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乔晴的心又隐隐的有点疼。
也许自己不应该这么冰冷,这栋别墅的位置是在半山独栋,因为有闹鬼的名声在外,打车也不方便,刚刚乔韫换鞋的时候他发现他的鞋子上泥土很厚,而昨晚还下雨了,当时他猜想乔韫是不是走路上来的。
离山下不远,但也有一两公里。
自己明明有房子在这里,却不准至亲的哥哥在家里住上一宿或者多坐一坐。
乔晴的心又软了下来,他想,如果哥哥想要在这里住那就住,也不用来回跑了,自己小心一点糊弄过去,他不会发现什么端倪的。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突然听见乔韫发出一声极为恐怖的声音
“这是什么?”
那种恐怖和桑祁的恐吓、门外的鬼叫是截然不同的,一种直达心灵的恐怖,那惊怒而悲怆的声音一出来,就像高楼大厦坍塌一般无可挽回。
乔晴的手脚甚至还没来得及动作,他宽松的外套被轻轻一扯,露出雪白背脊上一片错乱狼藉的吻痕。
那痕迹疯狂而猛烈,不像正常的温和爱抚。
“是谁对你做了什么?”
在乔晴眼里,乔韫是从来没有生过气、更别说愤怒,这一次的愤怒仿佛翻江倒海一般,带着一种恐怖的冷意。
乔晴像是被吓到了似的,连忙推开他。但是这一次没有那么容易,乔韫比他要高大、力气也大很多,他被按在光影的界处,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全是冷意和严肃,“是不是谁对你做了什么?”
乔晴不和他对视,乔韫突然用力拉着他往外走。
那力气很大,乔晴强烈的反抗,“去哪里?”
乔韫怒得手都在抖,“带你走,不要留在这里了!我带你回家!”
“我不回家、那不是我的家!”
乔晴一只手抓住门把手,拖着不动。
乔韫不敢真的用力,只能停下来问乔晴,“那个人,给你买了房子,不准你去工作,把你囚禁在这里,是不是?”
乔晴从小就长得漂亮,很招人喜欢,光是跟踪他的变态他就发现了好几个,乔韫对这方面很注意,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莫名其妙就倒霉起来或者是因为某些原因搬家或者转校,他们默默无闻,乔晴甚至不知道。
但是这次不同,不知道是谁得逞了,还这么对他的弟弟。
而乔晴,却不跟他走。
“我查过了,房子是你的。”他眼睛死死盯着乔晴,“不用骗我了,是他给你买的吧。”
这一下完全戳到乔晴的痛处了。
房子不是正当得到的,准确来说就是桑祁买下写了他的名字,乔韫歪打正着,正到乔晴的痛处,甚至他看见了他身上的吻痕。
仿佛他为了房子、为了某些利益,用身体和别人做了什么肮脏的交易。
乔晴也不再闪躲,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漂亮的眼睛微红,带着毒刺一般的攻击性,透明的眼泪宛如珍宝一般无意识的流落。乔韫心一抽,只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连忙去哄他,却被乔晴一把推开了。
乔晴不止往他这边推,好像还对着空气在推什么,他红着眼睛呵斥着。
像个脆弱的疯子。
仿佛受了非人的折磨,被逼得精神出了问题。
乔韫又愤怒,心又疼,连忙抓住乔晴的手,“小晴别怕,哥哥保护你,是谁害的你,哥哥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他靠近他,帮他轻轻擦拭眼泪,乔晴的眼睛晶莹美丽,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珍宝似的眼泪又落下一粒。
他在光影交界处,呈现出一种非人的美丽,他突然看向乔韫,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害我变成这样的,不正是你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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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不好意思这几天一直加班,元旦也加班QAQ,所以今天才恢复更新,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95章 风暴
我?
乔韫这一刻真的以为乔晴被坏人害得病疯了, 那个坏东西害他出现了幻觉,还对至亲的哥哥指责。
他从小到大都非常疼爱乔晴,也很照顾他,乔晴也很喜欢他, 只是越是长大越是疏离, 可也维持着兄弟的温度, 这是这一次他感受到了乔晴明显的排斥冷淡。
他到底受到了什么非人的对待?为什么要这么冷待他,甚至指责他,是不是那个人长得和他很像,让乔晴一瞬间错乱了,又或者他误解了什么。
乔韫刚想说什么,只见乔晴又对着空气凶巴巴的骂人了。
“滚一边去!”
仿佛哪里有个看不见的人似的。
“小晴,你在对谁说话?那里没有人啊!”
他睁大眼睛,心细密的疼着,想要去拉乔晴的手, 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想要带他走出这看不见的幻境。
但是乔晴迅速躲开了他的触碰, 那双漂亮的眼睛如利刀般对着他。
“我在对谁说话?这里有只鬼哥哥看不见?”
鬼?乔韫一点也不信鬼神, 更排斥迷信,因为迷信乔晴小时候被亲戚家人排斥,他非常痛恨这些东西。
“没有, 什么也没有。”他趁机抱住了乔晴, 温和的安抚他, “小晴生病了, 哥哥带你去看病,带你回家,我们不住这里了。”
乔晴和他离得很近, 额头都要贴在一起了,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乔韫,一瞬间好像心软了,但是他又提到“回家”,乔晴的眼睛立刻又锐利起来。
“那是不是我的家,是你的家。”乔晴的声音冰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爱你的母亲在那里,期待你出人头地的亲戚也在,从来没有我任何位置。”
乔韫张了张嘴,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似的,乔晴厌烦那些击碎他的温情,于是冷冰冰的和他对抗起来。
“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吗?”
别墅里的温度很适合,乔晴在家里穿着宽松的睡衣,外套一脱,脖子上,锁骨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完全遮不住,他轻微一抬手,宽松的袖子垂下,雪白的手腕、手臂上都是吻痕。
他不再遮掩,而是大大方方给乔韫看着。
他盯着乔韫那副惊讶的、不可置信的、充满怜悯又愤怒的表情,突然生出一股子滔天的戾气。
“哥哥知道我没本事,买不起这么大的别墅,所以觉得是某个有钱人给我买的,我为了钱财和利益陪他睡了,是吧?”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把自己的灵魂抽离,空洞的描述起来肮脏的秘密。
“我不是……”
乔晴不想听他反驳和解释,于是打断了他说话,接着情绪激动的说:“不是什么?你没有怀疑过吗?那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为什么揭开的我衣服看我身上的痕迹?”
乔晴贴近他,盯着乔韫的眼睛,咄咄逼人般的、像只绝境里的困兽最后一搏亢奋的反击。
“哥哥不相信这里有只恶鬼,那只恶鬼没日没夜的上我,我的别墅是他买的,身上的痕迹也是他弄的,我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他的掌控,所以只能受着,你高兴了吧!”
乔韫双眸通红,乔晴每一句就像尖锐的刀刺向他的心,刺得他疼痛难忍,呼吸困难。
“我怎么会高兴?我为什么要高兴啊,你明明知道我这么在意你,为什么还要……”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他死死抓住乔晴的手,“是不是有人哄骗你,装神弄鬼吓唬你?”他咬牙切齿,“那贼人使了下三滥的手段,我马上报警。”
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乔韫一点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甚至已经拿出手机报警。
乔晴推开他,冷漠的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乔韫连忙跟上去拉着他。
乔晴冷冰冰的回过头,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刺刀一般冷意,“母亲为了给你求前程、求保佑,给我结了冥婚,那只鬼现在还缠着我,我现在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乔韫直直愣在原地,双手突然就松开了。
他真的信了。
母亲会做这种事。
乔晴从他手中挣脱,转身就进了房间。
门外再也没有传来声响,乔韫像是哑了似的,连移动的动静都没有了。
乔晴贴着门板听着,好一会儿才听见乔韫远离。
他在门大门外拨通电话,乔晴一边调出那个位置的监控一边从窗户的缝隙看他。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
应该是母亲。
“你是不是你给小晴配了冥婚?”
乔韫的声音冰冷,眼睛里含着怒意。
起初母亲还左顾言它。
“是不是乔晴和你说了什么?我就知道他是个祸害,还敢去和你说这些事!什么冥婚?没有的事!”
如果是乔晴,什么都问不出来,但是乔韫完全能捏住母亲死穴,他三言两语就逼问出来了,也许怕乔晴听见,他故意在远离住宿区的地方打的电话,他大声和母亲争吵着。
电话那头的母亲哭了起来,“我还不是为了你啊,他害了我们家这么多,只是配个冥婚又能怎么了?老家那么多人配冥婚都没见出事,难不成真的有鬼缠着他?”
乔韫无力的沉默了下来,电话那头的母亲还在叨叨絮絮的说:“就算真的有鬼,也是好鬼好神仙,自从给他配了好了姻缘,我们家什么事都没有了,你说怪不怪?看样子是恶鬼把乔晴这邪祟压制住了……”
“够了!不准你这么说小晴!”
乔晴盯着监控再看了片刻,就关掉了声音。
他已经对乔韫和母亲的对话不再感兴趣,他冷冰冰的盯着乔韫在画面里暴怒嘶吼,对着电话和亲人呵斥,和从小到大那个通情达理、温柔孝顺的乖孩子大相庭径。
乔晴心想,这样可以报复那对自己刻薄的母亲了,也报复到了得到了所有的爱的哥哥,可是他并不开心,他红着眼睛盯着监控画面,好像那无声也哑剧、于那对友爱母子之间的战争也波及到了他似的。
“真的是我母亲求的姻缘吗?”
此时的桑祁躲在角落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和乔晴好不容易感情平缓了许多,如今又来一个哥哥把他们之间的纠葛定义成为了一个及其恶性的事件,他作为事件中最核心的“恶鬼”,此时如果有存在感,一定会被乔晴清算。
但是乔晴这句话明显是问他的,他不说话乔晴恐怕会生气。
“是。”
他只能实话实说。
“她怎么就那么精准的求上了你?”
乔晴这句话看似平静,实际绵里藏针,言外之意就是:偏偏是前世和我有纠葛的你?你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脏事?
桑祁一瞬间就解读分析到了他的意思,他也没有耍花招做其他解释,把实际情况全部告诉乔晴,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稍微一丁点欺骗他,乔晴有的是手段让他难受。
“本来不是求我的,求了医、求了神、求了佛,也招了东西压制你,我怕你被害死,所以引导她把你许给了我,可能你有点印象,那年你十四岁,你哥哥高烧不断,你母亲怀疑是你克了你哥哥,把你赶出了家门,你在山上迷了路,在供奉我的石龛里躲雨,睡了一夜,那时候我被你封印着、钉在棺材里无法动弹,但是我感知到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