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05
“姐,你看!又是他!”小女孩扎着马尾,满脸的兴奋。
“遥遥,又要干什么了?”雅琳勾住童遥的肩,笑得一脸邪气,目光盯着前方直愣愣走路的男孩,脑中都是恶作剧的泡泡。
“我们逗他一下啊!快走!”童遥快速地跑过去,顺带拉上了慢她一步的木雅琳。
齐哲峰本来自己目不斜视地走去小店买酱油,突然被横路冲出来的童遥和木雅琳吓了一跳,看清是她们后,他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低下头嫌恶地绕开她们。
“喂,小鬼!我们有话要说。”童遥趾高气昂地指向齐哲峰,当然,那时的她根本不屑知道他叫什么。也是因为这个,她才会在后来被骗入圈套之中。
齐哲峰比童遥大两岁,但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还黑黑的。可是除去脸上一块一块斑驳不明的污渍后,不难看出这其实是一个五官端正清容俊貌的小男生。齐哲峰停下脚步,不看二人,只希望她们讲完话就赶紧离开,家里还等着他的酱油。
“小弟弟乖,这次我们不会骗你了,真的。我们带你买吃的去。”木雅琳扬起她天使般的笑容对着齐哲峰。童遥恶寒,雅琳姐是个怎么样的人她会不知道?她们都是半斤八两的恶搞儿童。不过有一点她们倒是不同的,就是一遇到难以搞定的情况,自己唱黑脸,雅琳姐唱白脸。就这么一唱一搭把大人们糊弄过去了好几回。
她一脸心知肚明地看着雅琳,对她露出恶趣味的表情。雅琳挑了下眉,意思她看脸色行事。
齐哲峰是个穷人家的小鬼,对于穷人,你不能把他们想得太有骨气,特别是还只有八九岁的小孩,看见同龄人手上都拿着让人垂涎欲滴的鸡腿,他不可能不动心。于是他抬起头,忘了前面几次的教训,眼睛发亮地看着“菩萨”般的雅琳。
雅琳笑眯眯地拉住他黝黑的手,还友好般的拍了拍他的头。
童遥看着两只黑白色差明显的手,心里一阵不舒服。那么脏的手雅琳怎么也敢碰?今天她不能让雅琳姐再碰自己了!
“我只带了十块钱,你呢?”雅琳问童遥。在小哲峰看不见的地方冲她暗示着摇摇头。
“我没钱。”童遥了然,两手一摊。
“你有钱吗?只要一元就好了。我们差一元钱。”雅琳再次发挥她的好姐姐攻势。
齐哲峰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钱,数了数,妈妈给的钱只够用来买酱油。他自己只有五毛的零钱。他冲雅琳摇了摇头。
童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零钱,语气霸道:“这不是钱吗?不是的话给我好了!”
“不...不是,这是用来...”话还没说完就被童遥一掌重重的打在了脑袋上。他忍着痛,眼中火红一片。
“看什么看!我警告你,不许和你妈说这件事,不然就把你们从我家的出租屋里赶出去!”童遥挑衅地又打了一下。心中全是对眼前男孩的蔑视和自我的得意。
“姐,我们走!”没出三步,童遥转过头冲齐哲峰耍了个鬼脸,“傻子!你又被骗了!”
远远的,齐哲峰听到她们在讨论买什么零食吃好。他捏紧了拳头,眼泪不经意掉了下来。妈妈,对不起,钱弄丢了。
傍晚。
“雅琳姐,你不要耍赖啊!只能跳三格。你跳了四格。”
她们在玩丢石子,很显然,她们把不久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遥遥!吃饭了!...遥遥!”妈妈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每回吃饭她总是要让妈妈气急败坏地叫她一通,然后才意犹未尽地从雅琳姐家出来。
忘了说,木雅琳大她三岁,是她家的邻居,她们从小到现在就玩在一起,感觉好得像亲姐妹一样。
“雅琳姐,不玩了。我吃饭去了。”
“在玩一次嘛!”
“不了不了,下回吧!在这里做个记号,明天接着玩。不许动它哦。。”童遥指着地上的白线再三强调。
“拜拜,那我也吃饭了。”雅琳把她送出自己的家门口,看着她一蹦一跳跑进隔壁。
走进厨房,童遥大声朝妈妈嚷嚷:“饭呢饭呢?妈妈,我饿死了。”说完才看见齐哲峰他妈抱着他只有两岁的弟弟也在。“阿姨好!”童遥乖巧地叫了一声。
“你还知道饿?在雅琳家吃了睡了最好不要回来了!”妈妈佯怒,但还是把她的小碗盛满饭递给她。
“那房东我就先走了,谢谢啊!”齐哲峰她妈道了声谢,把小儿子往手上托了托,走了出去。
“妈妈,阿姨干什么来了?”童遥咬着筷子问。
“哦,来借酱油的。她家也怪可怜的,你以后有什么吃的分给他儿子一点,知道不?”
“借酱油?哦!”童遥想想刚才确实看见那女人拿着一瓶黑色的东西出去了。“她家怎么什么都没有啊!酱油都要借。”她不满地嘟囔。
妈妈把她挑出来的青菜吃了,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头,“以后不许当着阿姨的面这么说!好像是她儿子把钱弄掉了,被他爸爸打了个半死呢!”
“啊!”童遥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完了,她闯祸了......
吃完饭,童遥拿着几袋薯片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齐哲峰家的门。是她妈妈开的门,由于是晚上,光线不太好,童遥好像感觉她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了进去,像那些死掉的老人一样,手惊得一抖,吞了一下口水。缓缓地开口:“阿...阿姨,我来给送点吃的给你们。”
“你小小年纪心地跟你妈一样好,阿姨谢谢了,这些还是你自己吃吧。哦,你等一下,我去拿酱油。”她走了几步就在狭小的房间里找到了,递给她。
“阿姨,我妈说这瓶给你们了,还有这个薯片,很好吃的。给你儿子吧。”说完朝房间里探了一下身子,看见齐哲峰红着眼睛趴在床上看她。
“阿姨,你别骂他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哼!”齐哲峰听见了,不领情的嗤出一声。
“你丢了钱你还有理了,啊!你还有理了!”齐爸爸的怒火又被儿子引了上来,操起床边刚打过的木棒就朝他的屁股挥了下去。
齐哲峰这回咬着牙没有哭出声,不能在她面前哭!绝对,不哭!“唔。”他死死忍住还是痛得呻吟了一声。
童遥看不下去,把手上的东西一放,跑了回去。
这就是齐哲峰的童年:贫困的家庭,虚弱的母亲,有家暴的爸爸,长着十一个手指的怪异得弟弟,还有爱捉弄欺负他的房东家的女儿。
童年,这就是他整个童年的缩影。让十几年后事业有成的他,想都不敢想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