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急什么啊?”
场面一下子更乱了。冲上来的侍卫被柳见青和混乱的人群一挡,有点犹豫。
霍玉山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楚回舟,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楚回舟!你为何要如此害朕!朕待你不薄!你杀了朕的父皇母后,朕念在师徒之情留你一命,你不知感恩,竟还敢来污蔑朕!”
他倒打一耙,又开始演苦情戏了,声音那叫一个悲愤委屈。
楚回舟看着他演戏,忽然觉得很可笑。他轻轻笑了一下,这一笑,带着说不出的嘲讽和悲凉。
“霍玉山,到了这时候,你还在演。”他往前走了一步,离霍玉山更近了,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血丝和恐慌。
“你说我杀了先帝先后?好,那我问你,”楚回舟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无比地传遍全场。
“先帝暴毙那晚,你以你母妃‘心神不宁’为由,从御药房取走的‘梦陀罗’香料,用在了哪里?!”
霍玉山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灰败!
楚回舟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语速加快,像连珠炮一样:
“大火那夜,你身边的心腹太监,在偏殿附近泼洒的火油,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联系我、让我去行刺的暗箭组织首领。”
“交代完任务后,无意识敲桌子的习惯,一下,停,再三下,极快这个习惯,你敢说不是你的?!”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霍玉山心上!也砸得底下所有人都懵了!
梦陀罗?火油?敲桌子的习惯?这些细节太具体了!不像编的!
霍玉山被这一连串质问打得节节败退,他张着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他精心伪装了七年的面具,在这一刻,被楚回舟亲手,一层层,血淋淋地撕了下来!
“你……你血口喷人!证据呢?!”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证据?”楚回舟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怜虫。
“我就是证据。我这七年的生不如死,就是证据!你把我锁在身边,不就是因为你心虚吗?不就是怕我知道真相吗?!”
他猛地转身,面向底下黑压压的百官和百姓,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你们都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们的天子!一个弑父杀兄、栽赃嫁祸、囚禁师尊的恶魔!他的皇位,是踩着至亲的尸骨,用谎言和鲜血堆起来的!”
这话太狠了!直接掀了老底!
广场上彻底炸了!
“天啊!弑父杀兄?!”
“真的假的?!”
“怪不得先帝和太子死得那么蹊跷!”
“暴君!真是暴君啊!”
混乱中,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暴君退位!”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起来:“暴君退位!暴君退位!”声音越来越大,像海啸一样扑向祭坛!
霍玉山站在高高的祭坛上。
看着下面失控的场面。
看着那些曾经畏惧他的臣民此刻愤怒的脸。
看着楚回舟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聚光灯下,无处遁形。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在楚回舟出现的那一刻,全化为了泡影。
极致的恐惧和失败感,瞬间转化成了疯狂的毁灭欲!
“啊!!!”
霍玉山发出一声不像人叫的嘶吼,眼睛红得滴血。
猛地从身边侍卫腰间抽出一把刀,不顾一切地朝着楚回舟扑了过去!
“楚回舟!我杀了你!我们一起死!”
他彻底疯了!
“仙师小心!”柳见青在底下看得魂飞魄散,想冲上去却被人群挡住。
楚回舟看着状若疯魔、持刀扑来的霍玉山,脸上却没有丝毫害怕。
他甚至……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眼看那刀尖就要刺入楚回舟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
“咻!”一支不知从哪个角落射来的冷箭,精准地射中了霍玉山的手腕!
“当啷!”钢刀落地。
霍玉山惨叫一声,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混乱的人群中,霍玉衡带着一批“幽影”死士,终于撕开了禁军的防线,冲上了祭坛!他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狞笑:
“皇兄!你的戏,唱完了!”
第44章 剑拔弩张
霍玉衡带着人冲上祭坛,场面彻底失控了!
禁军、幽影死士、还有不知道帮哪边的侍卫,顿时打作一团。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百姓们吓得四散奔逃,官员们有的抱头鼠窜,有的躲在桌子底下,哪还有半点朝廷重臣的样子。
霍玉山手腕中箭,鲜血直流,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更疼的是心!
他死死瞪着突然冒出来的霍玉衡,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霍玉衡!是你!果然是你这个废物在搞鬼!”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你竟敢勾结这个贱人来害朕!”
霍玉衡这会儿可得意了,腰板挺得笔直,用剑指着霍玉山。
“我的好皇兄,都这时候了,还摆皇帝架子呢?”
“你干的那些好事,天下人都知道了!你这皇位,坐到头了!”
他扭头对楚回舟假惺惺地说。
“仙师!您受委屈了!快到我身后来,看我为您报仇雪恨!”
他心里想的是,赶紧把这“活证据”控制住。
可楚回舟根本没动。
他看都没看霍玉衡一眼,目光始终锁在霍玉山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是三九天的冰窟窿。
“霍玉山。”楚回舟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厮杀声。
“你听见了吗?这就是你治下的江山。这就是你用阴谋和鲜血换来的……众叛亲离。”
霍玉山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看着楚回舟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七年的欺骗、囚禁、还有刚才那诛心的揭露,所有的怒火和绝望猛地冲上了头顶。
“楚回舟!”他猛地打断他,声音凄厉得吓人,“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朕!你以为你就干净吗?!”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喊道:
“是!朕是利用了你!朕是骗了你!可你呢?!你手上就没沾血吗?!”
“那晚死在‘无妄’剑下的人,难道都是朕逼你杀的吗?!”
“你那时候,不是也杀得很顺手吗?!我的‘好师尊’!”
这话像毒针一样刺过来。
楚回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那是他心底最痛的一道疤。
霍玉山见他这样,更加癫狂地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咳咳……你看!”
“你也不是什么圣人!我们是一样的人!一样脏!你凭什么站在这里指责我?!”
“闭嘴!”柳见青好不容易砍翻一个侍卫冲过来,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死到临头还敢污蔑仙师!仙师那是被你蒙蔽!”
“蒙蔽?”霍玉山恶狠狠地瞪着柳见青。
“你问问他!他当时接到任务,有没有怀疑过?有没有问过一句为什么?”
“他没有!他就像一把最听话的刀!朕让他杀谁,他就杀谁!哈哈哈!”
楚回舟闭上了眼睛,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霍玉山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在割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