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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生命中的女主角(17)

生命中的女主角 廖方 4948 2026-08-27 12:21

  更新时间:2008-08-28

  父亲突然离奇死去,令我迷惑、困顿、绝望和麻木不仁。这个事实很难让我接受。但事实便是事实,无可厚非。父亲的死第一次证实那个重复无数次的恶梦的真实性——现实与虚幻的第一次撞击。假如梦是真的,我生命中最爱的男子(父亲)死后接踵跟随的受害者便是我生命中最爱的女子——丘丽寒雪。为何上天如此对我?他妈的!爱一个人有错吗?被一个人爱又有错吗?这让我害怕,让我痛苦。我害怕某一天丘丽寒雪如梦中所说,离奇死去;我害怕某一天我无法完成父亲未竟的、一个农村孩子无法推卸的使命。真可笑,母亲死时我扒在她的尸体上未流半滴泪水,而今未目睹父亲颜面,竟会在万里之谣的北国哭泣、哀悼?!父亲的死让我变得无法承受,无法再承受失去最爱的人之痛。什么时候我变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我可怜吗?或许我该回答:不,我一点也不可怜!可我并没有回答。因种种原因,我病了,整天卧床。在第三次重复火车上的那一噩梦时,我恍然醒悟这三个梦到底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我生命中的厄运和不幸。第一次的梦境是锄草的母亲,结果母亲荒谬地自杀;其次,是一句“一个月后你的父亲会意外死去”的预言,结果父亲无缘无故的死去;第三次,是一个裹着白布的女子,丘丽寒雪。不!决不!我生命中的女主角不能死!我不敢往下想了,现状已令我不寒而栗。电影《神话》里说:这世界上许多事用科学是无法解释的。科学只不过是从一个侧面来解释这个世界本质的一种形式,并非唯一形式!弗洛伊德的释梦学说只能使我更困惑,他无法解释,为何梦境中的女尸偏偏是丘丽寒雪(当时做梦时,我根本不认识左手)而不是别人?难道真是命中注定?!不,我不相信所谓的命运!冥冥之中,它似乎是一场已经被人安排好了的阴谋。

  上帝何在?

  为什么梦中神秘女子说我今生永远无法得到我最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妈的,难道这世上真有宿命?!

  不!

  这段时间,日子平淡而乏味。每天晚上我都在重复思考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人,为什么会死?人死后又是什么样的?父亲的死让宿舍一下子形成以我为中心的保护圈,而苏木则干脆认为我精神失常。期间,左手打过两次问候电话,紫晴和阿木来过一次,但均被我拒之门外。我好像得了一场大病,天天有气无力地卧床,胡乱的思绪堵得我头痛,疲惫不堪。欧阳方杰说我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老实巴交的章一平则说我好像快要死了。我真的快要死了吗?这时,穷窘的经济实况也暴露无遗,不过这令他们反而更加敬佩我、尊重我、关心我和爱我。这令我感动,让我觉得有时穷也可以变成一种财富。李荒谬出钱维持我每天的日常消费,其他的轮流值班照顾我。一贯夜不归寝的死胖子欧阳方杰突然停止没日没夜地泡网吧的生活,开始像正常人一样白天上课晚上睡觉。一个星期后的阳光明媚温度适宜的早上,李荒谬举着洗脸帕,爬到上铺给我擦脸,他以一贯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你头好烫,好像发烧啦!——你做噩梦的样子真他妈的恐怖!比我狠多了!”

  我没有回答。

  这时,章一平正在下床玩电游。他敲着衣柜门,大声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再不回城,死光光了!”章一平玩起游戏来是会发疯的,他除了这一顶级名言外还有一句经典“又死了!哎,他妈的!再玩一把,我就不相信干不死你!”再玩一把,我就不相信干不死你?许多事情能再来一次吗?不能。

  李荒谬摇摇头,自言自语阐叙他这段时间的经历。他一边给我擦脸一边说,“情场得意,事业失意。最近真倒霉,一幅画也没卖出去。妈逼!那女的也太强了,我身体快受不住了,可能虚脱,而她每个晚上都能应付自如,真他妈的一个‘爽’字了得。昨日,我还去药店买来一打套(避孕套)子和一盒壮阳药,长此下去,我快崩溃了。脱虚至死啊!”

  我不语。

  李荒谬嬉皮笑脸地说,“十一,你觉得那天晚上的那个女的怎么样啊?”

  我不语。

  李荒谬滋滋有味地说,“胸大臀肥,性感、从不戴胸罩最正点的那个!我叫她‘s’,她叫我‘sb(傻逼)’。跟她※※之后,我才知她是个妓女,不过她为人挺好。她说我和他是同一类人,外表不羁,内心痛苦,且说我是个病态,她同情我,其实我也同情她。所以,她和我※※,从不收钱!哪次有空,我介绍给你认识!”

  李荒谬向来我行我素,说话连“胸、臀、※※”等敏感字眼也不避忌。他想了想,又笑了笑,说,“说实话,我挺喜欢s的。但要是兄弟你喜欢的话,你也可以和她做爱!”

  李荒谬说的“但要是兄弟你喜欢的话,你也可以和她※※!”这一句最经典,不知道他是从哪本优秀黄色小说里引用来的,要是被喜好语言文学的紫晴听到,没准会误以为他是大才子呢!何况荒谬兄曾在校往站的bbs区发表过一篇美名为《如何骗你心仪的姑娘心甘情愿地和你上床》的不伦不类的文章,引来欢呼一片。但自己心爱的女人能借给别人用吗?

  不能。

  这时,正在睡懒觉的苏木突然从被子里冒出一个头来,半路杀出一句:“李璜名,别把十一带坏了!”

  李荒谬的倔脾气我是知道的,他向来无法忍受半句不是。于是,他破口大骂,“小河南,操你大爷啊,还不快滚去上课!大人之事,小孩子懂个鸡巴毛!妈逼的,滚!”

  我不语。

  李荒谬瞅着我,似笑非笑地说,“十一,你觉得那个不戴胸罩的s,她怎么样啊?”

  我不语。

  李荒谬想了想,又说,“对了十一,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紫晴不穿衣服光溜溜的,跟人体模特一样,袒着巨胸,暴露※※,将达到一幅什么样的艺术效果?嘿嘿。”

  我不语。

  荒谬把洗脸帕扔在地板,终于火山爆发。他歇斯底里地大叫,“龙十一,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啊?!你到底能不能说句话啊?!都他妈的憋了快一个星期,连个屁也不放一个!咋啦?在大爷我面前装死啊?!——你他妈的好好给我听着,我他妈的在跟你他妈的说话,你他妈的要死啊?!”李荒谬激动地使劲摇我的脑袋,似乎我真的死了一样。我说过,我很累,不想说话。

  因此,我依然不语。

  软硬不吃,李荒谬无可奈何。不知道是不是学艺术的都很神经质,但我觉得李荒谬那喜怒无常的性格令我惊讶。他或许可以读戏剧表演专业,因为他的情感能瞬息万变,时悲时喜。这时他好像搞笑的周星弛一样,最后他竟哭了,变得无比温柔,他说,“大哥,我李璜名不是东西!算我错了,你……你……就当我求你,ok?你倒是说句话呀!——不为我,也想想你死去的父亲,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得起他吗?”这是我认识荒谬兄以来第一次听他整句话没带一个脏字,这令我感动。

  还有,还有,父亲,我的父亲!

  解铃还需系铃人,“父亲”两字终于使我脱离多日的失语状态。我喃喃自语,一字一顿,“父——亲——。”说完便痛快大哭,淤积成疾的痛,终于释放。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憋了那么久的爱与痛,原来我对父亲爱得那样深沉。

  李荒谬趁机像抱女人一样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我在扒他肩上嗷嗷痛哭。所有痛楚,涣然冰释。窗外的阳光,像美丽的姑娘一样,笑得很灿烂。而我的泪花,则像彩虹一样美妙。

  过了良久,我问李荒谬,“你爱她吗?”

  李荒谬咯咯一笑,说,“谁?”

  我模仿他的口气说,“操他妈的,当然是说那个‘不戴胸罩的s’。”

  李荒谬惊讶地看着我,感喟说,“操他妈的,我没听错罢!龙十一也会骂人,呵呵!”然后他又说他和s,只是逢场作戏而已!说他这辈子不会再爱任何女子!最后,他问我最近和绝色丘丽寒雪关系发展得怎样。

  丘丽寒雪,难道他认识?

  哦,也对,是美女李荒谬应该都认识。

  但我一口否认我和丘丽寒雪之间的关系,我想了想说,“我不希望再发展!”

  李荒谬又说,“为什么?”

  于是,李荒谬把预备好用来开导我的台词,全部搬出口来,开始那长篇大论,他说众所周知丘丽寒雪是cc最美貌的女子,他妈的男人没道理不喜欢。欲她能陪君共度一夜,他愿从此阳痿、六宫粉黛死光光,亦不后悔。他说世上男人若不喜欢丘丽寒雪,只有两种可能:其一,阳痿。性无能,自然无法消享美人;其二,sb(傻逼)或精神失常者!李荒谬说,你只能说你不爱她,却不能说你不喜欢她!

  我想了想,说,“不,我不喜欢她。”

  这句话把李荒谬的所有理论全部推翻。

  是啊。任何人都不能说我喜欢她,但任何人也无法否认我爱她!我很喜欢徐静蕾在电影《一个陌生女子的来信》中的那句话:我爱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与你无关。虽然,我的爱情并非单恋。这时一平突然问我看不看紫晴的个人博客,我说不看,没心情。章一平又说假如我不看的话,紫晴会生气的,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那就让她生气好了。

  章一平气愤地瞟了我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我想我必须记住这句话:任何人都不能说我喜欢她,但任何人也无法否认我爱她!

  生活恢复正常后,我继续一个人去外头找工作。在街上溜达半天,一无所获。最后,我在路边盯上一个正在捡垃圾的中年男子。他衣衫褴褛,却精神抖擞。我想,实在走投无路,便捡垃圾。一天挣10块,混口饭吃。我走过去,给他打招呼,然后,自我介绍说我是吉林※※大学05级土木工程专业的学生。大爷(“大爷”乃东北方言,相当于普通话“大伯”的意思)呵呵笑,问我是不是也想捡垃圾。我向他阐叙的当时经济窘态。他叫我拿身份证明天去公司报到。做什么事情都不简单啊!我问捡垃圾还需要进公司?大爷细心解释说,现在必须进废品回收公司成为他们的雇佣工人,才能顺利捡垃圾,否则废品回收公司不要他们捡的垃圾。加之城管和卫生部门要求苛刻,他们只能依靠公司。我说这样我们辛辛苦苦挣的钱不是被什么狗屁公司砍掉一大半了吗。大爷点头说是啊,但这个世界上不合理的事太多了。他说我是大学生,书读不少,社会上的事却一窍不通。于是,说着说着,我和他一起,低头弯腰,在豪华轿车行驶的宽大路边的垃圾堆中翻捡可以回收利用的垃圾。

  到下午1:05时,我突然感觉有点饿。大爷说他媳妇待会送盒饭过来,他说我假如不介意的话,可以和他一起用餐。我高兴地答应了。果然不到5分钟,一个中年方脸黄瘦的妇女提着一个黑色的朔料袋,从马路那边走来。大爷高兴地站起来,幸福地朝他媳妇招手。他激动地说,“你看到没?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的,对,就是我手指的那个女的,她就是我媳妇。别看她好像一副冷漠的样子,其实她人可好啦!是个标准的热心肠。”

  我呵呵笑,说,“我看得出来!”

  大爷用标准的东北口音说,“小兄弟,你年纪还小,可能不懂。其实,电影、电视、书里所谓的什么‘情’啊‘爱’啊,都是扯犊子(扯淡),真正的感情在于同甘共苦,共生死患难!——你在这里等着啊,我过去叫她再带一份过来。”大爷边说边朝他媳妇走去。他们亲密一会,便又一起过来。大爷说他媳妇她非得来看看我才肯走。

  我站起身,对她礼貌地说,“大婶,您好!”

  大婶呵呵直笑,“咋跟我客气上了,这孩子,呵呵。咱都是些没文化的粗人,啥也不会说。——我现在就走了啊,你就先吃老牛的盒饭吧,我待会再给他捎一份来。”大爷叫她别磨叽,快去快回。大婶走了几步,还时不时地回头往我们这边瞅。而大爷则目送她,一直消失在他的视野。从他们的眼神中我读出母亲对父亲哪般真挚的爱,简朴而热烈,明净而深远。世间最真的爱莫过如此!大婶走后半天,大爷才回过神来,可等他回过神来,她又来了。于是,他又迎了过去,取过盒饭,再目送她回去。

  我们就这样蹲在垃圾堆旁边的马路上,痛快饱吃一顿。那种垃圾的臭味和饭的香味,都是我生命中第一次体会。吃完饭后,继续拿着铁钳在垃圾推里翻来覆去,不时地用手将垃圾捡到身旁的大麻袋里。经过几个小时的适应,我已经发现捡垃圾的乐趣,我觉得捡垃圾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低贱和无聊。不知不觉,已过几个小时。突然,感觉有人扳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是大爷。我问他怎么啦。他叫我望马路上看。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只见穿着一件淡绿色裙子的女子站在轿车旁。绿色是我最喜欢的一种颜色,象征着生命的美丽和生命的未来。要是以前,我会激动得跳起来,但此刻没心情。她让我觉得很累,累得令人窒息。她正朝我这边瞅,这令我内疚。她好像已经来了许久许久。当我看她时,她正冲我憨笑,之后便转身对她的司机接头接耳说了几句话。车开走后,她便朝我这边姗姗走来。风抚摸着她的秀发,感觉像电影明星一样美丽动人。大伯惊讶地看着美丽而富有的丘丽寒雪,他问我她是不是我对象。我没有回答他,而是丢下麻袋,笨拙地站起身。随后,大爷又感慨说:这位小姐可真漂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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