所设计的剧本总是悲惨而又充满戏剧性, 有因就有果, 作为古堡庄园最难攻略的NPC, 或许也有一段沉重的过去和回忆, 那紧闭着的窗户就如同一座牢笼,将他困在狭窄黑暗的阁楼里。
阁楼那位名叫厄因的NPC没有再回话, 顾夕收回了视线,不再盯着那扇窗户看, 他摸了摸怀中的小猫,又在石头上坐了一会,直到夜深了,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他才放开了小猫,离开了阁楼。
黑猫在青年坐过的石头上伸了伸懒腰,又抖了抖毛,最后才顺着老树的枝丫,挤开窗户,钻到了阁楼里面。
厄因仍就站在窗户边上,隔着玻璃向外看,看着黑猫只身钻进来,他问道:“今天没有给你喂小鱼干了?”
黑猫用爪子理了理脸颊边上的毛,喵喵叫了两声。
厄因垂着头看着小猫,隐藏在黑暗下的脸庞看不出神情。
“你很喜欢他?只是可惜,他明天大概是不会再来了。”
厄因没在那人身上察觉到臭虫的气息,以为顾夕只是庄园里的普通仆人,或许是不太熟悉古堡,才会来到这里,等到他从其他人口中知晓古堡里发生的事迹,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也就不会再来了。
模糊的窗户外面,两盏夜灯依旧明晃晃的亮着,可是烛油终会有燃尽的时候,等到燃尽了,烛火熄灭,也就不会再亮起来了。
顾夕离开了阁楼,再次回到了玫瑰花田这边,他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一靠近花田就听见了一阵“吱吱吱”嘈杂的声音。
是放置的笼网那边发出的声音,顾夕走过去,笼网不知道何时抓捕到了猎物,紧紧的将里面的东西裹缠住。
顾夕凑近一看,发现是几只灰扑扑的田鼠,这些田鼠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比普通田鼠的身形大了两三倍,快有一只十多斤的兔子那么大了。
田鼠打洞,也会啃植物的根茎,这大概就是老管家让他们捉的那些小动物吧。
笼网捉到了东西,完成了系统发布的任务,估摸着时间,现实世界中的他也快要醒了,顾夕这次做好了准备,等待着自己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只不过他从黑夜等到了白天,游戏世界里的太阳从东边升起,金灿灿的阳光照在沾着露水的玫瑰花瓣上,顾夕也没有脱离梦境世界。
顾夕站在花田旁边,手中提着一袋田鼠,难得的有些微愣。
一大清早,老管家就起了床,开始验收昨天发放给男仆们的任务。
除了顾夕捉到的田鼠,还有另外一个男仆捉到了一些鸟雀,其余的仆人们全都空手而归,甚至还有两名仆人不知所终。
老管家那枯瘦如同老树皮一样的脸皱了起来,看起来竟是生气了。
他将那几名仆人惩罚去侍弄北边的花圃,那几名男仆如临大敌一般,像是听见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一样,整张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下来。
北边的那片花圃顾夕知道,栽种着一种不知名的红色花朵,红色的花瓣硕大娇艳,花蕊坠着黄色的花粉,那片巨大的花圃隔着老远都能看见,花香蔓延到很远的地方,在空气中久久的散不开。
红色的花海好似没有尽头,每一天都是花期,娇艳的花朵坠着甜香的花蜜,但奇怪的是,一直都没有蜜蜂或者是蝴蝶和鸟雀前来采食花蜜。
古堡里面细想下来到处都透着一丝诡异,顾夕这才恍惚间想起了古堡庄园这个游戏的核心,它原本就是一款冒险惊悚的游戏。
因着捉到了几只胖乎乎的田鼠,老管家今日异常的和气,没有给顾夕再安排任务,而是大发慈悲的给捉到东西的两名仆人放了一天假,每人还给了五十枚的金币。
顾夕是第一次收到实物的金币,之前系统奖励的那一百枚金币是游戏数字虚拟金币,远没有眼前这一袋子沉甸甸的金币来的烫手。
顾夕收好钱,依旧没能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一直等着也无事可做,顾夕索性跟着其他仆人一起去到了花圃那边,熟悉一下城堡地形。
其他男仆们找到浇花的工具,灌满水,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泥土喝饱了水,变成了黑红的颜色,花香扑鼻甜腻,身处其间仿佛就要被其吞噬。
顾夕走在路边,手有时轻轻擦过那些花朵,或许是沾上了花朵的甜香,被藏在花瓣里的小虫子蛰了两下,手背上红了一小块。
有点微微的麻痒,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男仆们埋头劳作,喝饱足水的花朵懒懒的舒展着枝叶,在微风下跳起舞来,走在小路边的顾夕被风吹得眯了眯眼睛,转身离开了花圃这边。
在顾夕走后不久,在花圃里浇水的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仆突然短促的尖叫了一声,他手中提着水壶砸在地上,水流顺着渗进了泥土里,将那块干涸的土地浸湿润透。
在他的脚边,埋在黑色泥土里的,一个不知道被掩埋了多久的白骨露出来了一截,沾上水的骨头被晒得发亮,骨节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巴,扎根在骨头上面的,红的灼目仿佛吸透了鲜血的花朵极致的盛开着。
在男仆的面前,一堆碎烂的血肉和看不清原样的内脏器官堆积了一地,还泛着鲜红的颜色,显然刚死去不久。
老管家听见尖叫声,朝着男仆所在的方向走去,看见地面上的那堆东西时,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他招来几名仆人过去,仆人们动作熟练,将那些东西如垃圾一般的清理带走了,除了黑褐色的泥土还透着点鲜红,红色的花瓣上溅上了几滴未褪色的血液以外,便什么都没有留下。
在老管家脚边,一株花的根部连根翘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土里攥出来了一样,硕大的花朵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老管家将那束花扶了起来,又埋在了土里,他警告似的朝剩下的几位仆人道:“这可是卡比安小少爷的花圃,若是损坏了一株,被小少爷知道了,别怪小少爷惩罚下来,将你们全都剁碎了喂狗。”
男仆们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作,老管家哼了一声,转身慢吞吞离开了这个地方。
顾夕在古堡庄园里面乱窜着,用脚丈量用眼睛去熟悉那些游戏地图里设定的地方,小路很绕,顾夕不知道怎么走的,从花圃窜到了古堡的后山上。
后山的地理位置十分的特别,从这个地方向下看,能将整座古堡收入眼中,古堡很大很大,那片在视野之中仿佛没有边际般的花圃也缩成了小小的一块,古堡竖起尖尖的房顶,从后山看过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滤镜,看起来更加老旧了,要不是真的有人在住,就像荒废了几百年的建筑一样。
阁楼反而成了后山最近的地方,难怪,因为没有人打理,山中的树根长到了山下去,周围长满了大树,将阁楼包裹了起来。
林中的树木茂密,阳光照不进来一点,白色的雾气翻腾,带着湿漉漉的气息。
现实世界无法吸入的冷空气在这里被顾夕吸了个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