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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情人还是玩偶(二)

  更新时间:2013-11-21

  正午,人流喧嚷。

  安幼雪踩高跟鞋踩得脚疼腿疼,好不容易撑到了休息时间,赶紧吃自己做的午餐。她做的菜虽然不算一流水准,在生活中也逐渐习惯了自己做饭,吃着倒不觉得有什么。

  边用筷子取着便当盒中的家常菜,她一边半抬头怨念地看着离自己不远,天天摆着一张扑克脸在办公桌前办公的男人。

  说要把她当秘书用,夏北凌今天一上午还真没让她闲着。

  从她来公司开始一直到中午午休,安幼雪一直在奔波中度过。应付这个,应付那个,回头又要给xx人员下单子,贴决策,倒咖啡,装订文件……忙得她简直成了一支陀螺,转啊转的,连停下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这个家伙,让她去给他冲咖啡以后竟然还说她泡的咖啡不好喝随手倒掉,要知道,安幼雪反复冲了三次才觉得水温适宜。

  有的时候,安幼雪也会赌气。

  她觉得夏北凌是在故意整自己,要不她怎么会时常有种夏北凌看着她的漠然眼神里时常会闪过一丝笑意的错觉呢?

  不过,如果秘书的工作真的要这样做,那她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总比吃白饭好一些吧……

  “下午三点,订九十九朵玫瑰送给赤羽财团的方月小姐。地址是……”

  夏北凌一边低头批阅文件,一边平平淡淡地道。

  “九十九朵玫瑰……”

  一不小心将感叹出了口,安幼雪急忙收声。

  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是什么禁欲主义,从他对她做的事上就能看得很清楚了。不过,九十九朵玫瑰?看不出来,他还挺浪漫的。想必,对方肯定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会在某个夜晚与他在床上翻云覆雨,以连接两个企业的各种事吧……

  安幼雪腹诽嘀咕着记下地址,去帮他去花店订玫瑰,没注意到夏北凌的眸子微微一闪。

  看着走出办公室的纤长身影,夏北凌放下笔。

  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女人似乎的确特殊了一些。

  一夜情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即使安幼雪是处女也没什么区别,顶多愧疚感多一些罢了,事后给点钱就能了事。

  现在的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浮躁,几乎容不下任何纯净感情的存在。

  但是,惟独对安幼雪,他却先是破例让她做了自己的秘书,后又把她扣在身边。

  普通情况下,如果自己的秘书敢不接他的电话,哪怕只有一次,他也会把她直接罢免。夏北凌一直认为,自己的时间不是给这些花瓶浪费的。

  想做他的秘书的女人有多少,何必辛苦迁就一个?

  本来这次也做好了相同的准备,那番‘同时做我秘书与情人’的话只是开个玩笑,夏北凌从没想过这个女人除了做情人以外还有其他的用处。

  但是,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虽然很生涩,但她的确没有凡事都依赖他的教导,或是不会做就直接撒娇耍赖不干。

  甚至于某些时候,他不说出口的东西,她都能轻易快速理解,并且完成。

  当初看简历,她没有做秘书的资历,甚至连以前工作的情况都十分含糊。

  以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新手来说,初次上班能做成这样,已经相当得好了。

  明明在床上,只是个羞涩可爱,青杏子般等待开发的小女人。现实生活里,也时时表现出对社会接触不多的天真可爱。

  在工作上,却别有一番坚韧的风味做派,对于人情世故,也不像看起来那么懵懂无知。

  说不定,这女孩会和他契合得非常好。

  夏北凌挑起眉。

  无论在床上――还是在,这里。

  有趣。

  他一向不信命运,也不信什么缘。

  不过,如果她能证明给他看她有理直气壮站在他身边的资格的话……

  也许,他会不仅仅把她当做一个玩腻就丢的玩物。

  做了几天秘书工作,也基本习惯了生活的快节奏。

  知道夏北凌喜欢的咖啡温度,亦看到他为这个公司所做出的所有努力。

  每次看到夏北凌给人以可靠感的身躯稳坐在办公桌前,安幼雪的心底就禁不住地浮起一丝暖洋洋的,不知是什么的暖流。

  这个男人,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中心。

  她的上司,她的朋友,也是她的……情人。

  那一夜过后,他们又有几次相约的机会。

  有一次是在她家里,有一次是在车上,有一次是在他的别墅里。

  他的别墅很大,很豪华,甚至有自带游泳池与小庭园,全面打造成欧式风格,他养了两条贵族犬,皮毛乌光滑亮,很喜欢她,她一去就会善意地汪汪叫唤。

  与平时的冷酷、冰山式的刚硬派不一样,投入到身体与身体之间交流的夏北凌,是狂野得令人心颤的。

  他修长的五指所带来的魔力,往往会使她刚被碰到就害羞地发出娇喘,她每一次都觉得他给予自己的快感已经是极限,下一次却又会挑战这种极限,一次又一次地攀上巅峰。

  她没要过一分钱,只是单纯地享受与他在一起的时光。

  但每次做完以后,安幼雪又会有些茫然,有些控制不住的怀疑。

  夏北凌是喜欢她这具身体呢,还是喜欢她的心呢?

  也许她对他,还是只是一个玩物吧?

  安幼雪摇了摇头,装订好文件,给资料室送过去。回到办公室之前,她先去上了次洗手间。

  洗手间在每一层都有,从楼梯拐角旁边拐过去,安幼雪进了一个隔间。

  解决完后,她冲完水刚想出去,却听见隔间外传来两个女子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她知道,是abby,副总裁的秘书,另一个不认识,不知道是谁。

  本来不想多管,直接出去走人,但她们所交谈的内容,却让安幼雪忍不住僵硬地站在门旁,没有出去。

  “你知道吧,wendy,最近夏总找了一个新的秘书。听说是从温经理那直接带过去的人呢,还是因为迟到才获取他注意的。”abby的声音听起来很尖,说完这句话,她咯咯地笑了两声,“真是,如果迟到就能当夏总的秘书,我也想迟到一回呢。”

  “我也听说了,见过几次,长得一副狐媚子的样儿,看来是……”wendy没说下去,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轻笑道:“夏总也真是的,轻易就被这样的女人勾了去了,工薪照给,凡事还叫她料理,啧啧,她上次还坐夏总的车去夏总家。”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要脸,没办法。”abby故作无奈地笑着,“这种装纯的坯子,本来就不该被夏总看到么。不知道她床上功夫有多好,呵呵。”

  “不还是为了夏总的钱么?难为她装得这么精了。”

  安幼雪脸色苍白,听了一会儿终于听不下去了,咔哒一声开了门。

  在洗手台前边笑边谈的两个女人回头,脸上的笑容立即僵硬住。

  安幼雪从abby看到wendy,气愤与委屈让她的眼神倍加尖锐起来。

  两个女人互相看看,都尴尬地红了脸。安幼雪冷冷一笑:“至少我还有这个本事。某些人,却连这个本事都没有呢。”

  说完,她踏着高跟鞋,扬起头,走出了洗手间。

  小时候,安幼雪很爱哭。

  被男孩子欺负的时候爱哭,和女孩子玩她们不带自己爱哭,被老师批评了爱哭。

  但那都是因为,有人会安慰她,给她温暖,带她玩,将世界上所有好话都说给她听,所以,她才会这样撒娇。

  而现在,一个人的安幼雪,不会再这样了。

  即使想哭,即使眼圈泛红,她也要忍住。

  绝不轻易哭泣。

  尤其是在敌人面前,更要如此。

  过了几分钟,把神态努力恢复成平时那样,安幼雪这才走进办公室,报告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夏北凌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似乎正神色严肃地看着什么。

  安幼雪冲了一杯咖啡递过来的时候,他伸出手,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

  纤细,白皙,――冰凉。

  夏北凌心中一动,抬起头来,看着安幼雪的脸庞。

  上了点淡妆的小脸,精致秀美,肌肤粉嫩白皙,眸子低垂,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束起的黑发落下一小缕落在脸旁,平添几分俏丽。

  有着与平时略不相同的忧郁感。

  夏北凌看了她几眼,没说什么,端了咖啡,喝了一口,再次忙起了工作。

  安幼雪看着他永远不可动摇的身影,心头不知为何隐隐作痛起来。

  难道,她是想祈求他的怜悯吗?

  不,不是的。

  即使他们是情人,安幼雪也坚信,他们是平等的。

  她的自尊与原则,绝对不会动摇。

  但是,她现在,又在想些什么?

  安幼雪有些狼狈地抽回自己的手指。

  刚才的那一瞬……

  好像被咖啡杯灼痛一般,微弱的,触电的感觉。

  他们之间明明有着更亲密的接触,安幼雪的潜意识却在方才希望,这个男人,能注意到与平时不同的,她的眼神。

  这又怎么可能呢?

  安幼雪收拾了心情,为了整理自己的思绪,将地上的几个纸团丢进垃圾桶。

  夏北辰骨节分明的手指绕了一下笔,又顿住。

  她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安幼雪是个单纯的女人,凡事,都能从她的脸上看出来。

  他余光扫过办公室右侧,一点鲜绿映入他的眸中。

  想起前几天的事情,他眯了眯眼。

  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今天吃豆角炖茄子,我最爱吃的一道菜哦。”

  郑糖兴冲冲地在小厨房里弄着香喷喷的饭菜,安幼雪在门旁微笑着看着。

  郑糖看起来很不可靠,做的菜却是非常好吃。

  尤其是家常菜,更是香甜可口。

  安幼雪与她通常都会轮流下厨,一开始,安幼雪不知道该怎么做菜,还是她教的。

  若不是那天,和夏北凌初次见面时发生的事……

  安幼雪的眼睛稍稍黯淡了一下。

  也许,她和郑糖现在已经是好朋友了吧。

  但是,从一些相当关键的事上,更能看出一个人的深浅。

  安幼雪还处在学习阶段,某些东西,她却耳目渲染地在从小的环境里经历了很多。

  小厨房中央,温暖的小灯发出橘黄色的淡淡光芒。和着饭菜的香味,衬得整个小厨房里,有如幻境一般地温馨。

  安幼雪看着这盏小灯出了神。

  她也想要这样的生活。

  就像这盏灯一样,温馨而温暖的生活。

  找一个喜欢的人,平平安安地嫁了,不需要太奢华,也不需要太豪贵……

  说到底,从小到大,她已经见惯了外人所羡慕的所谓‘奢华家世’的本质。

  有钱有能力的男人总会找好几个女人。腻了一个,换一个。腻了一个,再换一个。

  女人对他们来说就像是衣服,总会有更漂亮、更美丽、更可口、更有新意的。

  是的,像自己的妈妈一样的傻女人……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死了就再换一个的生孩子的玩具罢了。

  那,自己现在呢?

  安幼雪突然有点迷茫。

  想到夏北凌时,她心头时不时闪过的痛楚与难受,甜蜜,期待,羞涩,腼腆,像一个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女一样,期盼着他的一举一动所带来的一切……就像期盼帝王宠幸自己一般。

  从何时开始,她对夏北凌的心情,变得如此复杂?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郑糖忙着,安幼雪急忙去开门,心里犯起了嘀咕。

  会是谁?她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认识的人会来自己家里,会在这个时候到访,也许是郑糖的朋友吧。

  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芬芳扑进了安幼雪的鼻端。

  安幼雪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景象。

  “安幼雪,怎么了?是谁呀?”

  连郑糖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门扉开启的时刻,展现在面前的,是火红火红的一片花朵。

  “请问您是安幼雪小姐吗?”

  “啊……是的。”

  安幼雪好不容易从玫瑰铺天盖地的芬芳中醒过神来,喃喃地回答送花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将花束递给安幼雪:“您的男友在我们这里订了一百朵玫瑰送给您,祝您心情愉快。”

  说完,年轻男子正了正鸭舌帽,让安幼雪签了个字,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安幼雪?”

  郑糖把头从小厨房伸出来,立即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天啊,安幼雪!这是谁送你的啊?快数数,多少朵?”

  一百朵。

  比那位大财团的千金小姐,还要多一朵。

  安幼雪抱着一种梦幻般的心情与玫瑰花束关了门,走到小沙发上坐下,也将花束放下。

  每一枝玫瑰花都开得鲜艳欲滴,显然是经过悉心挑选,一点发蔫的地方都没有。

  郑糖完全把豆角茄子抛到了脑后,摇晃着酒红色的头发到安幼雪对面坐下,托着腮看着这束花。安幼雪轻轻拨弄了一下玫瑰花瓣,突然发现花束中央有一个镀着金线的卡牌。

  给我今天心情不好的小秘书,安幼雪。

  晚上六点准时下楼,与我共进晚餐。

  ――夏北凌。

  “共进晚餐!好浪漫,安幼雪,你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么一个男友了?是上次那个和你一起睡觉的吗?”郑糖一兴奋就口无遮拦起来,扑闪着打了睫毛膏的眼睛看着她,突然一皱眉头,“夏北凌……夏北凌?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耶……”

  她思考了几秒,突然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安幼雪:

  “这不是……那个金勖集团的总裁吗?!幼雪,你难道一直在那个地方工作?”

  声音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羡慕。

  安幼雪胡乱点了点头,便去穿衣服了。直到现在,她还有种梦游般的感觉。

  没想到,他真的注意到了……

  不但注意到了,前几天,她为那九十九朵玫瑰展现出的一点情绪,也被他留意到了……

  简直,像是梦一样。

  像是梦一样,梦幻,又美妙。

  她心里,隐约又有点不真实感。

  也像梦一样,也许……最终,总会沦为虚幻……

  就像妈妈和父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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