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兰自小就有许多女伴,一路上同文雪青谈论胭脂水粉,话本故事,将她逗得眉开眼笑。
而我站在旁边插不上话,像个多余的木偶,尴尬难堪。
方才我还担心褚兰的伤势,如今便嫉妒他巧言令色,最会讨女孩子的欢心,暗自握紧拳心。
这褚兰不会看上文姑娘,想要占为己有吧!
我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拽到没人的角落逼问,再打几巴掌以示警告。
文雪青突然道:“你为何整蛊那些修士?”
我将那些修士说过的狂言全部说出来,还将他们的身世外貌贬得一无是处,希望文雪青厌弃他们。
文雪青听了,却道:“方才阻止你的是宋炔,为人正直善良,你不会撒谎吧?”
原来那小子叫宋炔,果然是个缺心眼的混蛋!
而且这叫什么事,因为宋炔善良正直,就怀疑我撒谎。我在文姑娘心里竟成了卑鄙无耻的下流货色?
兰到底有没有说我的好话!?
我怨气深重,依旧面不改色,和气解释:“我从不撒谎,宋兄应该是误会了。”
褚兰道:“云昭哥哥人很好,定然是宋兄误会了。而且我看那几个修士长得贼眉鼠眼,修为也低,怎么敢肖想雪青姐姐!
姐姐天资聪颖,冰雪之姿,定是要配世间最好的男儿!”
文雪青欣然大笑:“兰说的是,只有世间最好的男儿才配得上我!”
褚兰又道:“那陆清和两面三刀,为人虚伪,雪青姐姐可不能同他结为道侣。”
文雪青若有所思:“自然不能,我早就同父亲说清楚。”
我见状,偷偷掐了褚兰的手背,示意他将我说出来。
褚兰先是贬低陆清和,才将我引出来:“云昭哥哥人品贵重,远远胜过陆清和,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子。”
文雪青噗嗤一声笑出来,神色怪异地看着褚兰:“那确实是。你们二人先下榻歇息,明日我再带你们出去玩。”
我见她不讨厌我,总算松了口气。
男追女若是太急,定然会被讨厌。今日先住下,明日再想办法讨好她。
可是偌大的文家居然只有一间客房,将我和褚兰安排住在一块,有点奇怪?
进了客房倒觉着宽敞,床与桌之间设有雕花屏风,上面的凤鸟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窗外正对着池塘,芙蕖随风摇曳,送来阵阵清香。
床柔软舒适,可容纳二人,四角垂下轻柔的纱幔,上面有褚兰的几件衣裳。
我将衣裳丢到椅子上,躺上去休息,嫌弃他乱放东西。
褚兰笑着道歉,将衣裳挂好,同我说了许多事。
原来东南方的瑜林有许多妖兽,吃了数百人。
文家想要歼除妖兽,就拿出各种法宝和秘籍,宴请天下英勇之士,共同对抗妖兽。
各路世家子弟和散修聚集城中,都是为了分这些好东西。
陆清和来景州,联姻是其次,主要还是替陆家出面,襄助文家除妖。
那宋炔在宋家只是个无名小辈,得到的资源有限,只能来到文景城分法宝。
想到此,我不禁觉得他可怜好笑,心中的怨气消了一些。
褚兰细数文家的法宝和秘籍,其中有一样令人我心动不已。
文家有半卷《太虚符经》。
《太虚符经》是三百年前虚阳真人自创的秘籍。
虚阳真人灵根驳杂,修道艰难,苦修千年才到化神期。
他手里的《太虚符经》威力巨大,可以画出毁山破海的符咒,被世人争抢。
传闻太虚真人最后被百名修士围困而死,《太虚符经》也下落不明。
文家二十年前获得半卷《太虚符经》,培养了许多符修,从一个只占据几座山头的小家族迅速发展壮大,成为独占景州的世家大族。
符纸的用处可太多了,一个厉害的符修可以增强成千上万个修士。
倘若我得到《太虚符经》,何止陆家,整个九州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褚兰道:“《太虚符经》晦涩难懂,文家只用了其中两成。此次拿出来,就是希望招纳厉害的符修,共同钻研。
云昭哥哥,倘若你在此次除妖中大展身手,文家必然会让你借阅《太虚符经》。”
我拍拍他的肩头,赞赏道:“做得不错,不枉费我这些年对你好。”
褚兰笑起来,抱住我的腰撒娇讨要好处。
我想到文雪青,又将他推开,戳戳眉心教训:“但我要你在文姑娘面前说我的好话,你怎么没做到,她今日在客栈居然说我无脑蛮横!”
褚兰俏皮地眨眼,咧开嘴笑,露出白齿:“我一见到雪青姐姐就说了许多好话,是那宋炔诡计多端,想方设法地在文姑娘面前污蔑云昭哥哥!”
难怪宋炔那厮会故意刁难我,原来也对文姑娘存有想法!
褚兰蠢笨无知,颠倒黑白不是宋炔的对手,也能理解。
我放下手,无奈摇头:“算了,先拿到《太虚符经》要紧,文姑娘的事慢慢来。”
褚兰点点头,将我抱紧,头枕着肩膀轻声附和,又黏糊糊地撒娇:“云昭哥哥,我这几日好想你,想我们在星槎......”
我察觉到他的手不对劲,连忙按住,咬牙道:“这里是文家,别乱来!”
褚兰像是只小狗,轻轻地拱我:“云昭哥哥,憋了几日,不想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褚兰是只不老实的坏狗,没等主人回答,就擅自行动。
很痒,像是被许多毛草擦过。
可这些毛草又是活物,极为灵巧地变换身姿,或是戒指般转圈收紧,或是流水般淌过。
我浑身的力气都被卸了大半,仰头缓缓吸气,瞥见顶上的浮雕,是两条抱尾的鱼,像是阴阳两极。
文家先祖发迹于河流,崇尚鱼类,到处都能看见有关鱼的图案。
盯得久了,那两条鱼似乎活过来,正在水里嬉戏打闹,扑腾出许多水珠。
“云昭哥哥,你在想什么?”褚音从后面传来,低沉沙哑,还有灼热的气息。
我的脖间忽然疼起来,是被齿所伤,不由得啧了一声。
“云昭哥哥,你不许想别人,要想兰。”褚音不似白日那般轻轻柔柔,反而染上了怒意,听起来像是在教训。
我哪里能容忍他这般,正想张嘴骂回去,却感觉到强烈的痒意,如同钻心一般,连忙捂住嘴忍住声音。
是熟悉的两股,却又显得陌生。
丝丝缕缕的痒意从中丹田开始蔓延,直至手臂都虚弱,隐隐有下坠之势。
褚兰扯下我的手,没等我反应过来,声音就被尽数堵住。
我兀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是细密卷长的睫羽,扑在脸上很痒。
他怎么能亲我!
我惊诧一瞬,就想推开,却不曾想自己竟然像是被绳索困住,难以动弹。
褚兰的力气何时变得这般大?
从前分明只是个大风一吹就倒的小草,现在却如同牢不可催的参天大树。
这种感觉太过怪异,是从未有过的。
他似乎也不太懂,胡乱地吃。
刚开始还会伤到彼此的舌。
后面却逐渐熟络,如鱼得水,自由游弋。
周遭是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比深山中的更为浓烈,却不刺鼻,还掺杂着些许淡淡的清甜。
好似在品一壶名酒,甘醇浓厚,回味无穷。
慢慢的,我居然从这事当中品出些许趣味。
难怪话本子里都说人间的书生遇到狐妖,会被迷惑神智,为了享乐,抛弃一切。
我如今居然也有这种想法,想搂住褚兰,再久一些。
可是我们皆为男子,倘若只是平常那般互助,也能说得过去。
现在这样缠吻,委实不妥。
我找回理智,狠心推开褚兰,骂道:“你,你以后不能这样!”
褚兰呼吸不稳,唇艳红,被我推开却不委屈落泪,反而用那双宛如秋水的眼睛愤恨地盯着我看,质问道:“为什么不能!”
我心说这小子就是被我娇纵惯了,居然敢摆出与我同等的姿态,简直倒反天罡!
我郑重道:“世间没有哪两个男子会像方才那样,你若是再犯,日后就不要唤我云昭哥哥。”
夜色苍茫,池水静谧。
褚兰迎着月光,眸光微动,眼中竟掠过一丝不悦,并未说话。
应该是生气了。
可他哪来的脸生气,明明只是我的跟班,等同仆从,竟敢做出逾越之事,活该气死!
我也不会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去哄,稍微整理衣裳,便躺下盖好被子准备睡觉。
好一会儿,还没听到动静。
我眯起眼睛去偷看,发现褚兰居然还坐在床边,宛如一尊玉质佛像,微微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风涌入,带着凉凉的水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