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真蠢笨无能,三年前你在忘尘谷,早被万俟权害死!”
听到万俟权的名字,我的手臂和脚踝都在隐隐作疼,脸上的疤痕恍若未消。
南宫宸当年在忘尘谷,也是万俟权的走狗,比之现在讨好叶淮洵,有过之而无不及。
万俟权是我此生最想杀的人。
小六听到这个名字,吓得腿软,眼神慌张。
南宫宸垂下手,低声道:“你可以恨我,因为那时我没能护好你,但你更应该恨万俟权。”
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恨他,自然是因为被他欺辱,而不是没被他保护好!
我至今记得,他从刑场将伤痕累累的我带回住处,又将我当奴仆使唤。
万俟权该死,他南宫宸也该挨两巴掌。
或许是南宫宸想到旧事,怕被我报复,竟然主动问我来榆林想要什么。
我说要他的命。
他只笑,摇摇头不给。
我干脆说了戟龟,要求他带我去地底暗河。
南宫宸答应会做到,回到原地坐着,怀里还搂着小六,拿酒出来喝。
云翳散去,皎月露出,银光撒下,林中总算不再压抑。
叶淮洵从暗处回来,将几个染血的狼角丢在地上,看向我微微挑眉,仿佛在说他多么厉害。
我嫌弃他幼稚,扭头去看别处。
小六和南宫宸都在吹捧他多厉害,将他当成了盖世大英雄。
叶淮洵嫌弃地撇嘴,要求他们二人分开,别恶心人。
小六只好从南宫宸怀里出来,挪远了些。
叶淮洵在我对面坐下来休息,时不时睁眼看我,欲言又止。
这让我想到,十岁那年我和他在叶家,听木长老讲九州各世家的历史。
我好学,坐得端正,专注听课,还时不时回答问题。
木长老喜欢我,夸我聪明,要其余子弟以我为楷模。
叶淮洵厌学,总不听课,就趴着打哈欠,经常偷看我。
有回我站起来答题,注意到他在偷看,嘴角上扬,眼神怪异,似乎是在笑我卖弄学识。
我就瞪他,让他别不识好歹。
叶淮洵被瞪了,反而更加起劲,居然在纸上写字,揉成团扔到我桌上。
他动静太大,其余人纷纷看向这边。
我还没来得及扫开纸团,就被木长老吸走。
木长老打开来看,当下就要我站起来,去门外面壁思过。
我刚离开座位,就听到叶淮洵跑到木长老面前。
料想这人肯定要说我坏话,干脆将他的桌椅全推翻。
木长老气歪了胡子,说我心性不稳,需要磨练,还罚我抄书。
叶淮洵愣愣地看着我,估计被吓坏了。
我经过他身边,骂了一声“歹毒”,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多久叶淮洵也跑到屋外,站在我旁边顶着铜炉罚站。
我觉着,应该是木长老发现叶淮洵的真面目,罚了他。
于是故意嘲笑道:“叶少爷,也被罚了?”
叶淮洵摇摇头:“我来陪你,待会儿我去陆家帮你抄书!”
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似懵懂无辜,实则就会暗算我,居然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我气急,将铜炉扔在地上,骂他“心肠歹毒,不要脸!”
刚骂完我就气呼呼地跑回陆家,躲到陆清和的房里。
明明木长老是喜欢我的,却因为叶淮洵而罚我。
我越想越生气,等到陆清和回来问起此事,就委屈得大哭起来。
陆清和心疼我被罚,再也没让我去叶家学习,留在陆家由他亲自教。
想到旧事,我就气闷,对着叶淮洵做了“歹毒”的口型。
叶淮洵抬手将我吸到旁边,掐着我的腰质问:“苏云昭,谁能有你歹毒!?”
我扭着胳膊想撞他,却被他按进怀里锁住。
叶淮洵道:“不许动,我今夜要搂着你睡。”
我听到后面的话,胃里翻涌,差点要吐出来。
叶淮洵大抵是跟南宫宸混久了,也染了病。
过了一会儿,叶淮洵自顾自地说道:“苏云昭,我讨厌你!从来没见过像你这般诡计多端,不择手段的混蛋。”
他哪来的脸骂我混蛋,明明自己也坏事做尽!
叶淮洵揉了揉我的脸,轻声哼起来:“从前有个姓苏的小哑巴,他痴傻蠢笨,被人欺负只能呜呜呜。
小哑巴啊小哑巴,今生今世聪明些,就知道谁爱你,谁要害你........”
我猛然回想起那几日欺负叶淮洵的日子,他居然将我的哼曲的模样学了九成,故意气我!
叶淮洵哼完,低头埋了我的颈窝,叹息一声。
我嫌弃地扭头,想去看南宫宸和小六,却发现被他手臂阻挡了视线。
他道:“别指望褚兰来救你,他就是个只能躲在你身后寻求庇护的废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苏云昭,等我拿到地火兽,你肯定会后悔,跪下来求我。”
他罗里吧嗦的,只会说大话。
我逃不掉,只能任由他搂住,直到月高夜深才睡。
还以为南宫宸会忘记答应我的事,可醒来后不久,他就声称南宫家古籍有载,在地下暗河能找到地火兽。
小六也在旁边附和,提议在林子里乱逛也找不到,不如就去。
叶淮洵个蠢货,很快信了他们的话,拿出查探水路的法宝,开始找地下暗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地下暗河难找, 需要不断地贴地倾听。
这种累活自然是交给小六来做,南宫宸只需要在旁边使唤,而叶淮洵警惕四周的妖兽。
小六任劳任怨, 找了五六个时辰, 终于确定出一条地下暗河。
他将水路续绘制在纸上,交给南宫宸和叶淮洵。
我悄悄地挪动脚靠近,想偷看。
南宫宸注意到我的动向,故意倾斜胳膊,让出一道空隙方便我看清楚。
这小子倒是会做人。
真帮我找到戟龟,就少打他几拳。
我仔细辨认纸上的纹路,发现水路很长, 几乎贯穿榆林的东西,藏在地底深处。
要想进入,只有西边的山洞底部,强行打出连接暗河的通道。
叶淮洵将纸递给南宫宸, 狐疑地看向小六。
小六连连点头, 保证自己所言不假,可以发毒誓。
他告诉叶淮洵, 沿着暗河一路走,就能到达岩浆附近,从而找到地火兽。
南宫宸将图纸卷好收进储物戒中,笑着劝叶淮洵相信小六,说是小六儿时常住水边, 对自己忠心耿耿, 绝不会撒谎。
叶淮洵格外相信南宫宸, 让小六带路。
过了很久,还是没见到褚兰的身影。
估计真是被南宫琦拦住了, 这才没能来救我。
靠人不如靠己。
我失望地叹气,只能另外想办法。
瑜林广阔,西部树木蓊郁,瘴气弥漫,罕见人迹。
草叶丰茂,踩在脚上松软如糕,没多久就能湿掉鞋袜。
粗略看去,周围的树皆是上千年的树龄。
虬根盘错,覆满青苔,或如苍龙伏地,或似巨蟒蜷身,恍惚间会活过来,朝着人扑咬。
更奇怪的是,灵气比东部更为浓郁,可走了许久都看不到一只凶猛妖兽。
蛇虫,虎狼竟都销声匿迹。
我直觉此地不妙,停下脚步想劝前面的叶淮洵警惕些。
叶淮洵扭头看我,用力拽了绳子,骂道:“苏云昭,少耍花招!”
南宫宸看我,抬手按住绳子末端,好生劝道:“叶兄,他好像有话要说,不然听听?”
小六赶紧附和:“对啊,苏公子两日未说话了,兴许都憋坏了。”
叶淮洵犹豫不决,还是解开了禁言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