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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大逃杀 食眠 6553 2026-08-24 16:41

  “在莫顿我救过你一次,你当时说过的吧?你对你的信仰发过誓,只要我开口,一定会还同等的人情。现在我需要你帮忙,去救和你同等分量的一条命。”我说,“截住琉璃八琴,这是唯一能让他活着接受审判的方式。”

  “请你帮我。”

  沉默中,倒计时走过了五秒,等待的时间快得不可思议,却又慢得近乎静止。随后莓说话了:“……向我的信仰发誓,我会做到的。”她的声音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但几个呼吸间,她就控制住了声音的颤抖,飞快地问:“逃生机关还有多久启动?你能知道现在的坐标吗?”

  “两分三十秒。多谢。”我猛地吐了口气,喘息着说,“我从标有‘0037’的升降梯口开始追赶琉璃八琴,一路直行,尽头右转后他搭乘逃生机关上行。我正在地下最深处的机关入口。”

  “你在靠近神庙遗迹的地下,第5街区正下方,父亲……目标的逃生路线有三个可行点,推测他最可能前往的出口在3号枢纽通道下方,遗迹的最边缘。我知道这里的地下构造。”莓轻轻地说,下一秒语气变得坚硬起来,“求援讯息已经发出了,我正好在附近。我先过来!”

  “多久能到?”

  “最快也要五分钟!我会往通道扔噪音弹做信号。等我到了你就从安装了三式天眼仪的楼梯走,逃生系统启动后地下上升装置都会停摆,只能走那边!”她的话语中带上了狂奔的风声,“能拖住吗!”

  “我会尽力。”我说,看着逼近倒数的机关系统,手腕和后颈的皮肤同时裂开,新生的骨头从开口中冒了出来。我抬起手,将手掌搭在之前悬空于机关井中的巨大骨架上。细小的骨节开始向上蔓延,修补其上的裂纹。“……希望能坚持到你们的救援。”

  “有后备方案吗?”

  “有两个。”我说,“但最好都不要用到。”

  倒计时归零前的间隙,隔着移动终端,莓与我说话。

  “连晟,你猜得没有错。”她说,“我知道父亲的那些事情,从今年回家的时候就知道。今早,是我把虞尧叫出来的。昨晚我联系了他,想请他帮一个忙。”她的语速快得近乎模糊,“……我想把阿奎的遗体交给他。”

  “我约他在神庙后花园碰头。但中途父亲来了,我带着遗体不能被神庙的人看见,就临时躲开了,过了一阵再过去……”她说,“我没见到他。天快亮了,我就把阿奎的遗体放在喷泉,等待他被发现。当时我还没不知道边境线的事情,以为虞尧只是有事。直到你早上跟我提起,我才想起来,之前听父亲提过……”

  “什么?”我说。

  “他说,只要边境线出战事,执行官就会过去。”莓缓缓地说,“一旦混乱开始,他就会和其他人分开了。”

  “我听见了,但没听进去,我以为那是玩笑话,太荒谬了,我不相信那真的会发生。”她用一种近乎眩晕的声音说,“但它竟然真的发生了,就像做梦一样……”

  我怔住了。

  琉璃八琴想要截获一位执行官,必然做足了准备,但没想到就连边境线的克拉肯突围,都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灾难,都是为了将执行官孤立出去。为了除掉执行官,为了中止我们在大宗城的行动,以此为要挟。莓的行动是偶发的意外,参与者们极有效率地利用了它。

  ……林。

  他一定参与了这个计划,能对兽类克拉肯下指令的生物……只有他。

  他们几乎成功了。

  “对不起。”莓轻声说,“我害了虞尧。”

  “他还没有被害。”我说。

  “是啊……对不起。”她说,“如果没有你的联络,我大概不会有动作,直到父亲他们真的离开。回到大宗城后,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得太久、犹豫得太久了,最后什么都没做成。我也会迎来应有的审判吧,这是我应得的。”她低语般地说:“毕竟我也是这污秽的一部分。”

  “倒计时十五秒,逃生机关启动后我有办法拖住它两分钟。”之后全看天意:指的是机关的牢固程度和我的体能上限,我站在悬在半空的巨大骨架上,“污秽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距你直线距离三百米!”莓没有回答,抬高声音,语速飞快,“你联系我是正确的,连晟。父亲非常谨慎,有很多移动终端,你手上的应该是范围内的专用,一旦联络外界就会发出警报。我找机会看过他常用的三个终端,所有终端里都有一个最近的常用联系人……”

  “阿斯特蕾亚?”我说。

  莓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嘀嘀!逃生系统已恢复正常。”

  倒计时结束了,逃生机关开始重启。我没来得及回答她,屏蔽了终端这边的声音。仰头望去,浑黑的机关井中爬满了密密匝匝的森白骨节,每一节骨头都相互缠绕,力所能及地卡住了其中的齿轮。缝隙中既有苍白的骨头,也有从我体内流淌出的血。这里就像是真正的地狱。

  我按了按胸口,心想:这幅景象,原来不是废城专有啊。

  下一秒,机关井骤然震颤,金属和骨头摩擦,发出爆裂般的嗡鸣声。

  “……虫豸……该死的虫豸……!!”

  正上方,传来琉璃八琴的咆哮。

  他终于发现了机关停止上升是因为有人在阻碍,机关舱微微晃动,似乎其中有人正在疯狂敲打。他匆匆奔逃进的逃生装置,最终也把他锁在了里面。上下角力之间,忽然有黑色的水液从机关舱的缝隙中满溢而出,在空中挥洒起狂乱的走势,但它终究不够长,半途就延伸到了极限,只能在半空猛烈地敲击我释放出的拟态骨架。

  一分钟过去了。

  我浑身的骨头都沸腾了,流淌在体内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骨骼和肌腱都发出崩裂的哀鸣,半空的拟态摇摇欲坠,缓步逼近我能支撑的极限。但可喜的是,这该死的逃生机关也濒临损毁,不上不下地卡在半空,拉扯间发出尖锐的爆鸣。

  我的身体也在喀喀作响,即将迎来第二次崩毁。

  【……ma……mama……】

  恍惚间,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呢喃。垂下的血色帘幕中,无数器官组成的狰狞巨物伏在面前,数不清的眼珠望着我,投来深长的凝视。下一个瞬间,终端突然传来莓的大吼:“我到了!我现在扔噪音弹!”

  我一下清醒了。与此同时,头顶上方猛然爆开令人头昏眼花的巨大嗡鸣。莓到了!我耳朵里嗡嗡作响,拿起终端就叫道:“就在这里!”说完才想起来没解除屏蔽,我又说了一次,开口时身上所有的裂口都开始飙血,拟态在半空根根碎裂,“机关上去了!你要小心”

  话语未竟,一声刺耳轰鸣,巨大的骨架轰然崩坏!我从高空坠落,用断臂的一小节骨头撑着翻回那层楼,向莓所指的捷径奔去。解除拟态后,我整个人都虚脱了,边跑边摔,那姿势与其说是奔跑不如说是在狼狈地爬。我踉踉跄跄地前行,上升楼梯走到一半,终端响起莓的厉声咆哮:“机关舱里的人,不许动!”

  这瞬间,我失去了所有体力,嗵的一声扑在地上,意识断线了几秒。我倏地惊醒,躺在阶梯上断续的呼吸,耳边能听见莓正在发号施令,高声威胁她即将见到的人,在某个瞬间声音猛地低下去:“……父亲。”

  我呼吸一滞。与此同时,对面传来琉璃八琴嘶哑的声音:

  “退后,否则我现在杀了他。”

  第127章 落定

  “退后,否则我现在杀了他。”

  琉璃八琴苍老的声音紧绷到了极致,微微颤抖着:“我的女儿,莓……你竟然……你怎么可以站到那一边去……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们?”不等莓开口,他就嘶吼起来,“退后!丢下你所有的武器!我不会杀死这个执行官,但难保他不会少一两块肉。”

  终端那头,传来莓沉重的呼吸声。她没有说话,只听见嚓嚓的重物坠地声响和一连传脚步声。她顺应了琉璃八琴的威胁,丢下武器的同时后退。那个老混蛋未必能威胁到她,但是人质在他手上,莓现在是一个人,我应该快点过去……赶过去。我躺在阶梯上,脑袋里嗡嗡作响,看着自己的血流了一地,却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只能听着那一头的响动。

  莓说:“这是我最后的装备了。”

  老者嘶哑道:“终端,把终端也丢了。”

  咚咚两声响,移动终端被丢在了角落。琉璃八琴并不知道我联络上了莓,他也不知道在丢开终端的那一瞬间,莓打开了单向投影,那一头的场景骤然跳在我眼前。只见出入口处一半亮一半暗,地上散落着装备,莓退到了靠墙的地方,只能看见她的半边侧影,对面是琉璃八琴,以及被他用枪指着的、垂头不动的虞尧。他们对峙的状态清晰可辨。

  琉璃八琴的轮椅不见了,他正以一个歪斜的姿态坐在轮椅上,像是一具裹在皮囊下的骷髅松垮的衣服下方可想而知是一滩不堪入目的黑色触肢。他嘶嘶地喘着气,一双浑浊的眼睛忽然顿住了,应该是看见了莓的身后空无一人,语气微微平稳:“我的女儿……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现在,离开这里。”

  “我就是来找你的,父亲。”莓说,“你没有告诉我,你挟持了执行官。”

  “等离开这里,我会告诉你,还有你的兄弟姐妹们。”他说。

  “你把他先交给我。”莓说。

  琉璃八琴没有接话。

  “那我也不会离开。。”莓轻声说,她的影子微微动了动,“快住手吧……父亲,你才是不该做这些事,从头到尾,每一件都错了,这件事大错特错。如果执行官失踪,主城会把这座城市翻个底朝天,没有人能逃掉……”

  老人的表情扭曲了:“够了!”他用充满怨恨的声音大声喝住莓,然后弯腰咳嗽起来,手中的枪依然指着虞尧,黑色的水液渐渐渗透了膝上的衣服,“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咳咳!我本就不奢望你理解,但没想到你会背叛我们……混账东西!我没有想到我的女儿,我亲手养大的孩子,竟然还不如那些虔诚的信徒……”

  “叛徒,该死的叛徒!”

  “……父亲。”莓说,“是你先背叛的。你没有教过我们这些事,伤害伤害别人,违背法律、违背道德、违背所有的底线,信奉杀害人类的怪物为神明”

  “你教我们做一个好人,一个善良的人。我一直是这么做的,我想像你一样……”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去莫顿待了五年,我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我终于能回家了……为什么你和神庙会变成这样?是谁对你说了什么吗?到底是为什么?!”

  “没有任何人。”琉璃八琴嘶哑地说,“这都是我们的选择……自愿的选择,咳咳!我只是想要做完未尽的事情……四十年前就该做的事情。当年我重建塞庇斯神庙,是为了放下这一切,我曾以为已经把它们都忘掉了。但直到六年前,第一波浪潮打上金骨滩……”他撑住轮椅的扶手,一寸寸支起身体,“我才知道,当时是多么的愚蠢。”

  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膝盖上的衣物落在地上,露出一滩扭曲蜿蜒的黑色肢体。

  “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那就是因为病痛。”琉璃八琴神情冷漠,他站在那里,像一头被啃去下半身的苍老怪物扎根在阴影中,“命运已经夺走了我的一切,却在我行将就木的时候降下了恩赐……我怎么能够拒绝?”

  莓的身影彻底僵住了。

  “你……你……”

  “我已经不能算作一个完整的人类了。如果没有‘它’,我三年前就死了。”黑色的触肢涌动,推着老人缓缓向前,“你从未长久地被病痛折磨过……我的女儿。你健康而幸运,你不会明白,无能为力地被夺走一切是什么滋味,从顶峰摔下,失去所有,时间、人生、未尽的事业”

  哐当一声响,老人身后破损的逃生舱脱离了关卡,猛地向下坠去。铿锵的金属响声在不算宽大的空间里疯狂跳蹿,几秒后炸开巨大的轰响。地下的响动和终端那头的杂音同时响起,投影模糊了几秒,上下震颤之间,只见冲天的火光映在琉璃八琴的脸上,映出一片如同雕塑般冷酷的表情。

  他看上去……就像那只邪神雕像。

  忽然间,我猛地扑腾起来,竭尽全力撑起脱力的身体:“……莓!莓!”

  我的声音淹没在喉咙口的血沫咕嘟和热浪的轰鸣声中。这一瞬间,琉璃八琴猛地调转枪口,按下了扳机。枪响几不可闻,莓的侧影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上。我的心脏几乎停跳,但下一个瞬间她却笑了起来,大笑声盖过了风浪的声音,几乎有些毛骨悚然。她趔趄着,缓缓爬起来,浑身颤抖:“父亲……你忘了吗?三个月前我做完康复手术,你对我说:恭喜,你也成为了我们的一员。”

  她按住冒血的胸腹,侧脸滚下泪水,咆哮声响彻终端:“你负责了我的手术,换掉了我的骨头,那时我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已经忘了吗?父亲,我现在也不能算一个人类了啊!我和你……我和你们所有人都一样!都是该死的怪物!”

  对面的老者一言不发,枪口对准了莓的脑袋。

  “杀了我吧,但这无济于事。”莓说,“武装部门已经知道是你绑架了执行官,我把神庙的所有暗道出入口都发给了我的同僚,你绝无可能从这里离开。主城不会允许。我也不会允许。”

  琉璃八琴怔了怔,暴怒道:“叛徒!”他所有的触肢都疯狂颤动起来,像一团沸腾的黑色火焰,“我给予你神明的恩赐,是为了让你免收病痛的折磨,为了让你活下去!你……你……咳咳!你背叛了我们的信仰!你背叛了‘塞庇斯’!”

  “不。”莓吐出一口血,声音却冷静如钢铁:“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我的信仰。我信仰的是健康女神,那位活在二十年前你讲给我们听的童话故事里的塞庇斯慈柔全能的古老神明,我们心目中的‘母亲’。”她一字一顿地说,“而不是,地下的那头怪物!你们创造的邪神!”

  她说到一半的时候,我手脚的知觉终于回来了。几分钟的缓冲让我恢复了一些体力,我摇摇晃晃地从阶梯上爬起来,提了口气直冲而上。终端另一端,莓与琉璃八琴的身影剧烈地晃动着,不断发出激烈的冲突声。

  “退后,退后!”

  “你怕被抢走最后的人质吗?……父亲,我不会让开,你尽管开枪吧,我相信这些污秽的器官也能派上些用场……”

  嘈杂的声响中,我踉跄着奔跑,歪七扭八撞得每个拐角都是血。上方的声音渐渐明晰,与终端的声响融为一体,我终于抵达了上行楼梯的尽头,逃生机关的出口俨然就在前方的门外。我扑过去,只差临门一脚,我脚下一顿,猛地停住了。

  惯性将我咣当一声拍在地上,终端骨碌碌滚出去,播放着近在咫尺的投影。只见琉璃八琴和莓僵持之际,老人的身后缓缓站起来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贴近了他。我瞳孔骤缩,莓的声音也出现了一瞬的卡克:“父亲,你……啊,你……”

  琉璃八琴顿住了,忽然转头,几乎同时,他下身的触肢尽被砸进地里!

  我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莓之前丢过去的武器刀刃。不知何时挣脱了桎梏的虞尧陡然出手,从后方劈中了琉璃八琴半边的肢体,但这武器的锋利不如他的黑刃,并未将它们切断。黑发青年出手极快,一瞬间只能看见刀锋的残影,紧接着他一拳打飞了琉璃八琴手里的枪,一抽一放间拔出武器刀就要再劈!

  这动作迅捷狠辣得完全没给任何人插手的机会,刹那间,琉璃八琴爆发出剧痛的狂叫。黑潮翻涌,猛地冲开了欲动手的虞尧。投影一片模糊,依稀能听见莓惊呆的声音:“你……虞尧?你……?”

  虞尧抬起脸,他苍白的下颌和脖颈上闪烁着星点的血光。他的瞳孔微微缩小了。

  琉璃八琴向后缩去,但他退无可退,抵在了逃生舱坠落的井边。他嘶声道:“不……这不可能……你现在不该醒来……”他的触肢飞速蜷缩起来,想要藏到老人的躯壳下,但下一个瞬间,虞尧闪身而上,将未能蜷缩的肢体尽数砸扁。他毫无停顿,一下,又一下,直到它们都化成一滩毫无知觉的水液。面带鲜血的执行官踩在那滩浑浊的水渍上,手臂呈四十五度角下垂,刀尖直指琉璃八琴的眉心,又垂到他的胸口。

  这不是面对人类的动作。他在寻找他的核心。

  “琉璃八琴,塞庇斯神庙的总负责人。”虞尧开口。他声音沙哑,说完就咳嗽了几声,但手臂分毫不动。他黑玉般的眼珠里没有一丝被挟持的惊恐,或是劫后余生的放松,亦或是醒来后的茫然。只有冷静,以及面对必杀之物的冷酷。

  我的心底流淌过一丝颤栗。紧接着,更多汹涌的热意嗡的一下滚了出来。我看着投影中活过来的虞尧呆了一会儿,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低下头,才发现胸口又开始滋滋喷血。

  ……糟了。

  “人形的……克拉肯。”虞尧轻声说,“你们真的存在。”

  他刀尖晃动,眼看就要将面前的怪物杀死,莓失声叫道:“等等!”只见虞尧手起刀落,却是用了刀背,重重击打在琉璃八琴的脖颈上,让后者一声不吭地失去了意识。莓捂着流血的腰腹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喘着气说:“不能杀他!至少现在不能……地下的密钥都在他手上……”她均匀了呼吸,“之后再杀他。”

  虞尧按了按额角,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他是‘特殊样本’,比起击杀更需要研究……咳咳!”他松开刀,这才按着受伤的脖颈低低咳起来。莓抽了口气,焦急地说:“你没事吧!我都没看见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天哪,你手上这么多血!”

  他侧过身,这才显出依然被装置桎梏的左手,他暴力挣脱的右手带着深深的勒痕,此刻渗出了星点的血渍。虞尧按着脖颈,微微摇头:“我没事。倒是你,伤得比我深。”他说着,目光微动着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随后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我刚刚听见连晟的声音了。”他哑声说,“他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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