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叶淮洵,小心试探:“淮洵,你信我,还是信万俟仇?”
叶淮洵抓住我的手,低头亲了一下:“自然是信我的道侣。”
我满意他的信任,忍不住轻笑,还想要他帮忙散财,多收买些修士宣扬我的好,诋毁万俟仇和褚兰。
叶淮洵答应了我的要求,还是疑惑不解,追问我其中缘由。
这傻子,哪里知道有个好名声多重要!
在修仙界有了好名声,就像陆清和得了个清衍君的称呼,出门在外,别人都会给几分薄面,招纳修士时也能打着他的旗号。
我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也得维持好名声,钟雪招纳修士时才会更容易。
这些道理,无需详细同叶淮洵说明,只需略微点过即可。免得他学会了,依样画葫芦,同我抢人才。
叶淮洵听完,沉思片刻便凑过来亲我的面颊,称赞道:“云昭好聪明,日后有了你,我爹应该会少骂我几句了。”
还好这小子并无宏图大略,只知道儿女情长,刚好能够为我所用。
我戳了他眉心,嫌弃道:“老天知道你愚蠢,才安排我这种聪慧之才做你的命定道侣。”
叶淮洵毫无恼怒之色,眼眸粲如星子,反而非常得意,盯着我道:“所以说是天造地设!”
相处多日,我这会儿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下意识闭眼。
他果真吻过来,还要扣住我的手,注入灵气。
半天不肯松开,面颊与耳侧都热了,还有酥麻痒意。
余光忽然间瞥见门口站着个人,我猛然推开叶淮洵,这才看清楚那人的面目,忙道;“哥哥,你练完剑了。”
叶淮洵经我提醒,慌忙扭头问好,耳尖红得滴血。
陆清和板着脸,盯着叶淮洵看,苛责道:“昭昭伤势未好全,你就来烦他,全然不在顾他的身体,看来是个凉薄之人。”
叶淮洵面对他这种长辈式的教训,一时语塞:“陆兄我......”
我总算理解,叶淮洵在万俟藏宝阁的走廊为何会说出那些话,连忙帮他解释:“我的伤早好了,而且还是淮洵治的,哥哥就不要为难他了。”
陆清和看向我,素来温柔似水的眼眸隐隐翻涌,又很快移开目光,无奈道:“昭昭,你们尚未成亲,而且白日,怎可做这事。他蔑视礼数,也不能带坏你。”
叶淮洵听到这话,羞得捏紧手心,有些无助,倒像个需要依赖夫君的小娘子。
我暗自嘲笑他,出声道:“我们不成亲,也有了道侣之实,亲热多正常。你看不惯就出去,少在这里碍事。”
叶淮洵难以置信地看向我,脸上满是欣喜之色,就是个好哄的傻子。
陆清和道:“昭昭真是长大了,还知道护着道侣。”
我原本就因为他没及时赶到救我,不肯说出心魔的姓名这两件事心存怨气,这下懒得回。
叶淮洵连忙行礼道歉:“陆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望你别怪罪云昭,你们毕竟是兄弟。”
陆清和似再也无法忍耐,甩袖走到院外,站在太阳底下晒着,沉默不语。
他性子温柔,尤其是在自己不占理的时候,更是放不出一个屁,只能生闷气。
我见状,打发叶淮洵去散财收买人心,去晚名声就坏了。
叶淮洵还担心自己惹怒陆清和,唠唠叨叨好一会儿,才被我劝走。
这小子擅长与人打交道,只是简单的收买人心,应该不会出差错。
他途径院子时,还试图讨好陆清和,都被无视,无奈离开。
陆清和有时候好懂,有时候难懂,也是个怪人。
我翻身下床,走到院子里,想劝他少为难叶淮洵,免得被陆列惩罚,到时候又要卧病多日。
陆清和看着我,却率先开口:“昭昭,当真喜欢姓叶那小子?”
我搞不懂一件事已经得到答案,为何要翻来覆去地问,他不嫌烦,我还嫌烦。
陆清和应该是想到往事,感慨道:“昭昭从前还说,要像父亲一样,娶妻生子,如今倒是不同了。”
诚然,从前我确实想过娶妻生子,但这件事要排在称霸九州的后面,算不上要事。
如今得到叶氏的支持,才是要紧事。
我道:“人长大了就是会变。况且命定道侣与寻常道侣不同,兄长日后不要再为难叶淮洵了。他蠢笨,人却善良,还望你多担待。”
陆清和静默很久,这才答应:“昭昭的心意,为兄明白了。”
希望他是真明白,别整日欺负叶淮洵,免得被叶氏诟病,两家都不好过。
这时陆列来到门外,要陆清和过去处理要事,二人就朝着万俟家的议事厅飞去。
陆清和毕竟是天赋异禀的长子,备受陆列器重,有关陆氏的要事,都得出面参与,跟我这个养子可不同。
我还是会嫉妒他,从小就拥有庞大的陆氏,还是闻名九州的剑修,被人称呼清衍君,是众望所归的下一任家主。
与此同时,又庆幸这样的天之骄子会听我的话,成为我的手中最锋利的剑。
“铛”
突然的异响打乱了我的思绪,循声望去,门外站着个倩丽人影。
我推开门,就看到多日未见的褚兰。
褚兰身着青衣,腰间白玉带缀着数颗小铃铛,掐出细腰。头发只用一根玉簪半挽着,脸上还有浅浅的伤痕,看来真是被打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微微蹙眉,哀求道:“这几日都不得见主人,可是生贱奴的气了。”
我想到万俟仇,指着他的眉心质问:“那日的交易,你可曾向外人透露半个字?”
褚兰神情慌乱,连忙躬身:“没有,贱奴哪怕被打死,都不敢多说一字。”
谅他也不敢,毕竟说出去,就是同时得罪我和万俟仇,孰轻孰重,还是能分清楚。
管教下人,就要打一巴掌给颗糖。
我摸到他的脸上的伤痕:“你受苦了,还算忠诚。”
褚兰眼底水光涟涟,主动偏头蹭我的手心,讨好道:“为主人,万死不辞。”
我忽然移开手,啐道:“真丑,像爬了条蜈蚣。”
褚兰的眼神阴鸷,用力捏紧双手,肩膀都在发颤,咬牙道:“下回会多注意,不被蝼蚁伤了脸。”
说完,他的眉目柔和,双眼发亮,欣喜道:“毕竟主人最喜欢贱奴的脸了,得好好保护。”
我嗤笑一声,讥讽道:“我若是喜欢你的脸,怎么会舍得让你自扇,少在这里自欺欺人!”
褚兰听完这话,犹如被万箭穿心,脸上血色全无,毫无生息。
真好懂,轻易就能被伤到。
我得意大笑,要同他陪我出去逛逛,也好去看看外面的情形。
褚兰欢欣雀跃地答应,想走到我旁边,同从前一样并肩聊天。
我勒令他后退至一丈开外,不许同行,倘若遇到人,还要躲起来。
褚兰失望至极,不情不愿地退后,还是照做。
门外这条走道,两边都种高大的松树,树影遮蔽,阴气森森,鲜少看到人影。
就算有人,褚兰也好躲到树上。
走了很长的一段,就看到空地上,有两个修士发生了口角。
剑修非常高傲,满口都是正统,列举出几个化神的剑修前辈,极力贬低眼前的符修。
他直言符修无需灵根天赋,最好入门,也很难突破,此生都没法步入金丹期,更别提化神。
剑修嘲笑道:“你们符修传承少,历来都是打杂的,弱小好欺。你见到我就该讨好,唤一声哥哥,日后还愿意护着你。”
符修被他气得面红耳赤,骂道:“真是狗眼看人低!谁说我们符修弱小,那日比武,苏公子不是胜了万俟公子,败在他手下的剑修更是数不胜数!”
剑修唤出本命剑刺向符修,将他吓得后退几步,躲到树后面瑟瑟发抖,忍不住大笑起来:“那是苏公子,又不是你。快点唤哥哥,我好饶过你。”
符修涨红了脸,死不肯开口。
剑修故意吓唬道:“看你细皮嫩肉的,估计撑不过一剑,再不叫,我就砍断你的手脚。”
符修扔出几张符纸都被剑修挡下,急红了眼,双腿打颤,快要被吓哭。
我见有趣,于是扔出一张符纸形成道水屏分开他们二人,缓步过去。
褚兰懂事,没有靠近,只是躲在暗处等着我。
符修看到我,就好像是看到了活神仙,连声道:“苏,苏公子!”
剑修连忙朝我行礼。
我看了眼地上的黄纸符,无奈摇头:“你这符确实画得差。”
符修面色发白,失落地垂头。
剑修得意附和:“就是就是。”
我看向剑修:“你的剑更差,剑道漫漫,讲究虚心冷静。你这样的,怕是止步于筑基,此生再无突破。”
剑修顿时冷了脸,不再多说。
符修抬头,欣喜道:“我早说了,你心境不稳,又不爱研习剑谱,很难有长进。”
剑修嘲讽道:“像你一样,天天捧着书就能变强了!”
其实我看出来,符修画的符纸很认真,可他天赋有限,当然敌不过天赋比他强的剑修。
我让他们别吵,取出一张符纸递给剑修,他贴在剑上,即可就将旁边的巨石削掉,威力增强了数倍。
剑修激动道谢,要拜入我的门下,愿意为陆氏效力。
符修也跑到我面前,行了拜师礼,想要认为做师父。
他天赋太差,不能做我的弟子,算下来只能做徒孙的弟子。
我拒绝符修,再拿出两枚陆氏玉牌递给他们,语重心长道:“你们去云州找钟雪就好,她自会安排。
须知,世间修士本就没有高低之分,取长补短,反而能共克难关。日后,你用剑保护他,他画符给你用,岂不妙哉。”
剑修和符修面面相觑,又很快移开目光,应该是将我的话听进去了。
他们都有可取之处,还是散修,收入麾下,日后应该会有用。
二人拜谢我,说了自己的经历:他们都来自青州的小村庄,符修单名樵,是砍柴的,剑修单名牧,是放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