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着,忽然感觉到有人抓住我的手往后拽,就听到褚道:“既然要断,就别心软。”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往前走了一步,手脚比脑子还快,想飞过去救人。
褚兰将我搂紧,亲了面颊,看向叶淮洵挑衅道:“没用的废物,动不动就要死!难怪云昭哥哥看不上你,只爱我。”
有个修士冲过来,高喊道:“我受不了!叶公子重情重义,居然被你们这对奸.夫.淫.夫迫害,我要杀了你们!”
其余修士都跟上,大义凛然地要为他复仇。
褚叮嘱我“搂紧”,纵身一跃,跳进海里。
我瞥了叶淮洵,只见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多出了从未见过的恨意,再不复清明。
再傻再蠢,也知道在被伤害后怨恨。
那他以后也该知道警惕,不会傻乎乎的被骗,算下来也该谢我。
海水冰冷,在漩涡中心更似万千冰凌剜割,疼得我发抖。
心也在抽疼,仿佛被人扎了无数下,密密麻麻都是孔洞,不断地往外漏水。
或许是被魔气伤到,才会这样疼。
去往魔界的路太过漫长,又疼又冷,好像会死。
我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梦里像是坠入无底的深潭,看到一根救命的浮木却怎么都抓不住,越挣扎沉得越快。
潭中没有光,黑黝黝的,到处都是粘糊的沼液,将口鼻都封住,难以呼吸。
再次醒来,就是一处满是黑色岩石的洞穴,旁边燃着簇火。
火光将褚兰的面庞照得泛红,他的眼睛痊愈,脸色红润,被砍断掉的左手也恢复如初,可以正常拿东西。
他靠过来焦急道:“云昭哥哥,你昏迷了三日,我可担心死了。”
我看向他的手臂,问道:“你这手臂,就恢复好了?”
褚兰点点头,张开手聚拢来一团紫色的魔气:“来到魔界后,我就感觉浑身轻松,伤势很快就恢复了。”
这个洞穴的崖壁上全是黑色巨岩,地面铺满了柔软的白草,洞口处被一个圆形的石头挡住。
他告诉我,魔界有很多强大的魔兽,异常凶险。王族之间还喜欢互相杀害,夺取对方的命骨,增强己身力量。
命骨是每个魔的要害,通常都会被小心地藏匿,只要命骨在,无论被杀多少次,还可以重新复活。
褚在修仙界,命骨就被父亲藏在魔界的某处地方,所以外面的修士根本没法杀死他。
禁制复杂,只有王族和少数的魔能够修习,大都篆刻在魔尊居住的寂灭宫。
此去寂灭宫,要花费一月,沿途会有各个王族的宫殿,得小心应对。
褚兰愁眉苦脸,叹息道:“我爹是前任魔尊,许多王族都想要他的命骨提升修为,我身上流着他的血,这些人也想要我的命骨。此去寂灭宫恐有性命之危,得做好万全之策。”
王族大都是元婴期的修为,现任魔尊更是化神中期。
面对强敌,只能智取。
我让他先把地图画出来,再标注每个王族的修为,才好应对。
褚兰边画边道:“我爹临死前将一身修为传给我,当时我太小没法承受,就只能封印,等到我元婴期时才解开。如果这时能解开,我与化神期也有一战之力。”
原来他爹给他留下保命之法,怪不得他敢带着我回魔界。
之前骰往外逃亡,就是被自己的哥哥追杀,估计是为了夺取命骨。
我道:“让我看看封印,兴许能解开。”
褚兰变回独眼魔,有个黑色的符文在蛇腹部若隐若现,散发着恐怖的魔气。
我抬手去碰,想研究清楚,却听到他的声音沉重,忽然用力捏住手腕。
独眼魔的手太过宽大,稍稍用力就能让我的手腕疼起来,警告道:“不许摸,小心我杀了你!”
变成魔的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就像是巨石在碾磨沙子,震得耳廓发痒。
我见他嚣张,偏要用另外一只手去碰,要教教规矩。
“苏云昭!”
他闷吼一声,我就倒在地上,被蛇尾缠紧。
独眼魔有两双手,一双制住我的手,一双还能用力捏住脸颊。
蛇腹贴过来,能感觉到细密鳞片起伏下藏着骇然之物,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道:“非不听,那就别怪我欺负你!”
我意识到他要做些什么,大声道:“褚兰,你清醒些!”
独眼魔身上的魔气更加浓郁。
我又重复一遍:“褚兰,我抛下一切跟你私奔,不能这样对我!”
红褐色的皮迅速褪去,露出那张白皙如玉的脸颊,睁开眼时已有了愧疚之色。
独眼魔长得可怖吓人,应该是随爹,人脸有秋水芙蓉般的姿色,应该是随娘。
褚兰向我道歉,低声道:“我并非纯种的魔,没法在化魔时完全维持理智,还望云昭哥哥见谅。”
我后面还要利用他,暂时不怪罪,只是叮嘱他加紧修炼,争取早点控制好魔躯。
褚兰心情愉悦,笑着同我说了闲话:“其实在魔界,魔可以活很久,也没伦理。
魔会夺取命骨,也会自行繁衍许多子嗣。不是延续血脉,而是为了选出最强,取出命骨提升修为。
父杀子,子杀父,兄弟相残都是常有的事,现任魔尊也是取了亲爹和十二位兄长的命骨。
我爹当年就嫌弃我弱,要再生几个取骨,被我娘痛斥一顿,以后再也不敢。
他说,是娘亲教会他何为夫妻,父子之情。如今就是云昭哥哥教会我何为幸福。”
听起来,人的伦理道德与魔无关,他们这里没有男女之分,人人都可以繁衍子嗣。
说是繁衍子嗣,更准确地是分出力量,各自培养强大,再互相夺取。
如此折腾上千年,魔还是没绝种,看来一次能分出许多子嗣,才能维持至今。
我盯着褚兰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是你娘生的?”
褚兰点点头:“我爹生的话,就是纯血魔,与我娘无关了。”
“也是。我看骰长得丑陋恶心,你的本体倒显得清秀许多,应该是你娘的功劳。”
我忽然冒出个念头,倾身靠过去,问道:“你能不能生?”
褚兰的脸颊骤然红透,眼神躲闪,偏过头去,低声道:“我是半魔,天生残缺,没法繁衍子嗣的。”
我失望地坐回去,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啧!还以为你能生,那就成了姑娘。我从前还说了那些话,岂不是真是个负心汉!”
褚兰诧异片刻,连忙追问:“你现在又记起来了,那年杏花开得烂漫,是你亲口说要.......”
我怕他要翻旧账,连忙捂住的嘴:“好了,我们来商议正事。我在洞口布置禁制防御外敌,你练习掌控魔躯,稍后再慢慢研究你爹下的破封印。”
褚兰眼眸微颤,突然伸舌,挠得我手心痒,闷着声音道:“云昭哥哥,你的蛇毒解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解了!”我看这人心怀不轨, 还是撒谎。
“可我闻到你身上还有残余的蛇毒,不像是解了。”褚兰眨了眨眼,解释道:“魔的五感灵敏, 可以穿透灵气看到骨血。我看到云昭哥哥的体内还残留着蛇毒, 就想解除。”
“你又想骗人!?”我用力踹了他一脚。
“如今我们身处魔界,危险重重。云昭哥哥身上的蛇毒不解,日后在战斗时发作,会非常难办。”褚兰忧心忡忡,眉毛微蹙,似乎真的在担心。
确实如此,我们二人修为都是金丹期, 远远低于王族,到时候要是发作,定然会害死我。
身处险境,他也不敢再下那种毒。
我伸出手同他要解药, 这人却不声不响地凑过来吻。
魔的舌跟蛇一样长, 可以顺着攀附,深入骨髓当中, 分散成无数细密的丝,一点点的将毒素吸出来。
很痒,从里到外地蔓延,宛若巨大的蛛网将其完全包裹住。
渐渐的,就没了力气, 只能软瘫进他的怀里。
我下意识想去抓, 却发现自己没法使出半点力气, 仿佛就此溺进温泉水里面。
褚兰搂着我,察觉到我想挣扎, 掀起眼皮来看,左眼是赤色的瞳孔。
与此同时,他背后还长出一双手,将我的双脚固定住。
是独眼魔!
他像是在品尝食物,分开后舔了嘴盯着我看,啧啧感慨道:“还挺香!”
我涨红了脸,挥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道:“去死!”
魔的皮太厚了,脸颊完全没红,反而眼睛里多出了兴奋的光彩,扑过来环住我。
耳朵很痒,又是那根长长的信子!
我抬手去打,就看到那双瞳孔恢复如初,背后的手也消失。
褚兰向我道歉起身去洞穴的深处练习如何控制魔躯,不敢再靠近。
我走到洞口附近,找出能用的魔族禁制布置防御阵法,隐匿气息,免得被魔发现。
过了半月,蛇毒果然没发作,褚兰每日都在练习,逐渐能控制住魔躯。
我用他的魔气绘制了不少禁制,留存备用,偶尔还会走出洞穴外面去巡视。
洞穴外面是一片长满紫红野草的荒原,天空始终呈现出晴蓝色,有两颗金日绕着彼此旋转,光芒格外刺眼。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能靠金日光辉的强弱来判断时辰。在它最强的时候,会在大地各处掀起燎原炬火,以此来计算日子。
这种火焰会烧死弱小的魔,所以魔的村落大都在高大山脉的背阴处。
我们待的洞穴就藏在高大山脉的背面,不远处就有处小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