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插播一条新闻,本市著名的珠宝集团温莎集团设计图稿失窃案嫌疑人近日已经锁定,这起案件……”
温小艺刚一回家就打开了电视。一年多没用的电视机在“兹啦、兹啦”响了两声后竟然出现了画面。“还好你没抛弃我。”温小艺拍了拍那台老旧的电视机略感欣慰的说。
她也没洗澡,一个大字躺到了床上,行李在她的房间排开。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想看电视,只是这个家太安静了,她必须得弄点动静出来,不然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温小艺一个人住在这栋房子里,这里以前是她外婆的家。温小艺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爸妈。他们都是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教授,也就是温小艺现在就读的那所学校。但是他的爸妈有个持续多年的爱好那便是旅行,从温小艺还小的时候就跟着外婆住在一起,然后时不时的收到她爸妈从世界各地寄回来的明信片。起初的时候温小艺对这件事感到恐惧,因为别人的爸妈都在家里,而她爸妈“形迹可疑”。在她短暂的童年里她从一度以自己老爸老妈为蓝本杜撰了多部江洋大盗偶像剧,当然无一成型。到后来再大点的时候温小艺就习惯了。等到温小艺外婆去世的时候,她已经掌握了四十几道菜烹饪方法以及各种生活技能,完全可以支撑一个已经是大学生的她继续在这边一个人生活。
哦,不对,那个时候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有方竞恒。他和方竞恒曾经一整个寒假都住在这边,方竞恒弄了把破吉他回来,每到半夜就抱着乱弹一通,还有模有样的比着吉他谱看半天,好像真能学出什么名堂来似的,每当傍晚的时候他们俩就一起下楼去买菜,方竞恒提着个小篮子,手指露在外面,耳朵冻得通红。回家以后温小艺负责煮菜,方竞恒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偷亲温小艺一下,或者趁温小艺不注意的时候用两个手指捏起一点菜来尝一下,然后哇哇哇的赞叹――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温小艺突然又想起了这句话。
眼泪还没来得及落下来,夏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样啊小艺,到家了没。”夏茶的声音听着也有些沮丧。
“你还记得我今天回来啊。”温小艺闷闷的说,在眼圈里打着转儿的眼泪也统统收了回去。“你今天又去哪鬼混了。”
“快别提了,我今天刚想出门王俊明的老婆就杀过来了,你说我一个大龄待嫁女青年容易嘛?我妈这边儿直愣愣得催着我去相亲,王俊明那边儿迟迟不表态,这婚拖着说离不离的到底想怎样啊?”夏茶的气也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还跟王俊明纠缠着呢。”温小艺一听这话脸立马沉了下来。
要是细数起王俊明的罪行,温小艺能恨不得往他脸上泼硫酸。王俊明是温小艺和夏茶的初中同学,初中是个美好的年纪,而夏茶与体育生王俊明相识又是在春季,春天是个好季节,大家都知道。
就因为一个场篮球赛、一个回眸和一个甜美的微笑。夏茶就鬼使神差的和王俊明电光石火了。期间各种小情调各种小甜蜜、各种小贴心,但是这段恋情持续没到一年就随着王俊明的转学被扼杀在了摇篮里,如果故事就到这里结束的话那也挺好的。但是偏偏好死不死的夏茶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又遇到了王俊明。
此时比以前长得还要高大英俊的王俊明又一次对夏茶展开了甜蜜攻势,三下五除二夏茶就已经无力抵挡这个男人,又一次和她走到了一起。期间两人甚至同居了一个月。他们同居的最后一天早上,王俊明一夜没有回来,实际上他经常不知踪影。夏茶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刷着牙,门突然“嘭嘭嘭”的被拍了起来。明明外面有门铃那人却不依不饶的拍着。夏茶不耐烦的打开门,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哇啦啦的扑进来就开始骂,一边骂还一边想要厮打,从她嘴里那些什么“表子”、“下贱”、“小三”、“不要脸”、“抢别人老公”的字眼里,夏茶终于明白,原来王俊明早就已经结婚了。
“我草你大爷王俊明!”那是那天晚上夏茶搬走前留给王俊明的最后一句话。
“我没有大爷,我爸是老大。”王俊明完全不觉歉意的淡淡的说。
“什么我和王俊明纠缠着啊!”夏茶愤愤的说,“是他一直死不要脸的在纠缠着我好吗?他老婆整个就以泼妇!!泼妇啊!”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遇见这么个人一时半会也处理不好。”温小艺看夏茶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了,赶紧安慰到。
“明天约了罗宋汤,他请客吃饭,咱三个聚一聚,正好说说最近各自的事儿,也跟你说说方竞恒那件事,你看看到底想怎么办。”夏茶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想起了这次打电话的主要目的。
“恩,行。”温小艺挂掉了电话。
彭城的夏夜晚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吹到了温小艺的脸上。她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又是那个梦。她开枪射向方竞恒,空气里都是肃杀的凉意,那个新娘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看着温小艺。
关于婚礼,温小艺和方竞恒曾经也设想过无数次他们结婚的场面。
“我觉得在水里举行婚礼很浪漫,从小我外婆就给我讲美人鱼的故事,所以我觉得在水里和自己的真命天子完成一场决定终生的事真的超赞!”那年冬天温小艺这里的暖气坏了,两个人大白天的窝在被子里取暖,不由得又憧憬起了以后的事。
“还是算了吧,那样太麻烦了,我还得现在去学游泳呢。”方竞恒打了个哈欠哆哆嗦嗦的说。
温小艺狠狠的给了方竞恒一个白眼儿,“庸俗!”说完就钻进被子里不露头,任凭方竞恒怎么哄也不讲话了。
但是开学以后一段时间天一暖方竞恒就报了游泳班,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去游泳池里游几圈儿,开始的时候不会游,老师总教着他还老呛水,气得温小艺在泳池边直骂方竞恒笨。后来一个月后渐渐熟悉了起来,偶尔也能游几个花样给温小艺看了。等那个学期过去的时候,方竞恒已经拿到学校游泳比赛200米的冠军了。
“现在我可以在水下娶你了!”方竞恒穿着游泳的短裤拿着奖杯在泳池边开心的对温小艺说,他笑起来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别提多帅了。
温小艺看得一花痴,一不留神脚一滑滑到了游泳池里,她扑棱了两下一边喊着救命一边往下沉。吓得方竞恒赶紧跳进水里把她拉了上来。
“原来你也不会游泳啊!”方竞恒看着浑身都已经被湿透的温小艺拉着一脸黑线说。
在梦里和回忆里,方竞恒的脸都是那么的清晰,其实周遭的场景和人事温小艺早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唯独方竞恒那张脸就像被时光精雕细琢过一样的清晰。
“温小艺,温小艺。”方竞恒总是这么连名带姓的叫着,不管是开始的时候还是生气的时候语气都没有多大的区别。
“方竞恒。”温小艺也这么叫他。
本来一个月前还维持得好好的状态,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