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1-25
6、失恋
热闹了一个夏季的繁华渐次退场,秋天像一场正待拉开序幕的演出。这个夏天过后,玉梅就大三了。
她想在这夏季的末尾尽情地洒脱一下,于是,她穿着色彩鲜丽的夏装在校园里招摇,象是对这个季节的最后一点留恋。
在这个繁华将要落尽的夏末,她的生活陷入了一片彻底的混乱。因为田宝生的一封信。
玉梅:
还好吗?
开始写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心里是没底的,不知道如何开始,也不知道如何结束。
这些年来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我心里慢慢被点燃。因为你的单纯,你对我的无比信任,所以我才决定不能隐瞒,不想欺骗。
回到记忆里,我们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一起经历过的岁月,我常常心怀感激,两年就这样过去了,我们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改变,
我们都不是高中时候的那个幼稚天真的孩子,一天一天地陷入生活里去了。遥远的空间距离总是让我无法感觉到你的真实,爱情变得虚渺。
请原谅我对你说出“分手”两个字。
玉梅脑袋里,一片空白。
那封信很长很长,但,她再也看不下去了。后面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聚集聚集,象黑压压的蜂群一样向她扑来。
泪,似决堤的洪水,一个劲往外涌……
宝生的信把她的生活搅得七零八乱、一片狼籍。向来是不喝酒的玉梅,那天却把两瓶啤酒灌下肚去。
“玉梅,你这是干什么?”素青看着她的样子,满脸的心疼。
看到素青,玉梅象一个迷路的孩子回到家一样,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心口有如撕裂一般疼痛,歇斯底里的哭声把整个宿舍都灌满了。
素青也是玉梅的高中同学,但却是性格明显不同的两种人。
玉梅是那种在大家看来都比较乖巧的小女生,从小到大就是老师和父母喜欢的好学生,师弟师妹们的典范,成长的道路上满载着大家的称赞,这些称赞让她自己有时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露出狡黠的笑。
而素青不同,她有着优越的家庭条件,每月身上都象有花不完的银子,衣服首饰包包以不同周期地更换着。
也许这种家庭条件里造就出来的孩子,说话就直来直去,从来不取悦别人不歪曲事实。
她们的性格可以通过她们不同的外型表现出来,比如玉梅一直就是直顺的长发,爱穿休闲装,标准的学生打扮;而素青却做了卷发,还挑染成金黄色,穿着也讲究时尚。
然而在玉梅看来,在那些华丽包裹的后面,素青有着一颗敏感纤弱的心。她是打心里喜欢这个女孩的,对她有时候莽撞的言行,她也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包容。她们的关系就是“铁姐们”。
“玉梅你别哭,你别哭。”素青慌了,一把把玉梅揽在怀里。
很久以后,渐渐平息下来,玉梅的心已经是安静的,没有任何感觉了,象是剧烈疼痛后的麻木。
“我和宝生分手了。”玉梅对素青一字一顿地说完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任何话。
语言已经无法述说出玉梅的心情:那是没有了难过,被失望装的满满的一种情绪,满得溢出来,不停地溢出来,溢出来,淹没掉她,淹掉所有的回忆。
尽管,它们已经是没有了任何价值,然而,她的心,还是很痛。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玉梅的意识渐渐迷糊起来,发觉原来醉的感觉是这样好,四肢感觉轻飘飘的,如同坠入云里雾里一般。
酒精在肚里灼烧,翻江倒海般的一股气流从胃底涌上来,她嘴一张,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此后的一切,便没有了知觉。
玉梅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她静默地躺在床上,枕着湿漉漉的枕头,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变亮。
屋外的光线变得渐渐明亮,玉梅躺在床上,泪腺象一口不会干涸的泉,一个劲向外涌出眼泪。
她觉得这样要把她体内所有的液体都流失掉,然后她慢慢变成一具干体,连同那段少年时代的爱恋一同死掉,掩埋。
等太阳爬到中天的时候,想想自己该起床了,于是她慢慢从床里爬出来。
由于酒精持续到现在的刺激作用,头一直隐隐有点疼,意识里迷迷糊糊的,所以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桌角,把桌上的杯子撞到地上,摔得粉碎,一块块玻璃的碎片,浸在水里泛着慑人的寒光。
她用手死劲敲敲自己的脑袋,希望能够清醒些。
她摸着墙壁到卫生间里洗漱,冷冷的流水静静地冲刷着她的手背。等她洗完的时候,才发现素青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靠在门边,双手十字交叉放在胸前,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
“何必呢,玉梅,为个田宝生这样。”
“素青你别说了。”她把头深深地埋进盛满水的脸盆里,怕涌出的眼泪再次把她淹没。
“你怎么这么死性子呢,比田宝生优秀的男孩多的是,你总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吧,为了一棵草放弃整片草原,眼光放宽点嘛,象你这样的条件什么样的不好找,田宝生和你分手是他没福气。”
宝生和玉梅说分手,就等于把玉梅曾经坚定的信仰和一直沉湎其
间的美好想象,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中烧成灰烬。
灰烬最终飘到漫长的时间河流上,或者飘落到她的眼里,这灰烬
就像冰雪女王里那面魔镜的亮晶晶的碎片。
玉梅的同学素华,也失恋了。
素华是个爱激动的女孩,还在念高中的时候就爱发议论,不论大事小事都爱狠狠地发一通评论。这一点,玉梅曾经开玩笑说只有她的那个好好男朋友陈俊元才受得了。
他们俩是玉梅迄今发现的最美满的异地恋了。
素华和她的男友陈俊元是高中的同学,高考时,素华考在了京都一所学校,可是俊元却考去了南州。
玉梅特别问过素华,这段恋情会不会因为距离而告终。
“不会啊!”小妮子回答她的时候满眼的坚定,玉梅戏笑她像个贞女。
他们俩一直幸福得让玉梅眼红,一天一个电话,一星期一封信,小妮子还总是拉上床帘一个人躲床里面,电脑键盘敲得啪啪地响,qq也是嘀嘀叫个不停。
玉梅只有隔着床帘说几句酸溜溜的话的份儿。
今天,素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刚回宿舍就冲去开qq,神色间很是有些落寞,也不说话。
“怎么不开qq去当你的贞女啊?”玉梅问。她说这句话完全只是为了调节一下气氛。
没有回音。玉梅抬头,看见眼泪顺着素华两只象兔子一样红脱脱的眼睛,直流而下。
“我和陈俊元分手了。”素华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那么几秒钟玉梅愣住了,她甚至认为她刚刚听到的只是一句玩笑。
很想说句什么,安慰一下素华,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素华上床了,又拉上了床帘,没有了已经习惯的qq的嘀嘀声,小小的空间静默着,静得让心发颤。
也许,感情真的很脆弱,素华跟俊元那么久的爱情说完就完了。
素华和玉梅的遭遇相同,都是遇到了薄幸的男友。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见何必曾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