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艺在美国的时候曾经听过一档倾诉类的访谈节目――《whothe worst person》,翻译成中文的话差不多就是《最强比惨王》了。她清楚的记得其中确实有那么几个遂到家的人。
mark,男,35岁。他打电话过来说他想要自杀,因为现在只要你打开互联网随便访问一个网页最下方弹出的新闻小框框里也都是他在费城万人空巷的大街上裸奔的视频。那天他提前出差回来,想给自己的老婆一个惊喜,他在后备箱里藏了100朵玫瑰花,然后早早的在家里的浴室里洗了个澡,等他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客厅里自己老婆和一名叫jason的男人倚着钢琴翻滚的场面惊诧了他。他们互殴,然后他被打到裸奔。
alisa,女,26岁。她打电话来说他想要离婚,因为他刚刚结婚两年的老公现在已经完全都不再碰她了,他甚至宁愿一整夜都坐在花园里在一尊大卫的雕像下一整晚发呆也不愿意回家来看她一眼。她已经绝望了,她觉得自己必须得离婚,并且她严重怀疑自己的老公是个gay。
rawson,男,46岁。他说他刚刚从医院里被抢救过来,他试图吞下了一百片儿安眠药,但是他没有死。这些年来他一直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爱自己的老婆和一个可爱的女儿,直到他被宣布破产那天。他回到家里想找自己的女人寻求一下安慰,却发现自己的老婆开着他唯一剩下的那宾利带着女儿逃跑了。可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他老婆走之前还给他留了一张纸条,翻译成中文的话是这样说的――我终于不用再忍受你这个jian人了!biao子养的,永远不见!
温小艺站在彭城飞机场出站口那里四下张望了一圈,烦躁的掏出了手机。她觉得她现在很有必要给那档节目打个越洋电话倾诉一番,因为在她最近五天的梦里,她常常梦到她拿着从美国随便一个五金店里买来的小小子弹像个飞檐走壁的女特务一样来到了方竞恒的婚礼上,然后在那首她最熟悉的卡农钢琴曲里果断的开枪射向方竞恒,方竞恒流着热烈的鲜血表情夸张的在她面前倒下,然后她跟着那旋律轻轻哼唱――“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
“嘟……嘟……嘟……”温小艺拨了夏茶的电话,电话却一直处于占线的状态。
“不知道又去陪哪个老男人了。”温小艺拖着沉重的行李走出机场,始终没有拨通夏茶的电话,于是她觉得改变策略,转战打给罗宋汤。
“喂~”罗宋汤接电话接的倒是很及时。
“罗宋汤!”温小艺气沉丹田的喊了一句,“你死哪里去了!说好的接机呢!”
“哎呦。”罗宋汤好像一下子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似的,“我说这一上午怎么老觉得心里不踏实呢,原来把给你接机这事儿给忘了……”罗宋汤在电话那头娇嗔的说着。
“你大爷罗宋汤!这事儿你也能忘!”温小艺一听罗宋汤这不温不火慢慢悠悠的小声音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了。
“你别急的温小艺,真不是我不去接你,我这车眼看着眼看着就要开进三环了,谁承想给死死的堵在这边了,我在车上等了半天,往旁边一瞟发现竟然有个美容会所,就顺便进来做了个spa,旁边一个妹妹特能聊,这一聊就把正事儿给忘了。”罗宋汤贼贼的笑着说。
“你就忙着到处祸害人间去吧!”温小艺愤愤的挂掉了电话。
彭城的太阳很大,自从温小艺去了美国以后就很少能见到这么大的太阳了。她现在盯着这么大一个太阳,穿着松垮垮的休闲毛衣站在机场外面,看着拥堵到几近崩溃的交通状况,不由得觉得自己还真是挺凄惨的。
三天前温小艺接到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好闺蜜夏茶的电话,那是她已经和方竞恒失去联系的第四十八天。
“小艺,方竞恒要结婚了。”夏茶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让温小艺恍惚中觉得有了些许五雷轰顶的微妙感受。
夏茶口中所说的方竞恒是温小艺相恋了六年的初恋男朋友,两个人从高三就好到了一起,一路跌跌撞撞突破高中班主任的逼迫,家长苦口婆心的劝道,班上三好学生一个接着一个的白眼儿顽强的挨到了同一所大学。在大学里两个被解放的爱情囚犯在经历了第三方插足,第四方插足,第五方插足以及各种小打小闹,小撕小咬后依旧爱久弥新的绑在一起,如胶似漆的时间之久一直持续到温小艺去宾夕法尼亚大学读研。
温小艺走那天方竞恒来送他,一路的沉默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之前那些天也都说过了,现在他们想说什么对方心里也都懂。
“我等你。”方竞恒最后就给温小艺留了这么几个字。
温小艺抱着这几个字的余温在美国那边呆了两年,直到最近的一个月,她和方竞恒突然就失去了联系。他们的关系本来就像是在放风筝,梭子和风筝之间有根线在连着,温小艺这只风筝一直在外面乱飞,但是她不怕,因为她和方竞恒之间有根线在连着呢,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过,这根线会突然就断掉了。
“什么时候?”在得知了方竞恒突如其来的婚讯后温小艺的第一反应居然会是这个。
“一个星期以后。”夏茶好像怕温小艺受不了的样子说。“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这孙子做得太孙子了,不告诉你我气不过啊。”夏茶愤愤的说。
“好了我知道了。”温小艺在挂断了电话后以最快的速度买了回国的机票,这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温小艺愣愣的想着,眼泪大滴的砸在刚刚订完机票的键盘上。
――“车还是开不过去,你试试能不能打到车。”罗宋汤的短信。
温小艺把手机关上丢进包里。看着眼前石榴籽儿一般拥簇在一起的车,打的估计是困难了。
“有什么可以帮你吗?”彭清雨缓缓的摇下车窗,外面的阳光很少刺眼。他刚刚去送一个外国客户登机,开车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挺奇怪的女孩站在那边好像在等车的样子。在彭城的夏天里她竟然穿着一件毛衣,这真是令人不可思议。要知道彭城可是一座在夏天里穿短裤都得担心腿毛会不会在日光下烧起来的城市,而她却顶着个大太阳在那发呆,于是彭清雨好心的问了一下。
“需要。”已经快感觉快要中暑的温小艺在迎面一抬头看到一个典型的气质帅哥想要向自己伸出援手的情况下果断接受了。反正也打不到车,索性搭顺风车好了。
“去三元吧。”温小艺坐到了车里,有气无力的合上了车门。她现在就想一条脱了水的鳗鱼一样,好不容易钻进了空调车里,元气也慢慢的恢复了一点。
彭清雨本来还担心这女的把自己当成坏人什么的,要知道最近这些女的可都敏感的要死,各种帖子微博疯狂转告各位女性要怎样怎样注意自身安全之类的,所以彭清雨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解释,没成想这个女的居然欣然的接受了,就像打的一样随手拉开后面的车门把行李丢了上去。
彭清雨笑了笑,开着车上了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