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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未亡人自救指南 诉星 4005 2026-08-21 05:01

  他身上现在一团糟, 哪能见人?不论是单独会见闻,还是被梦谒十方阁弟子们当做魔教妖孽不由分说地围剿,好歹让他先洗个澡!

  修道之人辟谷后,五体洁净,本不需要沐浴。

  即便沾染脏污,也可以用“祛尘诀”轻易扫除。但此术法有一弊端:它只能除外物, 不能除源自施术者本体的东西。毕竟在最初创立此术的大能心目中, 修道之人是不会生出污秽的。

  迟镜全身黏糊糊, 尤其是腿间,流动的感觉极其明显。

  他羞恼至极,忍不住扭头, 用眼神剐床边缩着的那团。可是, 因为刚才骤然冲击脑海的快意, 他不受控制地涌出眼泪。此时泪光未退, 蕴在眼里将落未落, 他瞪人也没了力气。

  段移本来变回了男孩,怕被抽屁股, 又变成了滑溜溜的触须。

  他忽然发现, 吸盘上沾着一根迟镜的头发, 立刻把它宝贝地藏了起来。

  迟镜不得已忍着不适,准备跳窗遁走。现在的他,是举世皆知的无端坐忘台世子,没法赌闻是敌是友。

  白玉辇迟迟不走,屋中的气氛也趋于煎熬, 就在迟镜微微移动、准备撤离的时候,下方的梦谒十方阁弟子们重新抬起轿辇,一切如常地前往了长街尽处。

  迟镜:“……”

  千钧一发,虚惊一场。

  他屏息凝神,直到彻底看不见那片万红丛中一抹白了,才身子下滑,坐在地上。迟镜的额角仍蒙着一层薄汗,起初是被情热逼得,现在却凉飕飕一片。

  “哐啷”一声,某团鬼鬼祟祟想开溜的触手碰倒了墙角的扫帚。靠门而坐的白袍年轻人缓缓抬眸,冲它眯起了眼睛。

  “段、移”

  说时迟那时快,迟镜闪身而起,向墙角袭去!他动作极快,简直如一缕流云,知道大事不妙的触须们吓得被雷劈了一般、齐刷刷乱舞一阵,然后“哧溜”滑进了床底。

  迟镜岂肯就此放过他,脸气得绯红一片,紧咬牙关,恨不能破口大骂段移的所作所为,又怕被别人听到。河边出了那样的事,群众们就算脚程慢,过会儿也该回来了。

  一人一须展开了殊死搏斗,迟镜勉强维持着理智,没有双手一抬把床铺掀了。但他顾不得形象和是否有用,往地上一趴,恶狠狠地伸手到床下面,胡抓乱掏。

  段移自知理亏,嘴上却不认。触手们一边左躲右闪,一边叽嘹个不停:“哥哥,哥哥!饶我一命吧!你先去沐浴如何,我帮你打水?”

  “废话少说!我今天不把你剁成一串串烤了吃,我就不姓迟!”

  “真的吗,可以改姓段吗?”

  触须刚探出头,就被迎面而来的剑气打得“哎哟”一声。眼看迟镜扑到这头来,触须们急忙转移阵地,飞快地蛄蛹到了置物柜上。

  迟镜惦记着不能给店家搞破坏,倒是束缚了手脚,只能不断搓出泥丸大的剑气团子,朝触手猛扔一气。

  “这准头,跟弹珠学的吧?名师出高徒啊哥哥!我顶不住了,我错了,我真的错啦!”

  段移掐着嗓子尖声逃窜,毫无淫行败露、被迟镜逮个正着的愧悔。恰恰相反,他话里话外,全部是把握住了良机的洋洋得意。

  迟镜气得倒仰,正想爬起来继续追杀那孽障,忽然两腿一软。

  残存在体内的余韵时不时冒出来,像有一只手,趁他不备便挠他痒。段移见状,马不停蹄地溜达出去,很快将洗浴的用具一件件顶回来。

  “哥哥,时不我待呀!人们马上回来了,发现柜台上的漂亮石头,一定会找到我们的。闻也发现咱们了,不想大动干戈才没上来。他停那一会儿是跟你对暗号呢,人家邀请你今天晚上夜半三更,去闺中小坐!是不是该梳洗一番以待良辰?”

  三根触须提着水桶,一根触须推来了浴盆。

  还有几根触须取毛巾的取毛巾、拉窗帘的拉窗帘,甚至结了个“三昧真火印”伸进水里,很快把水烧得热气氤氲。

  “请吧哥哥,不重要的事情就别放在心上啦!”段移大言不惭地来戳迟镜。

  迟镜“啪”一巴掌把他掀了几个跟斗,黑着脸钻进了浴盆。

  入水一看,身上的痕迹真是没法见人。像是被皮绳勒过估计是触须缠紧时留下的,又像被谁的手掌大力摩挲了一遍,印着大片大片的桃色。

  迟镜好一顿搓,强忍着未散的感觉,洗得恼火,忍不住又朝墙角的触手们横了一眼。

  段移忍不住嘀咕:“又不是头回干这种事,干嘛这样生气嘛。哥哥好歹在我身边躺了三十年……”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触手顿时变得万分无辜,游移过来,给迟镜捏肩捶背梳头发。一路上,他已经将这些细碎杂活做得无比娴熟。没办法,手比较多,闲着也是闲着。

  迟镜被十几根触须同时伺候,总算面色稍霁。不过仍斜抿着嘴,不悦地鼓着一侧腮帮子。

  以前他生气的时候,两边脸颊都会和被惹毛的河豚一样鼓起来,现在成长了,成熟了,勉强能控制住一边,另一边还是故态复萌。

  段移看他这幅样子便觉得好玩儿,笑嘻嘻地问:“放眼修真界,谁最会打理哥哥的头发?”

  迟镜不理他。

  “谁最会帮哥哥整理衣服呀?”

  迟镜冷冰冰地说:“季逍。”

  “好吧!”段移居然以触手的形态作出了耸肩的动作,道,“那谁最清楚哥哥什么地方最舒服呢?”

  他一边说,触须们一边加倍卖力,专门往迟镜喜欢按摩的地方使劲儿,念及对方刚受累了,还特意多揉了他的腰。

  迟镜却回头道:“当然是谢陵。”

  他顿了顿,满怀不解地问:“你在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不是的哥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在问你很纯真的问题!”

  段移头回在这种方面落后于人,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感。以前都是他从各种离奇的角度口花花,待迟镜反应过来,就是一顿鸡飞狗跳的追打,现在居然是迟镜想岔了,段移还无从辩驳。

  最令他无言的是,迟镜对他这方面丝毫没有信任,气恼地“哼”了一声,剜他一眼,便把头扭回去了。

  触须们大部分时候受段移控制,但当他走神,便开始各自为政,不那么听话了。看段移碰壁吃瘪,好几个尖尖儿立起来,一抖一抖地仿佛在嘲笑他。

  好在它们按摩的手艺无与伦比,将水中人的火气按消了几分。

  而且迟镜有要事在身,无法在此时跟段移分道扬镳今夜若要去见闻,还得靠段移帮忙。说来正是他突破剑气钟罩给了迟镜启发,让他想出了突破行宫结界的办法。

  “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热水熏蒸的唇瓣分外嫣红,吐出冷淡的话。迟镜仍板着脸,将一条趁乱往他身下探的触手拎起来,屈指一弹。

  他说:“挖一条地道,通到闻的房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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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其实有遁地的法术,但段移不用白不用。

  而且在修真界吧,物理手段指不定更出其不意……

  第161章 墙头马上一望知君2

  梦谒十方阁的结界必然是天下一流, 迟镜不打算在这上面下功夫。

  与其斗法,倒不如用点凡人的土方子,或许能出其不意。

  段移以他数百年来视正道仙门防范如无物、入百家重地如入无人之境的丰富经验起誓, 别家结界可以钻地道突破,唯有梦谒十方阁的不行。

  因为他早就用这招骚扰过各位亭主了,所以放眼修真界,独独梦谒十方阁用的结界囊括地下。

  迟镜问:“真的不行,还是假的不行?”

  “真的。哥哥,这次是真不行。”

  “我看是你不行。”

  “……”触须们变回糯米团一样的男孩, 趴在浴盆边缘可怜兮兮地仰望他。

  迟镜不为所动, 用两个指头捏着他的衣领轻轻一丢, 将人丢出两个跟头,再把屏风隔空引了过来,起身跨出浴盆, 盘发更衣。

  段移坐在地上, 看着投在屏风上的人影, 无可奈何地说:“好的哥哥, 我行。”

  迟镜就知道这家伙有办法。

  段移跟梦谒十方阁斗智斗勇了那么多年, 定有他的独门绝技。当初他变成季逍的样子混上临仙一念宗、进而混进续缘峰,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迟镜洗干净了身子, 却仍觉得全身松软无力。

  他忍不住怀疑, 在长眠的三十年里, 段移对他动了什么手脚或者是动手动脚。不然体质怎么不太一样了?还是说他禁欲太久一朝越界,有点失控?

  迟镜心乱如麻,可惜没有证据。而且他现在跟段移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好翻旧账,只得是疑罪从无。

  天将入暮, 离他们预计动身的时辰尚有一段时间。

  迟镜坐在书房,默写《燕云剑谱》。

  他以前的东西都七零八落,不剩什么了。迟镜只能循着记忆,将剑谱一字不落地写出来。

  街上倒是有得卖,但他记忆里的抄本,有很多心得体会,那些是比剑谱本身更珍贵的。

  段移之前总是凑在旁边看,迟镜以为他有向善之心,不吝让其偷师。结果段移偷师是偷师了,但学的是迟镜那手火柴棍似的字。

  迟镜想起这事就来气,新仇旧恨两相叠,忍不住眯起眼睛转头,想找段移的茬儿。

  厅堂里,穿着绾色衣裳的男孩儿忙里忙外,正在筹备晚膳。不是他俩要吃,而是店家发现迟镜留下的宝石和丢失的上房钥匙后,主动送了一桌席面来。

  小地方的席面自然谈不上什么珍馐玉馔,不过是几例家常菜而已,但店家的心意加上久违的烟火气,香气飘进书房,让迟镜的心情有所缓和。

  算了。

  大人不记小人过何况段移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小人”。迟镜搁笔起身,收好默了一半的剑谱,走出书房。

  “一起吃吧。”他板着脸坐下,拿起了碗筷。

  段移识相地没有犯贱,乖乖爬上迟镜对面的椅子。两个人在一盏昏黄的烛灯下共进晚餐,迟镜心事重重,吃得并不专注,等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抬头才发现段移一直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迟镜作了个疑惑的表情。

  段移摇摇头跳下地,说:“我把碗碟送回去吧哥哥。”

  “你吃了吗?”迟镜这会儿才想起来问他,刚才居然没注意。

  段移说:“吃了呀,吃得很饱,因为……”

  话到嘴边,他忽然意识到了祸要从口出,及时勒马,假装什么都没说。

  可是迟镜已经对他的各式甜言蜜语了然于胸了,哼道:“因为秀色可餐?段移,你……”

  男孩端着三四个碟子,对他眨巴眨巴眼睛。迟镜本来的那些匪夷所思忽然淡了,变成一点憋在心口的郁闷。

  段移的手变成的触须,跟八爪鱼似的,一下子收拾好了桌面,将碗碟放进食盒里,原样送下楼去了。

  留下迟镜一个人待在屋里,明知道那家伙是以退为进、示弱博取同情,还是无力地双手撑头,苦恼地捋起了头发。

  为什么呢?

  迟镜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段移怎么就缠上他了。即便把过往的轮回尽数搜刮一遍,他俩的接触也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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