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看样子,还要在网上火一把。
景音还在思考怎么和朱远山说时,朱远山已经下意识瞄到了正望来的施初见手捧的手机上。
开屏暴击。
朱远山:“……”
朱远山:“…………!!”
本就年纪大了,又一晚上没睡,如今一口憋在胸腔的气没上来,梗在中央,当场眼一黑,身子直挺挺向后,仰倒在地。
景音:“!!!”!!别睡啊!!他着急忙慌伸手去扶,就差表演个手舞足蹈了。
大朱也吓得半死,他刚没跟上,从他的位置,只能看见朱远山的背影和他问出的那句,是不是有师弟的信息了,旁的一无所知。
所以,这件事情,在他眼里,就成为了朱远山前来问消息,却惊闻师弟惨死噩耗,受不住刺激下,惊昏过去。
大朱脸色惨白,似悲似叹,潸然泪下,对着朱远山倒地的方向就跪了,万分悲戚:“师父,安葬您后,我定偿命。”
是他,身为师兄,没尽到看护职责。
身为徒弟,身为晚辈,也没尽到照看之本分。
于情于理于义,他都没脸再回到宫观去见任何一个同门。
明明知道的最多,受得刺激也最大,却偏偏被抢走所有表演舞台,没有任何发言机会的三人:“……”
那个,要不你先眼泪收一收呢!
也许,哪个都没死呢!
如果社死不算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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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景音带着施初见和大朱急冲冲赶来。
已经有警察提前封锁现场了,本来林三见还在犯愁,该怎么和网友交代,直到在某有关#北湖公园惊现神秘古装男#的词条下,刷到条痛心疾首评论。
【最近京市咋的了,到处都是不正常的人,昨晚我亲戚从杭市回来给他妈奔丧,没出机场,就看见个精神病男的,双手撑地,一个滑铲箭步,就给一群人撞飞了】
心不是非常痛,但腰确实很疼的林三见顿感腰更疼了,但也从中得到了启发。
北湖公园出来个抢人衣服变态的事,很快通过各种网友自发传出去的短视频发酵起来。
作为著名景点,北湖公园向来人满为患,很快,周围或来旅游或来散步的人群都从包括但不限于短视频、人群忽然间涌动的方向等处发现了,北湖公园有个抢人衣服跳舞的大变态。
众人怕倒不怕,反倒和同行好友对视一眼,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
有热闹不看是笨蛋!
来都来了!!
人群急速涌动
林三见被施初见用力托举起来,在重重人群外努力探出上半身,观望了下内里情况。
李玄孔周遭围了几个警察,明显还都是孔武有力的年轻小伙子类型,但这么多人欺身而上,手段频出,竟也难以完全压制住,一时陷入僵持。
“李玄孔”被人死死按在地上,竟还用指节死死抠住桥面,竟是鲜血渐溢也不肯松,嘴里还咿咿呀呀哼着调:“素娥应悔偷灵药,独守瑶台一片心……”
调子又高又亮,还带着丝江南的氤氲水汽。
林三见眼一黑,拿出对讲机小声道:“我到了,给我来套警服,我找人进去,里面那个,你……你就对外说精神病犯了。”
他扶着腰从施初见肩上颤巍巍爬下,顺便代替京市灵调局问了嘴大朱:“咦,你师父怎么没来?”
方才太操心闹事的“李玄孔”,也没来得及问。
大朱来的路上已经虚心请教了景音如何回答,并锻炼番演技,但他哪有景音见多识广,身经百战,越想放松,越是紧张,回得不仅干巴巴还藏着浓浓的心虚:“他,他睡着了。”
林三见:“……?”
他吓呆了,马上向景音看去。
哪个睡?是短暂眯一会儿,还是长睡不醒啊?
景音就自然多了:“唉,你知道的,朱远山道长都六十好几了,昨晚担心徒弟,一夜没睡,身子熬不住,就让他眯一会儿,没事,不用担心,终度还在那陪着呢。”
林三见狐疑:“睡觉为什么要陪?”
景音坦荡得很,一脸正气,还暗含对林三见不相信自己的批判:“老道长自闭太久,和社会脱节了啊!你忘啦,我们住的五星酒店,马桶都智能的。”
林三见:“……哦哦哦。”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心底疑问:“为什么是终度在陪?”
白终度会唱经,施初见倒差了点,按理来说,肯定是尽量挑拣着有用的来吧?
景音看眼施初见,捂住嘴:“他来,他也背不动你啊!”
离景音非常近的施初见:“…………”
我听到了!!
我靠!他就说今日景音说起谁看护时,白终度当即就一脸严肃的表示,他是医科大学出身,留在酒店更合适。
亏他还以为白终度终于懂得了什么叫辞让!
林三见恍然一笑,再看施初见时,本就慈爱的目光,愈发温柔起来,多傻……不,多好的孩子啊!
正好警察来引路,几人绕开人群,去最近的休息室将施初见的衣服给换了。
林三见腰疼,上不了,景音太红了,怕被发现,又出谣言,至于大朱,人太老实,演技不行,容易露馅。
景音二指伸出,在施初见掌心额间飞速画上两道镇煞灵符,又大喝一声:“圣君护身!”
旋即给他脸上套上个口罩,免得被人认出来。
施初见没想到自己还有见不得人的时候,明明是去帮忙的,搞的像要当劫匪。
其他警察已然满头大汗,说来也奇,手底下摁着的人,怎么就跟不知疲倦似的,僵持这么久了,挣扎力度不减反增。
这时来了个带口罩的同行,将他们推开,抬手抓向“李玄孔”肩膀。
说来也怪,他们几人也降伏不得的人,落在对方手上,就跟烧火的铁块烙上去似的,对方一声尖叫,登时萎靡在地上,不动弹了。
人群爆发骚动,“卧槽”之声此起彼伏。
景音隐约间,听见有人飞速交谈:“我靠!一掌给打死了!?”
站在人群里的景音:“……”
他捏着嗓子喊了声:“没死!!这警……警长学过中式擒拿,只是晕了!”
人群:“哦哦,掐晕了。”
景音:“…………”
随着李玄孔被带走,官方出了个对方患有精神疾病的通知,此事才算过去。
网友:原来是精神病啊!那就可以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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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初见在休息室等了片刻,待人群差不多散了,才合力将李玄孔抬到车上,想了半天,没送去酒店,反而在打过请示电话后,将人带回了四合院。
回家时屋内空荡荡的,什么声都没有。
“黄持盈!”
景音喊了两声,不见黄持盈出来迎接自己,纳闷了下,不在家吗?
还没喊完,李玄孔就到了自己手里,景音将手从其腋下穿过,努力钳住,他感觉李玄空有自己一个半重,虽然对方看起来并不胖。
景音深呼吸绷住劲儿。
没办法,在施初见的强烈要求声里,所有人都要为他的重度洁癖让路,施初见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在景区每日被租借不停,已然不知道多少人穿过,又是否消过毒,以及刚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衣服,躺在自己刚换好的沙发垫上。
景音、林三见以及跟来的大朱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见到了施初见凭空变戏法般掏出了沙发买时厂家送来的防尘套,又在上面缠绕了好几圈保鲜膜,这才拽住李玄孔的手,一个旋转发力,将人抡到沙发上。
随着一声重物躺入的轻响。李玄孔本青白如死人的脸,诡异泛出一丝安详。
景音:“……”
另外两人:“……”
施初见还以为他们挑剔自己手法,特意辩解道:“我试过,一点也不疼,也不会试试就逝逝。”
“没事,我们一点也没多想。”景音替不善言辞的另两人答,顺便招呼他们坐,自己去冰箱里找了两瓶橙汁拿来。
林三见和大朱哪里敢坐,纷纷说不累,围观在李玄孔身前。
景音递水过去,两人还下意识疯狂推辞,见是小瓶装这才收下,他们怀疑,要是水杯,施初见会将水杯放锅里煮三十分钟。
林三见正渴着,咕嘟咕嘟牛饮半瓶,一脸疑惑:“你们看出李玄孔是中什么邪了吗?”
他能看出对方身上有残存的阴煞,可这股阴煞,实在奇怪。
说极阴,极恶,谈不上,可说是个好的,瞧着也不像。
谁家好人大半天上人身发疯!
大朱主要是做科仪法事的,外加学学命理,充当下道观的门面,供游客们拍照,他不会通灵,眼下比林三见还要抓瞎。
两人纷纷将希望寄托在景音身上。
迎着目光的景音:“…………”你们问我,我问谁啊!
景音也犯糊涂,方才去北湖公园的时候,他瞧了一眼李玄孔,并未看见鬼魂附身,可着实笼罩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煞磁场。
景音当时就纳闷了,让施初见上的时候,特意挑的镇煞灵符,而没用请神驱鬼的。
竟还真有用。
他想着,等李玄孔到了近前再看看,没想到,近距离琢磨半天,和最初那一眼,所瞧见的信息并无区别。
景音视线划到李玄孔压在身下的某个盒子,目光顿住。
昨晚李玄孔消失前,就是从一个女子手里,接过此物。
想到当日隐隐从这上窥见的不详阴气,景音缓缓伸手,将盒子拔了出来。
……
朱远山跟随白终度匆匆赶来时,一行人正围坐在茶几前打扑克。
至于黑布裹着的黑子,根本没拆。
没办法,这东西不是他们的,也不敢保证是不是李玄孔本人的,拆出问题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