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拒绝亲密

　　病中的这两天，袁淅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看着段继霆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身影，内心反反复复思索挣扎。

　　他试图去分析与理解，但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段继霆究竟图什么？

　　钱？袁淅一点儿没有，甚至住的房子，花了一些钱还是段继霆给的。

　　权？袁淅这辈子唯一有过的权利就是小学的时候，当个一个学期的语文小组长，负责收发作业本。

　　命？

　　他想到段继霆那夜指尖冒出的黑气，以及操控黑气的模样……段继霆有这样非人而强大的力量，想要自己的命，不是手到擒来，何必费这么大劲？

　　袁淅这两天生病时，段继霆一直守在身边悉心照顾，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要为袁淅量一次体温，但凡袁淅温度没降下来，段继霆那眉心都拧成川字了。

　　而再往前，他们还住在城中村的小出租屋时，恰逢入冬，段继霆更是小心照料。

　　他眼中的爱意与炽热，绝不可能是伪装出来的。

　　段继霆不图袁淅任何东西，对袁淅的感情也是真的。

　　可段继霆有事瞒着自己，正是因为如此，袁淅这两日格外煎熬。

　　但无论这些负面情绪如何，袁淅心里始终没有出现过“分手”这个选项，他确信段继霆对自己好，也确信自己对段继霆的感情。

　　直到今天病好，袁淅终于想明白了。

　　如果段继霆现在肯向自己坦白一切，袁淅愿意尝试着去理解，并心平气和与他聊聊。

　　他问出了这个问题，“段继霆，你有看见那个平安扣吗？”

　　然而，段继霆的回答却斩断了袁淅这丝希望。

　　“羽绒服里的平安扣吗？”段继霆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他摇了摇头，语气自然道：“我没看见。”

　　袁淅清楚自己那晚不是幻觉。

　　更清楚段继霆此刻又在撒谎。

　　心渐渐猛地沉下去，像坠入冰窖。

　　袁淅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容，掩饰着眼底的失落和难过，声音也有些发飘，“哦……可能是我回来路上，不小心弄丢了。”

　　袁淅拿起玄关处的双肩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显得平静，“我去上班了。”

　　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回头看一眼段继霆，以及这个他曾经以为充满温暖与爱的家。

　　这一天的班，袁淅上得魂不守舍。

　　电脑屏幕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同事之间的交谈，也像是隔着一层塑料薄膜。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段继霆。

　　段继霆温柔的眼神，段继霆冰凉的怀抱，以及他面不改色朝着自己撒谎的样子……

　　各种画面交织纠缠，让袁淅心情低落，更奇怪的是，要是努力回忆跟段继霆相识相爱的细节，袁淅不知怎么都想不起来，甚至还觉得头痛欲裂。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都陆陆续续离开。

　　唯有袁淅磨磨蹭蹭，收拾完东西也依旧坐在电脑面前。

　　“袁淅？还不走吗？”袁淅旁边坐着的同事拿着包问。

　　“我还有工作没忙完。”

　　“行，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袁淅朝着对方笑了笑，随后起身走到窗外。

　　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前几日的积雪尚未融化，在霓虹灯下正反射着冰冷的光。

　　空中又飘下雪花，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朝着“家”的方向赶。

　　以往到下班时间，袁淅都是马不停蹄赶紧回家，今日却不想回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段继霆，不想再听他用温柔编织的谎言。

　　假装蒙在鼓里，继续扮演沉浸在幸福中的傻子……袁淅做不到……

　　他望着窗外的雪景出神之际，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显示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段继霆的电话，让袁淅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段继霆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熟悉而温柔的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小淅，你已经下班了吧？”

　　袁淅顿了顿，正打算撒谎，以“今晚要加班”为由，晚些回去。

　　结果段继霆却先一步道：“我在你公司楼下。”

　　袁淅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下意识对着窗边探头，目光看向楼下，只见公司大门外的路灯下，在积雪被扫出的那片空地上，一道挺拔而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

　　段继霆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撑着一把黑伞，吹拂的雪花落在他漆黑的发尾与肩膀上。

　　他真的是鬼吗？

　　鬼可以就这样出现在大庭广众下吗？

　　袁淅脑子里正想着，却已脱口而出，“我马上下来！”

　　他甚至连电话都没挂断，拿着书包便冲下楼，刚出公司大楼，就看见段继霆撑着黑伞缓缓向自己靠近。

　　“围巾怎么不戴上？”他将自己的摘下来，递给袁淅让他系上，“你感冒才刚好。”

　　鬼是没有体温的，段继霆也感觉不到冷。

　　他摘下围巾给袁淅时，袁淅注意力全在他出门接自己下班上面，完全没注意对方给自己套上的围巾，冰冷如雪。

　　袁淅一阵小跑，气喘吁吁问：“你怎么来了？！”

　　他口中呵出白气，发梢沾了点飞雪，因为生病刚好，脸色依旧有些憔悴。

　　段继霆为他掸去雪花，裹紧了些外套，才低声说：“今天雪大，你一直没回来，有些担心你。”

　　段继霆在冰天雪地的身影，像一张无形的网，轻易兜住想要借口加班不回家的袁淅。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段继霆走了。

　　半路上，段继霆甚至带他顺路去了一家生鲜小超市。

　　这家店开在小区附近，店铺不大，买东西的人也不算多。

　　袁淅一直偷偷观察段继霆，见他神情始终平静自然，侧脸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俊美得无可挑剔，修长的手指拿起一颗生菜仔细查看，那专注的样子，迷得袁淅眼睛都移不开了。

　　……鬼会这样吗？

　　会接自己下班？还会在超市里陪自己买菜？

　　袁淅一阵恍惚，甚至又开始怀疑，是自己发烧糊涂了？或是眼花，或是产生的幻觉？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在心里生根发芽后，并不能轻而易举消除。

　　但他还是乖乖跟在段继霆身后，也做不到完全忽视段继霆。

　　厨房里，段继霆挽起袖子，熟练地处理食材，锅里升腾着食物的香气跟水蒸气。

　　袁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充满人间烟火的一幕，心里乱成一团。

　　他纠结万分，一边是对段继霆的喜欢，贪恋对方给予的温暖与爱意，一边又无法摆脱段继霆撒谎跟欺骗的恐惧。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疯狂拉扯，犹如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吃饭时也心事重重。

　　段继霆如往常一样坐在袁淅对面的椅子上，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居然也在吃饭！

　　他举止优雅，时不时还给袁淅夹一筷子菜，耐心且温柔地询问袁淅，“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袁淅连忙否认，“不是！是、是我感冒刚好，胃口比较差……”

　　段继霆闻言，便放下筷子，用微凉的手背碰了碰袁淅的额头，轻声道：“没有发烧，但待会儿还是再喝一袋药吧。”

　　袁淅捏着筷子怔怔看着他，随后点了点头。

　　饭后，段继霆依旧自然地收拾起碗筷，袁淅则心绪不宁地先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却无法洗去他心中的纷乱……

　　当他吹干头发，穿着睡衣回到卧室时，段继霆已经收拾好家里的一切，坐在床边等着自己了。

　　段继霆将一杯温度恰好的感冒冲剂递给袁淅，等他喝完后，又递来温水。

　　袁淅刚喝完，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见段继霆伸出手，将自己拉入怀中。

　　在袁淅大脑还处在宕机状态时，他便低头吻住了袁淅，这个吻最开始是温柔的，带着熟悉的冷香与不容拒绝的意味。

　　段继霆太熟悉他的身体，袁淅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撩拨，身体刚有了反应时，段继霆的手撩开他的衣服下摆，冰冷的掌心刚触碰到自己，那夜所看到的一切，猛地涌入袁淅脑海里！

　　缠绕的黑气，化为粉末的平安符……

　　恐惧瞬间压过了情动。

　　袁淅能感觉段继霆的力道越来越大，仿佛要将自己揉碎般，连原本温柔的轻吻，如今也变得极具侵略性。

　　就在段继霆想要更进一步时，袁淅偏过头，猛地躲开那个让他感到恐惧跟窒息的吻。

　　同时，他用尽力气推开段继霆的胸膛，气息不稳道：“不……我、我今天不想做……”

　　在寂静得只剩下彼此呼吸声的卧室里，袁淅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清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割裂了原本旖旎。

　　冰冷的压力弥漫开来，段继霆动作骤然停顿，他维持着被推开时的姿势，那双幽绿得如同深林古潭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眨不眨地看着袁淅。

　　“小淅，你拒绝我。”

　　第43章 混乱的记忆

　　袁淅那声带着颤抖的拒绝，如同一支淬了冰的冷箭，瞬间刺穿了段继霆竭力维持的温情。

　　被抗拒的瞬间，所有压抑的暴戾情绪，混合着独属于厉鬼天性中那不容违逆的占有欲，如火山喷发般在魂体内炸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想要把躲开的袁淅拽回身下，让他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中。

　　他想攥住袁淅躲闪的手腕，然而指尖即将要碰到对方皮肤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