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21
已是入夜时分,秋夜来得总比人预料的要早些,就像人的一生会何时遇到何事一样的未知。万家灯火,依稀可以听到皇宫禁苑里歌舞升平,笙歌靡靡。
该又是一位入宫的新宠吧,零落的心里感叹道。这些年,在她手下的贵女要么都已经成为了后宫呼风唤雨之人,要么已经成为后宫的一缕冰冷的幽魂。自己也曾经想过,为她们实现的梦想是否真的就是为她们好,或许当时只要稍稍改一下她们的妆容,她们就会有不一样的人生,罢了,即是她们自己选的路,那也怨不了旁的人。
零落提着一罐酱油走在朱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来往着,这片繁华让人眼花缭乱。
突然前方一骑清尘,冲破人群,在朱雀大街上飞奔,其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着戎装的军人。人群散乱开来,连忙让开了道路,毕竟马蹄子那是很要人命的,谁都不会这么活腻歪的不躲开。
零落迅速的侧过身子,随着人群退开两丈之外。为首的马匹毛色十分的鲜亮,通体暗红色,是匹十分罕见的赤血马。马蹄的交错迅捷,没有丝毫的犹豫在人群里横穿,朱雀街的青石板上却不知何时,留下了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约摸垂髫之纪,呆呆的看着向着自己奔驰而来的马匹,,两腿不停的哆嗦迈不开步子,眼泪哗啦啦的往下直流,喊着:“娘亲娘亲……”却无人应答,估计在刚才的混乱之际已被人群冲散了吧。
那马匹上的人带着盔甲,银光闪烁,看见不远处的弱小人影之后,急忙拉住缰绳勒马,然而方才的速度实在太过迅猛,马匹停下时,健壮两蹄受到拉力瞬间扬起半空,马蹄落下,却正好是那孩子的站立之处,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意料之中的血肉模糊的惨象即将发生,此时一个纤弱的影子一闪而过,想要将那女孩从生死的边缘拉了回来。
但是,那马匹似乎受到拉力十分的不爽,发了性子,就要踩踏下去的时候,马上的人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将马头硬生生的偏向一旁,与此同时,那身影丢出一个东西砸向马首,一阵酱油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那身影利用这个时间,将小女孩救到了路旁。
在众目睽睽之下,方才发现生死关头救下女孩的竟是一个十分纤瘦的女子。零落将女孩拉到路边,将其交给她的母亲,转身正要对那骑马之人破口大骂时,只闪过一张刀刻般俊美的脸,零落张开的口像被定住了一样,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马上的人似乎急冲冲的赶着什么事情,对着零落的方向望了一眼,只丢下一句:“多谢!”便往皇宫的方向飞奔扬长而去,只剩下一声飘飞的马鞭。但是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零落的心里竟突然有些不安起来,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零落便也就走回了落阁,一进门,玥儿便问:“小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我这菜都要凉了才回来。”
“还不是刚才有个眼睛长到天上去的怪人,在朱雀街上横冲直撞的,差点就撞到了一个女孩子,我不就随手先将那女孩子救下来嘛,老娘我还想教训教训那不长眼的家伙,可是他骑了匹马扬长而去了,我才放过了他。”
玥儿走近零落,逼近她的脸,阴沉的声音问:“小姐,你是不是又用了武功?”
零落的眼神四下游离,吞吞吐吐的说着:“额……我只是……那个什么酱油打酱油而已……”
“师父隐居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在外人面前展示你会武功的嘛,你怎么又……”
“好玥儿,乖玥儿,我这不是一时情急嘛。”零落一脸的谄媚,那声音,能腻死个人。
无奈,对于这招玥儿早就习惯了,一口回绝:“少来,没用。师父任命我监视你,所以我必须要做好这项使命,吃好饭之后你就自己去做三百个生蹲吧。”玥儿一脸得瑟的样子从零落身边经过,自从师父隐居,她便只有这个事情让她不致于事事被零落欺负,谁叫零落有了武功之后,就特别爱管闲事呢。
皓月当空,落阁围墙上一个影子抱头一上一下,一,二,三,四,五……二百九十八,二百九十九,三百!
“呼……感觉还不错。”做完最后一个生蹲,零落站起来大口的呼气,感觉顺畅之后便坐在院子的太师椅上,仰头看着明月。
这月色,在自己的记忆里存了三年,仅仅三年。自己二十年的光景里有十七年竟然是空白的,零落摇头笑了笑,罢了,既然已经忘了,那便随意好了,如今的生活如此惬意何须要自寻烦恼呢。
“哈……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啊!”零落叹了口气,从椅子上弹也似的跳起来走向门口,想要关上门便入睡了,毕竟也不早了,明天还要做事呢。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撞破了,进来一群官兵,身着禁卫衣饰。
零落一个猛然,跳落身后,躲开门板的碎片,看到来者之后,一阵厌恶之情涌上心头,想她零落平时最讨厌三类人,一是做官的,二是嫖妓的,三便是这官差。
来者人数众多,分列两排将零落迅速的围在中间。零落散漫的风气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看着围住自己的官兵,零落小心的防备着,却没有出手,毕竟还不知道来者的意图。
听到动静的玥儿从内堂走出,一边喊道:“小姐你是不是又摔碎……”看到肃然站立的官兵,玥儿立即噤声。那官差发现内堂还有人之后,不由分说将玥儿抓了起来。零落见此,立即出手,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官兵伸腿就是一脚,把其手里的刀戟踢向抓住玥儿的官兵的胸膛,准确无误,那官兵应声倒地。其他的官兵立即围攻上来,零落正要在此出手,一声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空气变得凝滞起来,等待着声音的主人现身。
“住手。”从门外走进来一个戎装男子,其盔甲上沾满了尘土,仿佛从关外赶回还未来得及换下衣裳一般。但是头盔之下的是一张俊朗非凡的脸,完美无瑕。
官兵齐齐跪下,“季涯将军!”
没错,眼前的这个如天神一般俊美非凡的男人,就是大珩如今最为年轻的将军,季涯将军,这是个在战场上如修罗阎王一般的男人,敌人闻之丧胆。
季涯?这个名字好熟悉,在哪听过?还有这张脸……不就是刚才打酱油时朱雀街上打马而过的美男吗?不过就算是美男,要是伤害落阁里任何一样东西,我也决不饶恕。零落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防备。
被称作季涯将军的人,挥了挥手,众人起身。那季涯走向零落,温润如玉的声音说道:“竟是刚才出手相助的姑娘,方才匆匆有事,还未好好谢过姑娘。”
“哦~大将军谢人都是这样谢的吗?”零落环顾了一下四周围住自己的官兵,向季涯示意到。
“手下确实是鲁莽,不过谢姑娘之事乃是季涯的私事。在此希望姑娘好好配合我们调查另外一宗案件。”
“案件?我一不放火,二不杀人,三不赌博偷盗,我有何案件需要调查的?”
季涯身旁一个长相清秀的随从恨声说:“有没有杀人,不是姑娘说了算的,哼。”
零落瞟了一眼那随从,这人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我好像不认识啊。
“苣青,不得无礼。”那季涯将军侧过脸,喝止住身旁的随从,然后转过身对零落说:“姑娘可是落阁主人零落姑娘?”
“正是我,怎么了?”
“林丞相的嫡女林妨小姐可曾来过姑娘这?”
“今日下午来过,有什么问题吗?”
提到林妨时,男子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就连身旁的侍卫的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那男子轻声说道:“林妨小姐今夜在宫宴上……死了……”
林妨?死了?那个鲜活的美人就在几个时辰前自己的手指还曾触摸过她温热的皮肤,现在竟然死了?零落的心里竟然有丝苦涩,人命真如灯花。
气氛有些沉重,玥儿此时却挣脱了士兵的钳制,跑到零落的身边,对那男子说道:“林小姐死了,那与我们何干?”
听了玥儿的话,男子身旁被唤作苣青的人抑制不住的冲上前说道:“与你们何干?难道不是你们在她的脂粉上动了手脚,她才会中毒而死的吗?哼……”
玥儿显然被吓到了,木木的看着瞪着自己的苣青。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零落素手轻抬,竟将七尺男儿重重的打出五米之外。
两旁的士兵见到此状,心下倒吸一口冷气,这女人,值怎么做到的?那么柔弱的身躯竟然能将苣青少将打出这么远,只怕是村庄大喊也做不到如此轻松吧。就连征战沙场的季涯,也微微的惊讶了一下,这女人,看来不简单。
“姑娘如此出手伤人,只怕最后查出姑娘本此案无关,却也因殴打官员而被治罪,还请姑娘想清楚。”男子瞥了一眼零落,说道。
躲在零落身后玥儿此时小声的提示零落,说道:“小……小姐……他说得没错,大珩帝国对殴打官员是重罪,要杀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