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1-09
这是落阁旁边的一家红楼里常常传出来的戏曲,名唤《牡丹亭》,零落听得久了,也能哼上几句。零落的声音清冷中带着柔美,敲入气氛的将曲中之意表达的更加的别致,声音虽然微小,但却婉转动人,若人听了也不觉落泪。
但是世界上总有那么些奇人,就算隔着千百米都能听见零落的歌声,有人用古琴就着零落的曲调和了进来,琴声悠扬,让这市井风尘之曲竟也有了脱俗之妙。零落抬眸,张目四望寻找琴声的来源,但是码头人多口杂,沸腾一片实在很难找出声音的来源。虽然很想见见这位抚琴的世外高人,但却不愿辜负了如此美妙的琴音,朱唇再启,接着唱了起来。
空悒怏,频嗟叹,不忍轻离别。早是恁凄凄凉凉,受烦恼,那堪值暮秋时节!
雨儿乍歇,向晚风如漂冽,那闻得衰柳蝉鸣切切!
未知今日别后,何时重见也。衫袖上盈盈,泪不绝。幽恨眉峰暗结。好难割舍,纵有千种风情,何处说?
莫道男儿心如铁,君不见满川红叶,尽是离人眼中血!(摘自《牡丹亭》)
歌声中酸楚切切,执手凝噎,万般的不舍,牵肠百转的情,难以割舍的意,。琴音里碧云天空,黄叶满地,红叶经霜,离人分别,暮秋时节,分外凄凉啊。
琴声渐渐消失,云淡风轻,万物归尘……
一曲和罢,零落就着码头的一块石头坐了下来,看着码头上船只的穿梭,眼神中有些黯然。
就连这些船只静定的朝着一个方向驶去,因为他们知道下一个目的地会是哪里,失掉了那十多年的记忆,那一段无法填补的空白让她始终无法释怀。她希望自己能够掀起从前,但是掀起师父说过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是最幸福快乐的。”便又心生余悸,害怕自己记起的会是让自己痛苦的记忆,于是又望而却步。
突然身后有人的脚步,零落回过头,只见一个清秀小生站在自己的身后,见零落回头,那人对零落赶到有些惊艳,旋即消失,温和有礼的说道:“公子,我们公子想请您往舟中一聚。”
“你们公子是?”
“公子说,‘一曲结知音,有缘何不相见?’”
“莫非你们家公子就是刚才抚琴之人。”
那清俊小生但笑不语,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零落倒也很想见见能弹出如此高雅琴音的人,便就跟着那小生走去。只见男子走到岸边突然飞身向着雀河飞去,轻轻落在那一块地江中石旁边的船上,也不管零落径自进了船舱。
额……这是?零落有些纳闷,既然是请我过去,就这样丢下我,飞过去了?零落摇了摇头,罢了,还是自己飞过去吧一个纤瘦的蓝色身影飞向江中,稳稳的落在船的甲板上,那船受了重力却依旧纹丝不动,,零落走在甲板上,有种如履平地的感觉,一点也不像在船上的感觉,而且这船只停泊的地方是在雀河河心处,水流湍急,但是即使这样,也没有一点的摇晃感觉,这是怎么做到的?零落疑惑着掀开船舱的帘子。
船虽不大,大师船舱里却是别有洞天的。船舱的最里层有一层珠帘,珠子碧绿通透,偶有秋风拂过,珠玉碰撞,佩环清雅,煞是好听。
船舱的正中间是摆了一个四方桃木茶几,上面安置了一套青瓷茶具,细看那茶具竟是龙泉冰裂瓷,效果奇特、精美绝伦,浑然天成、妙趣横生。且冰裂的形状自然的呈现鱼子纹路,彰显了这套茶具实乃稀世珍宝,原来瓷器因年久自然开片者,其釉面细腻,似拆而未拆,在若隐若现之间,釉面布满龟裂的纹片十分难得,若说世间有这样的绝世珍宝的话,那便就只有前朝的菱缘公主出嫁时,皇帝赏赐的那一套龙泉冰裂鱼子瓷,那是瑶州龙泉窑唯一一次成功烧出自然的冰裂瓷器,原本是一件有缺陷的瓷器,但是却不曾想皇帝非常喜欢,视若珍宝。
然而这龙泉冰裂瓷器还不是最夺人眼球的,在茶几的再前方摆了一张焦尾琴,琴弦纤细雪白,零落走进看,琴尾处刻了一行娟秀的簪花小楷小字:“韶华逝,寄云水,一朝风月成空,此情永驻。”零落一看便心中了然,此琴名唤“桐华”,是前朝著名的琴师殷阆所制,殷阆与素玉公主的爱情,传说二人在桐华台琴笛合奏而相遇,互相倾心且结为知音,然皇帝并不同意二人结为连理,二人相约私奔,却不料消息走露,引得追兵,二人逃走。殷阆曾偶得奇木,但木已遭稍微,故筑成焦尾琴,追兵追至桐华台,殷阆与素玉公主自知无法逃离,于是在桐华台合奏,以作分别之曲,二人琴笛和谐,却引来凤凰,载二人双双化仙而去,桐华台上只留下了那焦尾琴和素玉公主的紫玉笛,这琴尾的词便是殷阆对素玉公主的情意。前朝灭亡之后,这焦尾琴和紫玉笛便消失了,杳无音讯,却不曾想今日竟然能在此处见到。
零落忍不住伸出手触摸琴弦,就好似天然的驱使,零落素白的柔荑自如的在琴弦跳动,突然一阵清脆的珠帘掀起的声音,琴声戛然而止。在珠帘之后走出来的是一个男子,零落抬头,看到那个男子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美!今天这是怎么了,总是能碰上美男帅哥。
一袭白衣,发丝如瀑,微风过来,衣袂飘飞,恍然若仙,这个男人到底是人,是仙还是妖啊!零落不禁感慨。
男人的脸庞虽然苍白得没有一丝的血色,仿若染上一层寒霜,但是依旧十分的俊美,他的美带着极致的诱惑性,与一般大珩国的男子长相不一样,鼻梁高挺,眉毛如同水墨兰一般的柔美,乍一看之下,还是个美人模样,他有一双诡异的眼睛,那是像天空一样湛蓝的瞳孔,如蓝色的罂粟花一般妖娆,惹人沉醉。
男子向着零落的方向走来,零落只觉得那是个仙人向她走来,一时间竟然看得呆住了。
“在下殷墨兮,莫非墨兮长得太过惊悚,吓着姑娘了?”墨兮勾唇一笑,轻声问道,口音有些陌生,大珩语说的有些不太顺溜。
这男人……零落暗吸了一口气,不笑还好,这一笑是要颠倒众生么。
“啊,啊不是,不是太惊悚,而是太美了。”零落一时竟然忘了对方称呼她为姑娘,而不是如她的装扮,称她为公子。反应过来,零落抿唇一笑,“公子好眼力,怎么就知道我是个女儿身呢?”
“如此宛转柔美的声音,男子如何唱的来,就算能模仿,也不能模仿女子内心那细腻的心意。”墨兮边说着便就着茶几盘腿坐下。
原来他真的是听到了自己哼的曲子,只是这船离岸边有几百米,自己哼的十分的轻微,只有她一个人才可以听得到,眼前的人难道又千里眼,零落疑惑的看了看墨兮的耳朵,觉得也没有什么异样啊。那便是这男子的武功十分高强,而且,功力深不可测……
“姑娘涉水而来,墨兮理应请姑娘喝一杯清茶,请坐吧。”墨兮随意摆弄白色的衣摆。
零落坐下,墨兮拿起茶壶,为零落斟了一杯清茶,零落用手接过,碧绿的茶杯中,半枚银针静静的悬在水中央,两瓣茶叶缓缓的舒张,惬意非常。轻抿了一口,茶香晕在齿间,沁人心脾,淡淡的涩味。
“古人好茶,墨兮亦爱。只是却不喜这茶中苦涩,因为每每让人忆起乡愁,不知零落姑娘觉着如何。”
“茶若无了涩味,便也不能称之为茶,就好似莲子剥了莲心,再如何清甜,也没有那一份意味儿。茶的苦涩,苦的人尝之,便觉心中之苦不若茶苦,宽慰许多;心中本乐的人,尝茶之苦涩,能警神不安惰;疲惫之刃,尝茶之苦涩,警神为之一振。所以说,若是茶没了这苦涩,还有何意。若仅仅因为喜好,便不免有些世俗短见了。”
“零落姑娘好见解。”
“你怎的知道我是零落。”
“‘神之手’妆娘,名声这么大,怎么会不认得,虽然今日的零落姑娘以如此奇特的打扮与我见面,但是墨兮仍然能认得出来。”墨兮说话的时候,那双湛蓝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零落,让零落觉得,那双眼某好似能看穿世间万物,连她心底藏着的秘密也能看穿一般。
“墨兮公子是何处人士,听着不像洛城人。”
“零落姑娘好耳力,在下乃是南洋商人,今日到洛城谈一笔生意。”
南洋?是了,南洋并不属于大珩国土,在大珩的南面,那是一片汪洋,海上有一些群岛,这些岛上的人大多数是从大珩移民过去的,那个低昂物产十分的丰富,尤其多产珍宝,譬如玳瑁,珍珠,翡翠等,不过翡翠的质量一般,天下翡翠最为精美细腻的应数西南的羌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