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行李时他将时洛放在床头的那本《荆棘鸟》也带走了,还带走了几件时洛给他买的冬衣,然后定购了回国的机票。
挪威实在太冷了,他不想再一个人住在这里,现在他不用再躲时洛,他想回到他熟悉的地方,见见学校里的朋友。
打开失而复得的手机,微信上的消息多到爆炸,时洛帮他回了一些,但没有一条来自时洛。
楚舒寒放下手机,坐在桌边慢吞吞地吃了这条章鱼给他烹饪的焖面,心里却空空的。
也许他们是应该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了,物种不同,交流起来确实有隔阂。
出门前他将章鱼织的火红的围巾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如时洛所说,围巾真的很暖,而且很适合楚舒寒的肤色,让独自一人前往机场的楚舒寒没有那么冷了。
今天楚舒寒在飞机上又遇到了上次那位金发碧眼的女士,这位女士似乎往返在挪威和b市之间做生意,见到楚舒寒她很开心的打了个招呼,但很不巧,楚舒寒这一路一边看《荆棘鸟》一边哭,看起来实在是可怜。
“哦天呐,亲爱的,你还在想那个该死的男人!”女人连忙安慰道,“天下的男人那么多,那个男人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魅力吗!”
楚舒寒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心想可能是因为那条章鱼先生有八条腿还会织围巾吧。
“我没事,谢谢您。”
女人递给他一块venchi开心果巧克力,却又让楚舒寒的眼泪再次决堤。
时洛也送过这个口味的巧克力给他,这条章鱼在学着用人类的方式追求他,其实也很努力了,现在章鱼学着放弃给他自由,其实也违背了怪物的本性。
想到时洛照顾他时温柔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这只怪物并非是不爱他,只是怪物和人类的求偶方式不同。是他对章鱼也有着偏见,所以总是把时洛的行为想成玩弄他的感情。
傲慢让别人无法来爱我,偏见让我无法去爱别人*。
回到B市时已是深夜,楚舒寒下飞机时眼睛都哭肿了。在过去的十年,哪怕失去了父母独自生活,他的眼泪也没有这么多。
他联系了祁助理,说自己从国外回来了,祁助理也很开心,甚至去机场接了他。
“您的病好了吗?”
“嗯。”楚舒寒知道时洛应该是对外声称他病了需要静养,“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您今晚先住酒店,如果在b市常住,我可以帮您再买一套房子。”祁助理说,“北海公寓那套公寓我还没有给您退租,您之前交了一整年的房租,我一直挂了转租,但还没有租出去,东西我已经帮您收拾好了。”
夜风吹着楚舒寒的脸,他看向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说道:“那就不要挂了,我回北海公寓住吧。”
b市也有了冬天的寒意,看向大海的时候,楚舒寒又想起了时洛这条大章鱼。不知道他这章鱼前夫现在是在大西洋还是太平洋,今天的晚饭是金枪鱼还是水母。
他重新收拾了北海公寓,并将魔法书和章鱼的信全都收好在抽屉里,火红的围巾也宝贝的挂在了衣架上。
临睡之前,他又看了一遍章鱼的信,然后轻轻翻了翻那本《人外饲养指南》。
在“不许喜欢猫”之后的那页,不知何时又有了一行新的字迹
认为比起章鱼您更喜欢猫,所以愿意变成猫的样子陪伴着您,只要您能摸摸,就很开心。
他蜷缩在床上缓缓睡了过去,没有了强烈的视线感,也没有了烦人的耳鸣,他却还是做了噩梦。
梦里金发蓝眸的时洛就站在挪威那间卧室里看着他,然后缓缓掏出了自己的一颗心脏,献祭给了他邪神心脏的力量,并对他说:“宝宝,保护好自己。”
楚舒寒心疼到从梦中惊醒,他拍开小夜灯想要去削苹果吃,却不小心被水果刀划破了手指。
鲜血缓缓流出,但伤口仅一秒钟便愈合,似乎拥有了章鱼的再生能力。
楚舒寒怔了怔,猛然意识到刚刚的梦境是他感知到的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这只章鱼竟然真的把心脏献给了他。
“……真是的,你不会疼吗。”楚舒寒又是一阵鼻酸,“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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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傲慢与偏见》
[让我康康]下章就要重逢了 庆祝一下发20个小红包
飞机上属于call back了
第53章 重逢日
一连几日, 楚舒寒都将自己闷在了家里。
现在的他能够读懂怪物们的语言,他按照魔法书上的内容修炼着自己的能量,但很难集中精神, 总是会走神去想那条章鱼。
可能是因为身心俱疲, 他得了一场重感冒。
烧到浑身发冷的时候他又想起来时洛抱着他时抚摸他额头的模样, 但那条鱼就仿佛真的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了,就连在他的梦里都没有出现, 他的身边也没有了章鱼的视线。
楚舒寒一边发冷一边拿起了手机,他点开了自己和时洛的对话框,因为他曾经删了时洛一次,两人的微信界面已经没有任何内容, 是空的。
他放下手机, 忍住了想要给时洛发消息的念头,有些委屈地闭上眼睛, 在被窝里喃喃道:“……时洛, 你再不联系我,那我要买新的扫地机器人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了鱼缸之后, 这里也再也没有奇怪的声音或视线,窗外也没有了奇怪的乌鸦,可楚舒寒却觉得很难过。
楚舒寒在被窝里抱紧了时洛送给他的分手礼物,围巾上仿佛还有着淡淡的松木味, 像是时洛温暖的怀抱。
章鱼是变温动物, 本身的体温是冷的, 但时洛每次抱他,都会用魔法将自己的身体变热,似乎也是在担心他着凉。
他的眼泪滴落在围巾上, 即便劝自己可能是分开之后的戒断反应,说要让时洛放手的是他,但放不下这段感情的也是他,各种情绪让楚舒寒的胸口闷闷不乐,也让他烧的更加厉害。
作为一条章鱼,时洛能够理解这么多人类的感情,其实已经很厉害了,又没有人教这些情情爱爱,别那么苛责。
“我病了。”楚舒寒小声说,“你不来看我吗?”
第五天,楚舒寒的家门被敲响。
楚舒寒怔了怔,他突然有些期待门外的人是时洛,但最终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好友叶霖。
“身体好点了吗,舒舒?”
看着叶霖关切的眼神,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好多了,已经不烧了。”
“前些日子你说你在国外,跟我聊天的时候就跟鬼上身一样,虽然表情包发的还是爱用的那些小猫图,但皮下就像换了个人,真吓坏我了。”叶霖捂住心口,“我差点以为你被绑架了,马上就要买票去挪威找你了,但你当时不让我去,也不告诉我地址,你到底怎么了啊!”
楚舒寒轻轻咳嗽了几声,淡淡道:“没事,就是失恋了。”
他看上去消瘦了一圈,即便穿着毛绒绒的睡衣,但背影仍然单薄。
“失恋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你跟我说时洛对你求婚了。”叶霖有些惊讶,“我听物院的朋友说你俩突然一起去国外做项目了,你导师以为你俩一起跑了,据说饭都吃不下了。我差点以为你俩去国外闪婚了,时洛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他没跟我一起回来。”楚舒寒对那些天的生活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有些抱歉地说,“辛苦你们这么担心我了。”
楚舒寒缩在皮沙发上,像是一只颓废的小猫,眼下还有淡青色的黑眼圈。
叶霖认识他已经六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状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说:“宝宝,你们是因为什么分开的?是因为你没答应他的求婚吗?”
“是我想分手的。”
楚舒寒的声音很冷静,但他已经快要不记得自己在挪威都对章鱼说了什么气话,他当时太害怕了,完全没办法听时洛的解释,满脑子都是逃离。虽然时洛的确骗了他,但也是他将时洛推远,这条大章鱼才离开了他。
叶霖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轻轻揉了揉楚舒寒的额头。
见楚舒寒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叶霖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了楚舒寒身上。
他看着楚舒寒现在的状态,心想如果分手是楚舒寒提的,那时洛和舒寒其实还是有可能复合的。
“舒舒,我记得你不是还养了条小章鱼吗?”叶霖四处看了看,“鱼也送走了吗?”
“嗯。”
楚舒寒用毯子将自己裹紧了一些,想到在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时洛变成了一只叫作绒绒的小猫讨好自己,心里又有些酸涩。
他其实想告诉时洛,绒绒一开始确实是给猫的名字,但自从养了小章鱼之后,这个名字便不再属于猫,只属于小章鱼绒绒,他也不会再养猫了。
过去的一个月,他和时洛的交流就像是在两个不同的频道,但冷静下来之后,楚舒寒也逐渐发现这条章鱼也在笨拙的用自己的方式爱他。
楚舒寒不知道两颗心脏的章鱼还能不能正常生活,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在想念这条愿意把心脏献给自己的大章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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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忍住不去偷看楚舒寒,对于时洛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在离开和楚舒寒的爱巢之后,失去一颗心脏的潜入了附近的深海疗伤。
担心自己只要再多看楚舒寒一眼就会反悔,便一口气从北大西洋游到了北冰洋深海。
虽然说要不打扰楚舒寒的是,可还是在三天之后游上了岸,再次折返回了雷纳小镇的那间屋子。
楚舒寒早已离开,屋子里空空如也,空气里只剩下了时洛对楚舒寒的思念和餐桌上衰败的玫瑰。
时洛走到了卧室,在发现楚舒寒带走了大部分衣物之后,有些难过,但还是从阳台的衣架发现了一件幸存的衣物。
这件衣服已经被洗了,但章鱼的嗅觉要比人类灵敏,还是能够闻到一点点宝宝身上的味道。
因为楚舒寒共享了的神力,其实依然能够感知到楚舒寒的位置早已不在挪威,而是在万里之外的B市。
但已经能够忍住不去打扰楚舒寒了,不仅没有跟过去,连楚舒寒的梦境也忍住了没有去看。
“宝宝,我好想你。”
时洛的面色比平时要苍白很多,作为一个活了很久的神,也没有想到失去一颗心脏就会对自己造成这样大的伤害,这么多天过去,的力量甚至已经削减到了原来的五成。
的无名指上仍戴着那枚红宝石戒指,而另一枚戒指则被挂在了心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要不再远远地看宝宝一眼吧,就一眼。
如果宝宝过得好,也很安全,就不再去打扰宝宝。
时洛犹豫了很久,又化作一缕黑雾飘向了大海。
对于一条章鱼来说,潜入深海并不是旅行最快的方式,但是需要在海洋里疗伤。
从大西洋游到了北冰洋,又从北冰洋游到了太平洋,因为失恋了,的胃口并不好,这一路只吃了几条鳕鱼,甚至开始想念宝宝给剥的黑虎虾。
楚舒寒是个很温柔的人类,如果不是难受极了,根本不会说什么重话。
是一直关着宝宝,宝宝才会这样生气的。
一夜之后,时洛从北海公寓附近的海域游上了岸,再一次变成了白手套的黑猫,缓缓走到了北海公寓附近的草地,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力气。
已经冬天了,B市的天气变得很冷,北海公寓附近的树木也变得枯黄。
时洛感知到楚舒寒就回到了北海公寓,四处看了看有没有诡异生物,便盘踞在了北海公寓后面附近安静的等待。
但一整个上午舒寒都没有出门,而也不敢再闯入楚舒寒的家里。
到了晚上,时洛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就连变成猫的形态都有些费劲。
但就在这个时候,看到楚舒寒带着一包垃圾走下了楼,似乎要去扔垃圾。
楚舒寒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大衣,脖子上围着时洛送给他的红围巾,一张脸只有巴掌那么大,从远处看白的反光,更显得清冷漂亮。
小黑猫躲在了枯树之后,远远地看着楚舒寒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喵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