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宸和小六不怕死吗!?
我气得攥紧手心,骂道:“随他们送死!”
宋炔无奈道:“南宫宸应该是不服我,才会离开。”
我看着宋炔,又忍不住问:“那时在沼泽,你为何要走?”
宋炔疑惑地看向我,沉默片刻才道:“我见你和褚兰情浓似蜜,只觉尴尬,干脆离开。”
我正欲反驳他,却看到不远处的河面伸出许多根青色的藤蔓,不由得跑过去。
近了才看清楚,河岸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收走藤蔓,踏水朝我飞来。
我还没开口,就被他抱了满怀,闻见那股淡淡的兰香味掺杂着血腥味。
看来褚兰这一路走来,也猎杀了不少妖兽。
褚兰抱得太紧,勒得我难受。
我用力推拒,骂他愚蠢快松手。
褚兰这呆子就听得懂斥责,连忙松开手,低头将我细细地看了一遍,又看向旁边的宋炔。
他的眉心微蹙,似有不满。
我料想他又要说些荒唐话,想同他解释事情的经过,结果却瞧见羲和扇朝他面门飞来。
褚兰抬袖,十几根青藤冒出来挡住羲和扇。
我感觉到热意,知道叶淮洵想将藤蔓烧毁,忙道:“叶淮洵,你住手!”
羲和扇这才转了圈,飞回叶淮洵手里,火焰也随之熄灭。
叶淮洵警惕地盯着褚兰,扇子展开,随时准备攻击。
褚兰讥讽道:“原来叶公子就喜欢从背后偷袭!”
叶淮洵看向我:“苏云昭,你觉得褚兰一介木灵根,能对付地火兽?”
他这是要求我别带上褚兰,才愿意跟我合作。
地火兽有宋炔和我对付,再加上一个褚兰足以,反倒是他有求于我,怎么敢提条件!
我道:“兰有我的符纸,自然能对付地火兽。至于你,不愿意同行,早点滚!”
褚兰错愕地看向我。
我知道他心中有许多疑虑,但还是伸出手示意噤声,稍后再解释。
褚兰果然乖巧,站在我旁边死死地盯着叶淮洵,不再多话。
叶淮洵气得脸色青紫,走到宋炔面前低声说了一些话,估计是在诋毁我和褚兰。
他还以为宋炔是个容易被挑拨的墙头草,可惜宋炔这人最务实,知道该怎么选。
宋炔摇摇头,直截了当地拒绝:“叶兄,南宫宸和小六已走,剩下我们四个,刚好能一起对付地火兽,就不要分开了。”
叶淮洵冷哼一声,看向褚兰:“走了两个废物不值一提,褚兰能有本事,我可不信!”
宋炔跟褚兰联手打过雪影蛇,耿直道:“褚公子本事绝不在你之下,有他在,胜算更大。”
我见宋炔识趣,立即附和:“就是,你一人难敌地火兽,只能跟我们联手。再说了,有什么愁怨,出了榆林再报。”
叶淮洵愤恨地剜了褚兰一眼,将扇子收起来。
褚兰见状,急着凑到我旁边询问。
好像我再不告诉他,就会生气跺脚朝我发脾气。
真是没长进!
我无奈摇头,担心南宫宸真能抢先猎杀地火兽,还是边走边同他解释其中缘由。
我略过自己被叶淮洵暗算欺负的过程,只说自己与南宫宸联手欺骗叶淮洵,利用他收集戟龟内脏,以及如何与宋炔相遇。
褚兰听完,频繁看向叶淮洵,咬牙骂他不知好歹。
叶淮洵回瞪他几眼,骂他虚伪下作。
我忍不住轻笑,悄悄同他解释:后面收集戟龟内脏还需要叶淮洵,对付地火兽也让叶淮洵打头阵,这时可不能跟他闹翻脸。
褚兰这才不跟叶淮洵吵,摊开手将上面的几条血痕展现给我看。
他小声说起自己跟南宫琦一群人苦战许久,好不容易才抽身,又遇到黑牙巨熊,慌慌张张跑进洞穴里。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逐渐红了,哽咽不能语:“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云昭哥哥了。”
我见他头发凌乱,衣裙下摆沾了血,看着怪可怜,于是拿出药膏哄道:“别动,我帮你涂药。”
褚兰点点头,抽泣几声,乖乖地伸出手。
宋炔道:“我去前面等你们,快些。”
我偏头应了他一声,就看到叶淮洵在瞪我。
这小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琉璃色的眼底好似要冒出火来。
我无视他的不满,继续帮褚兰涂药,叮嘱他后面要是遇到危险就机灵点,别贸然往前冲,可以躲在我身后。
褚兰连连点头,又抬头看我背后的叶淮洵,悠悠道:“叶公子怎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我和云昭哥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叶淮洵道:“褚兰,你少在那里装柔弱,不过是些小伤,哪至于哭哭啼啼!”
褚兰垂下眼,睫毛轻颤,委屈道:“兰也不想涂药休息,是云昭哥哥担心我,非要我涂的。”
我听着他这话总觉得不对劲,本想纠正。
可扭头注意到叶淮洵脸色难看,又莫名觉得爽快,故意顺着道:“对啊,你以为褚兰像你一样讨人厌,没人疼吗!他受伤,我自然担心。”
叶淮洵骂了一句“愚不可及”,甩出两道火焰就朝前走,很快就跟上了宋炔。
褚兰呵气熄灭了地上的两道火焰,轻轻地笑起来,柔声道:“云昭哥哥,方才我是故意气他才那样说,你不会怪我吧?”
虽然我不知道叶淮洵为何会被褚兰气到,但只要他过的不舒坦,我就高兴。
我拍拍褚兰的肩膀,夸赞他聪慧无双,做得好。
岚/生/宁/M褚兰挽住我的手,轻声说自己害怕,要同我一块走。
我嫌弃他粘糊,可看他泛红的眼睛又不忍心,骂了两句就默许他挽着。
前路未卜,恐有风险。我将几张保命符分给褚兰,让他好生收着,届时记得用。
他在南宫家不受待见,没多少保命的法宝,也就全靠我了。
我还念他忠心耿耿跟过来,打算猎杀了地火兽后,分他一些东西。
再往里走,暗河越来越窄,河水变浅,两岸的怪石干燥,没了青苔。
叶淮洵在队伍最前面,一语不发,估计还在生闷气。
这小子就是气性大。
十三岁那年,我答应跟他去人间参加灯会,比赛猜灯谜。
那时河水倒映两岸的灯火,宛如一条璀璨银河。
橘红天灯飞上漆黑夜空,凝聚着无数人的祈愿。
褚兰偷偷溜出来找我,身上还穿着我送给他的雪绡长裳,捧着莲花灯,高兴地手舞足蹈。
他生得好看,吵闹也不惹人烦,在茫茫人海里好似一只白玉蝴蝶翩翩起舞。
我本来要跟叶淮洵比拼猜灯谜,却被褚兰央着去买橘饼,索性失了约。
比起陪乖巧听话的褚兰逛街,跟叶淮洵比赛实在无趣。
听叶家的仆从说,叶淮洵在卖灯的摊子等了我一夜,黎明时分就将叶家挨着陆家的大树全烧了。
他还气势冲冲地跑来陆家,要跟我打一架。
陆列跟陆清和都不在,我们就在陆家打,彼此都头破血流,还是平手。
此后长达半年,叶淮洵都未曾同我说话,除夕也不来陆家,躲在房里不出去。
直到双方长辈将我们拉出来,好声好气地劝,这才恢复到从前的模样。
想来这回,出榆林之前叶淮洵都不会同我说话了。
随他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搭理这种蠢货。
我怨恨地看向叶淮洵的背影,又注意到河面上浮出一只戟龟,连忙过去。
戟龟被打几下,就会吐出内脏离开。
可这内脏,还是要叶淮洵的火焰。
我看向他,犹豫不决。
宋炔道:“叶兄,你不是要帮苏云昭收集戟龟内脏?”
叶淮洵这才挥出火焰,还是扭过头不看我,更不说话。
幼稚!
我也不同他说,同褚兰聊起瑜林的各类妖兽。
叶淮洵就同宋炔聊起地火兽,可是宋炔不善言辞,话不投机半句多,很难聊下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他还是帮我收集了五只戟龟,但依旧没开口。
不多时,我们已经走到暗河尽头。
前方是一处断崖,碎石坠入都听不到声响,隐隐有热量从下方传来。
宋炔用剑试探,笃定下面就是岩浆。
叶淮洵二话不说就往下跳。
宋炔叮嘱我小心,随后跳下。
我正想跳,却被褚兰搂住。
他的袖子伸出一根藤蔓绑住旁边的石柱,才缓缓地往下降。
我嫌弃地想推开他,却瞥见深渊的漆黑底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