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无言。考虑到即便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也未必会得到回答,我咳了一声,选择性忽略了他来之古怪的排斥,跳过方才发生的事继续问道:“……刚刚没说完,我想打听一件事,你知道约克他们现在在哪吗?”
狼纹身的青年拾起震动间掉落在地的枪管,将它紧紧握在掌中,这才略略扫了我一眼,语气沉沉辨不出喜怒:“一部分去了地下室避难。”他朝头顶望了一眼,淡淡地道,“剩下的和凌队长他们在上面。”
“上面?”我有些意外,“望间那里?”
切尔尼维茨微微颔首,默认了我的说辞。他像一管牙膏,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说。于是我只得又问:“为什么啊?这里的信号应该已经传不出去了。”
“因为自律型炮台的主干停止运作了。”他说,“现在基地内没有任何自动式进攻武器能够抵御它们,只能靠人力使用发射器对那东西进行拦截。顶层的望间是最佳位置。”
“你们该不会”我一怔。
“凌队长和祁队长拆了望间顶层的内部防御设施,它现在是空的。”
“……好的,不愧是他们。”
我仰起头向天花板望了一眼。避难基地的层与层之间相隔很大,隔音很好,即便我站在三楼的通道口,也几乎完全听不见顶上的动静,因此也全然没想到,正说话间头顶上还在上演一场艰难的抵御战。我看见基地内的电子地图时,拦截兵器尚在正常运行,而此刻却已到了不惜拆卸内部防御也要出动人力的程度……基地的防护系统究竟损毁了多少?
“我来这里之前看过地图……”我说,“当时显示进攻的只有两只克拉肯。”
“我离开之前,还是两只。”切尔尼维茨说。
“两只,突破了一座基地几乎所有的防御,”我低声道,“……这不正常。”
就在此刻,脚下的地面又是一阵剧烈震动。这震感相较之前几次强了许多。我一手紧紧扶着墙壁,心中不详的预感疯狂滋长,在不间断地震颤中大声问狼纹身青年道:“切尔尼维茨!如果在解决那东西之前防御就被突破了,队长有之后的打算么?我之前在一楼看见防护罩的功率已经很低了,一旦它被突破,我们……”
话音未落,伴着最后一阵震颤,三层通道的能源灯光闪烁了两下,骤然熄灭。周遭陷入一片漆黑。我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陷入了短暂的失明,旋即意识到:安全通道的灯光是共享的,这意味着灯光俱灭的不只是三层,而是整座基地!震颤中,我抬眼看见墙壁上的能源灯光环变成了淡淡的红色,脱口而出:“谁启动了特殊应急程序”
话音未落,我马上反应过来了。切尔尼维茨与我对上视线,很快移开目光,眼中泛着冷意。
……糟了。
最后一层防御罩的功率低于百分之二十后,避难基地会自动启动特殊应急程序。届时基地内部所有能源断绝其他供给,改为支撑防护系统的运作。这种紧急模式将持续到威胁解除,或是基地毁灭为止。在此之前,基地将完全关闭。
这是个一次性程序。特殊应急程序下,避难基地平均能坚持一小时三十分钟左右。
但那两只克拉肯的威力显然并不“平均”,因此很难算出我们所处的基地能撑多久。我在黑暗中看了切尔尼维茨一眼,心中有些崩溃,“……现在除了基地指定人员外无人能够外出,我们也一样。队长他们知道吗?”
他没有接话,等到震动结束后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终端,轻轻一点点亮了它。终端投影出避难基地的精密3D影像,“大家都知道,”他说,“那群人让林先生维护系统时给的,他关了定位功能,偷偷带出来了。”
“用这个做什么?”
“基地如果崩毁,我们将立即采取逃离方案。”切尔尼维茨淡淡道,“我的任务是在通道口等待。”他说着,抬手按灭了终端的投影仪,又看了我一眼,“这里没有你的任务。你应该现在回去,祁队长之后会前去一层带走所有人。”
“下面也有人看守,”我想起仓库房附近徘徊的几人,“是约克让他们在那里看守的。”
切尔尼维茨皱了一下眉,他对我在厕所的经历始终毫无兴趣,也并不好奇我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闻言沉思片刻,道:“你去拿我之前留存的武器防身,那里残余很多。之后回这里,和我一起等队长他们。”
“也好,”我想了想,之前我来这里也是为了防身武器,“怎么走?”
切尔尼维茨忽然伸过手,忽然将那只精巧的掌上终端朝我抛来,“拿着。”
我微微一怔,扬手接过。他继续道:“这是主控室配备的高级终端,这座基地的任何讯息和影像都能查询到。队长藏武器的路线我存在里面,在二层,你应该知道这里有暗道。”
“我知道。但是……”我下意识握紧了终端,“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终端给我?你应该更需要它。”
“我已经记住了这里的布局,用不着它。”切尔尼维茨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沉闷地道:“而且,我不想欠人情。”
“人情?”我疑惑地问。
“问你的……儿子去。”
他停顿了一下说,能听出来相当不适应这个称谓,:“他之前救了我一次。他说无关紧要,但是我不这么想,我讨厌欠人情。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和你们……”
说到这儿,他忽然突兀地停顿了一下,少顷,昏暗的光线下冷冰冰地斜睨了我一眼,“总之,这个人情我现在还给你。不论你愿不愿意,我都不会要回这个终端。”
直到抵达存放武器的暗道,我仍然对拒不回答的切尔尼维茨所说的那番话感到一头雾水。
他口中的“儿子”指的应该是宣黎,而宣黎之前同样从未和我提起过相关的事情(他看上去毫不关心其他事),因此我对此二丈摸不着头脑,毫无头绪。
“算了……以后再问吧。”
我嘀咕了一句,蹲下身在暗道存放武器的角落挑选片刻,背了把最普通的发射器就转身离开。我走了最近的一面暗门,悄悄绕回了二层的紧急通道,动身回三层去找切尔尼维茨。
此时避难基地灯光具暗,能源灯微弱的光线发红,衬得气氛十分诡异。我的双眼已经适应了黯淡的光线,却并未适应这种氛围,不免有些紧张,随时提防着下一秒基地的防护罩彻底损毁,名为克拉肯的天灾出现在眼前。
心怀忐忑地走了半晌后,我抬起头,忽然在楼梯口的拐角处看见了一团模糊的人影。在我望去的同时,影子也停下脚步,身形一顿向我转来。
霎时间,两边人俱是一愣,然后同时跳了起来。那团黑影忽然间分成了两半,原来是两个人!我第一时间连连后退,下意识按亮了手里的终端。下一秒,终端的光源照亮了昏暗的走道,也照亮了来者的脸,我一愣,“艾希莉亚!”
伴着惨淡的白光,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艾希莉亚医生久别未见,眼下的青黑又厚重了一层,看上去十分憔悴,因方才的惊吓绷紧了身体,她身旁的年轻女孩则很快反应过来,顿时睁圆了漂亮的眼睛,“连晟?怎么是你?”
“特蕾莎?”我看向她,吃了一惊,“你也在?”
对前不久我提出的、寻找暗门逃离的计划提出强烈反对的有两个人:特蕾莎和艾登。当时为此闹得不太愉快,我第一次看见她那么生气的模样。格蕾的“失踪”让特蕾莎变得阴晴不定,但最终她还是服从了多数意见,但也从此回避了和我的交流,成日一言不发地在墙角坐着,想来大概是非常不满。直到那天计划失败,我回来之后,她的态度方才好转。
如今看来,她当时的意见才是更合理的。
每每瞧见她和格蕾相似的脸庞尤其是那双酷肖的眼睛,我就会无法控制地回想起和虞尧在行动队遇袭的废墟内发现的那截血淋淋的断臂。我不知如何对她开口讲那件事,直到此刻依然保持了沉默。与她对上视线后,我不觉放软了语气,“……说来话长了。”
我向她们简单讲述了一番前因后果,末了问:“倒是你们,怎么会在这儿?特蕾莎”我看了眼她脑袋上的一圈绷带,“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
艾希莉亚抿了抿嘴,轻轻叹了口气。特蕾莎面露无奈地抬起手,在裹着绷带的脑袋上敲了一敲,我注意到她的胳膊上也贴了胶布,“如你所见,因为这个。那东西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不久前我想出门去,打听打听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时候和门外看守……嗯,发生了点争执,摔在地上撞到了。不过,他们目前还没打算弄死我,所以骂骂咧咧地带我上去见医生了。”她耸了耸肩道。
“这群家伙,真是……”我眉头一跳,“没人跟着你们,你们也是逃出来的?”
“这倒不是。去医务室的路上灯全熄了,他们吓破了胆,就把我丢在那里不管了。一群没出息的东西。”特蕾莎皱了皱鼻子,眼里透出一丝厌恶,“没跟着才好呢,现在也没人管我们死活。”
“她来医务室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艾希莉亚低声说,“我正要送她回去,没想到路上还能碰见你,连晟。特蕾莎才跟我说的你们那天晚上搞的事情……”她轻轻吸了口气,看上去累得连叹息都做不到了,“真高兴你们还活着。但是,你们太大胆了,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你马上要回去找切尔尼……什么来着,我总是记不住他的名字。”特蕾莎抓了一下头发,瞥了眼我背着的发射器,“哎,你要去找他吗?但是那也很危险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仓库那边?反正看门的那些人都吓跑了,队长他们也有计划了,再在外边晃悠也不是个事。”
“我也这么觉得,”艾希莉亚说,“我相信祁灵,我以前就认识她,她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顿了顿,她又垂下头去,语气里带着自嘲,低声道:“但其实,相信……相不相信是次要的。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能怎么样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说。
这几日的被困和诸事不顺让艾希莉亚眉间凝着的疲色愈加深重,作为队里唯一的医生,她原本就睡得比别人少,压力比别人更大,忙起来也丝毫不输作战人员。约克他们的各种行径想必更给她增添了精神负担。看她的面色,随时晕倒也不奇怪。
我在她两人的劝阻下沉思了片刻,心中有些动摇,问一旁特蕾莎道:“但是,你的伤也是被他们弄的……特蕾莎,你真的要回去吗?”
“我要回去。”她毫不犹豫地说,轻轻抚了抚额头的绷带,苦笑了一下,“这群人再怎么混蛋,再怎么畜生,终究也是人类。但外面的那东西可不一样,它们可是……它们是什么呢?”她喃喃道,“天灾般的怪物,魔物,比你我能想象的一切都更恐怖的东西。连晟,你是一个人在这座城里待过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她抬眼看向我,轻声道,“我们都是普通人,我们没有办法的。我也不想把自己的命全盘交给别人。但除此之外,我们这些人还能怎么样呢?”
“……确实如此。”我喃喃说。
特蕾莎神情倦怠,比往日漠然许多。她说了和艾希莉亚一样的话,我能看出她在极力劝阻我。在此之前,我一直在想能为了脱身做点什么,所以才会在那晚去找暗门,又在离开厕所后主动去三层的武器库。但特蕾莎的说法也是有道理的。我仅仅是一介普通民众,往大了说,也不过是个和老师一样没有作战能力的研究员,没经过系统性的训练,也不具备像凌辰,祁灵他们那样与克拉肯抗衡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比起和切尔尼维茨在三层站岗,我也确实更想早点和红毛他们汇合。
想到这里,我感到心中明朗了一些,“你们说得对。”我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掌上终端,打开了基地的区域影像,给她们展示基地外的状况。如果这上面恰好拍到那东西的尊荣,我的勇气或许会当场消失,立即逃回仓库房安安静静地当个蘑菇蹲着。
“这是林先生找到的终端仪?”艾希莉亚惊讶道,“切尔尼维茨把它给你了?”
“嗯。他暂时把这个借我了。”
切尔尼维茨提及的“被宣黎救过”一事疑点重重,告诉其他人约莫也只会招来更多的疑惑,于是我一笔带过,并未详细告知她们。特蕾莎唔了一声,眯着眼打量起终端,“不愧是高级道具,连这些影像都能显示啊。”
“通过它能了解基地的所有状况,看起来很方便。”
我扫视着终端上呈现的全息投影说,心中逐渐决定了之后跟这两人回仓库房,“你们说得不错,防护罩快坚持不住了,我就算过去可能也没什么能帮上的。虽然其实我觉得,那群人的威胁程度其实和克拉肯不相上下……”
正当此时,我忽然在若干投影间看见了一个影子。
仿佛一桶冷水当头泼下,我瞬间僵在了原地。未竟的话语卡在喉头,上不去也下不来,先前该何去何从的犹豫刹那间化为乌有。
我张了张嘴,按灭了终端,转身望向面露不解之色的两人,干笑一声,艰难道:“……抱歉,我刚刚想了想,还是打算去找队长他们一起行动。艾希莉亚,特蕾莎,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语毕,不顾艾希莉亚惊讶的疑问和特蕾莎的大声阻止,我拔腿就朝楼上奔去。
巨大的迷惑和慌张在心中蔓延开来,我快步奔跑着,一边调出终端的影像回放,拉到了之前看见的那一幕。如果不是终端仪上有一段时间内的存档回放功能,我会认为那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基地外侧,与克拉肯十分靠近的地方,其中的影像里,居然出现了宣黎的身影。
第39章 小心拐弯处
“咚!”
我纵身一跃,从通风管道的出口跳了下来。
从这个高度落地,几乎不可能避免发出巨响。我落地后翻滚过一圈,迅速爬起身,见此刻周围空无一人,这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脊背。落地点按照终端的地图处于三层的正中,我左右张望片刻,确保四周万无一失,拔腿继续朝目的地,基地的望间前进。
十分钟前,我告别艾希莉亚和特蕾莎,马不停蹄地奔向基地三层的安全通道。原本要与守在通道口的切尔尼维茨汇合,但抵达之后,我却没有看见他,反而险些和下楼的约克手下撞个正着,为此不得不临时躲进暗门,从中寻找能绕开他们的路线。
暗道行路中,时不时能感到愈发强烈的震动,我推测切尔尼维茨是前去执行凌辰他们下一步的指令,亦或是为了避免与约克的手下碰见,临时离开。我在暗门罅隙观察到他的手下们匆匆下楼,却又在楼梯间徘徊许久,我无心也无法再在原地等待,于是回到暗道内,向顶层望间而去。
去那里,一是为了与祁灵他们汇合,二是为了借用望间的远望系统,以便查看基地附近的详细情况。基地的层与层之间相隔很大,为了躲避约克的耳目,尽快抵达目的地,我连着爬过了四条供维修人员修理排风管道时通过的狭窄通道,直到刚刚,终于来到了最近处的出口,艰难地翻出来落了地。
此时避难基地的能源全部供给给了防御罩系统,空调和排风系统都停止运作了。我在通风管道里爬出了满身汗,几乎快热得窒息,但一想到在终端的投影所见的画面,便被由内而外的寒意激得寒战连连。是因为看见了宣黎,但不止因为看见了他。
基地外的影像中,捕捉到宣黎身影的片段加起来不超过半页,其中有一段让人心惊肉跳的动态影像:画面中,一辆小型载具从基地内向外开出,在大地上飞驰,只能隐约瞧见残影。然而一秒后,一片黑影突然横扫而过,占据了大半个影像,等到下一个画面,那辆小型载具就消失了。在那之后,有一段沙尘飞扬的模糊画面,宣黎真的是他小小的身影在烟尘中一闪而过,露出半个脑袋正对着侧方。
离他不远处,投影的边缘显出了两只正在狂奔的怪物!怪物中的一只长着若干只腕足,速度慢一些,而另一只则迅如流星,且十分巧合的,正是前几日与凌辰和祁灵在空楼交锋的虎类克拉肯。
如果它当真闯入基地,毫无疑问将达成世界上最恐怖的再会。
这一段投影记录发生在二十分钟前,彼时两只克拉肯尚未冲破基地外的所有防御,只拍下了它们横冲而来的景象。宣黎所在的画面也只出现了一瞬,到了两只克拉肯前后抵达基地附近的场景时,在某个节点,投影呈现的画面消失了,转化出现了整片整片炽烈的火光。我怀疑那就是它们撞上最后一道防御罩时发生的事,之后为了给能源罩提供供给,投影记录的运作便中断了。无论我将这个时间段余下方位的投影再怎么翻来覆去地看,也没能再发现宣黎的任何踪迹。
甚至于,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见和他一起的虞尧。
最终一刻定格在发生爆炸的瞬间,这让我心急如焚,因此想尽快去望间看一眼事故发生地点的状况。我迫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哪怕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个残酷的景象。
我在三层的过道中奔跑着,竭力压下脑海中可怕的猜想。
离去往望间的通道很近了,我十分焦躁,在拐角处大迈出一步。谁料甫一转弯,我便和过道内巡逻的几个人撞上了视线。他们每人都拎着一把枪,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刹住脚步,对方则略一愣怔,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沉默在周遭蔓延开来。对面那几人呆呆看了我两秒,我冒着冷汗,慢慢退了一步。下一刻,他们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小子是关在仓库里的人吧,怎么会在这儿?!”
“靠,别管那么多了,快逮住他!不然老大有咱们好看的!”
“等等!他背着的那不是……”
这该死的运气!
我咬咬牙,抓住背上的发射器卸下防护栓,猛地抬了起来。对方果然吓了一跳,纷纷朝旁边散开。我本就没打算开炮,借此机会大步跃起,扛着发射器从几人中穿行而过。数秒后,对方发出怒吼和大骂,紧接着身后又响起了端枪的咔哒声,在我绕进拐弯的刹那,几声枪响骤然砸在了背后,我略一偏头,在地上瞥见了几个冒着烟的弹孔。
……救命,真的要死了!
或许是因为正处于生死极限,肾上腺狂飙的缘故,这一刻我并不恐慌,只感到一阵凄惨的寒凉:切尔尼维茨在暗道储存的武器全部是对克拉肯的,且不说我也不会使用那所谓“对人”的兵器,在濒临崩毁的基地内使用对克拉肯的发射器这种高危行为,恐怕只有约克那种疯子才干的出来。刚刚开枪的那几人也反应过来了,在不远的后方边跑边怒骂道:“怂个屁啊!怪物没进来,那小子不敢打导弹的!快追!”
急速狂奔的拐角之后,又是下一个转弯。身后人的咆哮声回荡在三层的过道,久久不绝。所幸我对这一片的布局已经烂熟于心,这里也并未做过我不曾知道的改良,这才不至于被当场打死,勉强从他们的追杀中取得了一线生机。
只是眼下的局面,别说去望间找人汇合了,活下来都困难。想到这里,我腿肚子都直打软。身后枪声迭起,子弹追着人跑。我根本来不及找寻经过的暗门入口,只能尽可能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跑,试图找一扇门做掩体喘口气。思绪翻飞间,我狂奔至第四个过道拐弯处,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