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20
是夜,陆媛甄打开鬼谷子翻阅,里面所讲的皆是权谋机变的技巧和高招,看着这些熟悉的字语,陆媛甄就像是看到了老朋友一样,当年的风云激荡,惊心动魄,兵戈铁马仿若就在眼前,那阵阵的厮杀声,哀号声就在耳边回荡。
若不是当年因为李承宗的案子,她也不会从宰相的宝座上摔下,朝堂的政局也不会分化成左右丞相的局面。
索性右相大人元恩照保护着自己来到了这荒凉的玉门关。
经过几年的努力,她终于站稳了脚跟,但是却永远回不到那座崇政殿,永远不能洗刷自己的冤屈了。
棋差一招,满盘皆输,政治上若是输了,就面临着死亡。但是上苍仁慈地留给了自己一条性命。陆媛甄虽然冷酷,手腕狠辣,但现在却只能轻声叹息着不能与命运抗衡。
李祖娥这个孩子,倔强,固执,机灵,有心计,说实话,真的很像当年的自己。在她用双龙出海来对付图铃的那一刻,陆媛甄看到的是一双鹰隼般的双眼。
多年的政治生涯让陆媛甄一下的感受到了这个女孩子骨子里的那股决绝和狠辣。
这需要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才能换来的眼神啊!陆媛甄的确被触动了,她一直在寻找着能够帮助自己的人,但是图铃太过稚嫩,不足以成大事,李祖娥的出现让她有过一丝激动,但是,祖娥的言谈却带着一股深深的敌意和仇恨,这是作为一个政治家必须规避的大忌。
陆媛甄犹豫了,同时也怅惘着何时能够遇到一个能真正帮助自己的人。
李祖娥,李祖娥。陆媛甄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夫人!”图铃见陆媛甄正在出神,轻声唤道:“夫人,我回来了!”
“哦,怎么样?”陆媛甄回过神来,问道:“老爷怎么说?”
“这些就是李祖娥的卷宗。”图铃将包裹打开,把里面的卷宗都放在了桌子上。“老爷说,这些卷宗不能离开卷宗室一天,明日我就要送回去!”图铃垂首立在一旁。
“知道了!”陆媛甄展开这些卷宗,静静地看了起来。
“夫人,老爷还说,最近柔然爆发了一场疾病,来势凶猛,城里面有些人都生病了,老爷虽然已经送出去了这些人,但仍担心府里会出事儿,因此让我转告夫人小心提防,不让小姐出门。”
图铃说完后,静静地等待着陆媛甄的命令。
陆媛甄淡淡地说道:“知道了,这件事儿你去办吧,记得不可声张,免得城里的百姓恐慌!”
“诺!”图铃说完后,转身离开了。
陆媛甄看着这些卷宗,越看越是惊心动魄,没想到李祖娥竟然敢和皇后,初蕊内人,左相对着干,而且看样子前期还是很了不起的,将对手打压的没有还击之力,若是李祖娥在朝中有足够的实力,各方的势力再看的清楚一些,那段雪晴根本就玩儿不起这种把戏!
陆媛甄心中一阵激动,心道:“没想到李祖娥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人才,为何她会这般桀骜不驯,原因在此,后宫之中,朝堂之上她竟然有这样的气魄和胆量,这和当年的自己真是不相伯仲!”
看着李祖娥的经历,陆媛甄时而叹息自语道:“若是我的话,这步棋应该这么下,段雪晴连回手的余地都没有,唉……”
时而却又表现得有些兴奋,自语道:“好,这招釜底抽薪,李代桃僵之计使得很妙,不错,若是我当时在场,只怕也不会立刻想到这么狠辣的计策!好,好!”
陆媛甄不愧是大齐的第一位女宰相,只看着这些卷宗上的一些简单记述便能推敲出事情的原貌。
卷宗阅毕,东方破晓,白茫茫的晨曦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日光,陆媛甄心道:“李祖娥这个丫头,柔中带刚,端的是块儿大好的材料。只是现在仇恨满怀,孤芳自赏,照此以往,难以成大事!”
一个好的政治家,不仅要有狠辣的一面,更要有怀柔的一面,只狠不柔,只能成为霸主,刚柔并济,才能称得上是帝王。
李祖娥的心,还没有脱离魔性,如果能脱离仇恨之魔,便能获得另一番天地。
陆媛甄叫来家丁,将卷宗送回去。
可是当家丁跑进来的时候,却是一脸的惊慌和无助。
“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陆媛甄说道。
“不好了,今天早上咱们后院的牛马全都病倒了!”家丁说道。
陆媛甄说道:“怎么会这样?”
家丁汇报道:“这是突发的急症,随行的军医都看了,说是柔然那里传过来的病,这个病牲畜和人都能传染的!”
陆媛甄猛然惊觉妙妙最喜欢的雪骢马跟牲畜们相近不远,急忙问道:“小姐呢!”
家丁一时语噎:“小姐,小姐,不知道啊!”
陆媛甄扬手给了家丁一个嘴巴,说道:“快些看住小姐,不能叫她去马棚!”
家丁捂着脸诺了一声,急吼吼的跑了出去。
陆媛甄喝道:“来人,将酒坊里最烈的酒都拿来,死了的牲畜全都烧掉!”
所有家丁闻言急忙行动起来。
“呜呜呜呜,雪骢马,我的雪儿,你怎么了!”周妙涵跪在倒在地上的雪骢马身边,抚摸着它的毛发,呜咽的说道。
家丁跑了过来,说道:“哎呀小姐啊,您快回去吧,万一传染上了就完了!”
周妙涵固执地守在雪骢马身边,说道:“我不走,我要等着我的雪儿好起来!”
家丁一着急,示意其他的家丁将周妙涵架了起来。
“哎,你们干什么!”周妙涵怒喝道:“放肆,快放我下来!!”
家丁一边走一边说道:“对不住了大小姐,我们是为了您着想,夫人说了以后你不准出门,你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们就都得完蛋了!”
说着便将半空中挣扎的周妙涵架回了屋子里。
图铃急急忙忙的跑进陆媛甄的书房,说道:“夫人,大事不好了,城中的百姓都突发疾病,一晚上的时间死掉了上百人啊!”
陆媛甄惊起,说道:“怎么会这样?”
图铃说道:“实在是令人费解,大人已经将那些患病的都驱走了,怎么还会有人患病,而且是一夜突发,全城都陷入了恐慌,青壮男子都得了这个怪病,士兵们也都产生了这些症状,现在大人在城楼上急得团团转啊!”
陆媛甄说道:“这件事很蹊跷,图铃,你现在速速去告诉酒坊,将最烈的酒都拿出来,清洗咱们的绣房,酒坊,茶坊,每个角落都不能落下,还有,所有患有疾病或者有现象的绣女和工人全都隔离起来,不能让他们接触健康的人,咱们所有的坊间全部关闭。”
“诺!我这就和姐妹们去办!”图铃得令后急忙转身出去了。
陆媛甄眉头一皱,连忙向周妙涵的闺房走去。
“夫人!”侍女见到陆媛甄慌忙行礼。
“小姐呢?”陆媛甄看着侍女一脸的慌张,心中暗叹不妙。
“在屋子里面,可是小姐吵吵嚷嚷的要去见雪骢马!”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个畜生!”陆媛甄愠怒道。
说完后推门而进,周妙涵见到母亲大人,急忙上前撒娇道:“娘,您一定要救救雪骢马!”
陆媛甄喝道:“你这丫头怎么不关心关心人,你爹忙的焦头烂额,和守城士兵在一起你怎么不问问!”
周妙涵一脸紧张地问道:“爹怎么了?”
陆媛甄说道:“还没什么事儿,但是全城都戒严了,你也不准出去了以后!”
周妙涵撒娇道:“为什么啊!”
陆媛甄站起身向外走,临末甩下一句话:“想死就出去!”
说完后出了屋门,周妙涵自小就害怕母亲,听完这句话后吓了一哆嗦,赶紧乖乖的坐在了床上,不敢出声。
城楼上,周总兵愁眉苦脸的蹲在地上,看着一个个东倒西歪,倚靠在大旗边儿上的士兵,哼哼唧唧的声音此起彼伏。
将官走到周总兵身边,说道:“总兵大人,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啊,要不咱们上报吧!”
周总兵骂道:“上报你个球,上面知道了还不把咱们统统收拾个遍!”
骂完之后周总兵继续挠头:“这个咋整啊!”
“你在这儿跟个癞蛤蟆似的蹲着做什么!”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周总兵正愁没地儿撒气,骂道:“那个不长眼的骂我,你他妈……”
周总兵一转身,只见陆媛甄正严肃地看着他,周总兵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弱弱地吐出来三个字:“骂得对!”
将官差点没摔地上。
“骂啊,你刚才不是挺威风的么!”陆媛甄眉毛一挑,喝道:“骂啊,接着骂!”
周总兵躲在一边跟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嘟嘟囔囔地说道:“不骂,打死也不骂,有能耐你打死我!大老爷们儿说话算话,不骂就是不骂!”
陆媛甄说道:“亏你还是一个城关的总兵大人,这点事儿都摆不平?”
周总兵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抓着陆媛甄的手说道:“哎呀夫人你可得救救我啊!”
陆媛甄甩开周总兵的手,说道:“去去去,别跟我这儿犯贱,还不快点修书一封去方盘城叫九殿下派兵过来帮着巩固城防,再去周围的关隘送信请求支援!”
“那这事儿不就全都知道了么?”周总兵说道:“上面要是知道了,我这官儿就不保了!”
说完后周总兵一脸苦瓜相的指着自己的头盔说道。
“救治一方百姓最为要紧,你这官儿当不当的有什么关系,再有你就不会说是怀疑柔然企图进犯,意欲传播病毒瓦解我军实力,这种话你不会说么!”陆媛甄恨透了这个笨丈夫。
“可是咱们也没证据说是人家柔然干的啊,万一要不是,两国不久交恶了么!”
周总兵说道。
“你个笨蛋,柔然现在自己都难保还能进犯?再者咱们说的是怀疑,又不是真的,这样一来上面就会以为你忠于职守,目光长远,就不会纠察你的失职之罪!”
周总兵一拍脑门儿,说道:“对啊,柔然突发疾病的事儿谁都知道啊,这么一说我就撇清关系了!夫人,你真聪明!”
陆媛甄叹了口气,说道:“还不快去做!”
周总兵说道:“是是是!”
陆媛甄说道:“快些去其他关隘请名医过来诊治。百姓和士兵的病要紧!”
周总兵嗯了一声,急忙挥手道:“还不快去做!”
手底下的人急忙得令而去。
“呵呵,夫人受累了,还过来看我,那个,送夫人回去!”周总兵陪着笑脸说道。
陆媛甄摆了摆手,说道:“此时此刻,我们要一起站在最前面,让老百姓看到盼头,不能龟缩在一个角落,老百姓就会以为我们弃他们于不顾,这样做会大失民心,万一真是柔然的奸计,我们外有强敌,内有民患,到时候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陆媛甄转过身对所有侍女说道:“从现在开始,拿出药房所有的药物,供医官们使用,无偿给老百姓煎药,做饭。我会亲自带着你们帮助老百姓渡过难关!所有人听清楚了么!”
“还有,所有健康的男子都集中起来,无论是不是当兵的,一律给我到城外修筑堡垒,防御柔然趁虚进攻!”
“四个城门紧闭,非有手令,外来之人不得入内,本城之人不得出城!”
“诺!”所有士兵都齐声应道。
紧接着所有城门全部关闭。
“将患病的人全部集中在我城中的药房里,每日早午晚用烈酒擦拭清洗,被褥从绣房里拿出最新的,供病人使用!”陆媛甄在城楼上的命令,让所有城中百姓十分感动,纷纷跪下向陆媛甄叩谢大恩。
李祖娥看着城楼上指挥若定的陆媛甄,仿若看到了一个帝王,令人倍感敬仰的帝王。
“没想到她这么厉害,片刻之间便想出了所有的应对方案!”李祖娥不由的对陆媛甄改变了一些看法。
“以前只觉得她骄横霸道,现在看来,她倒是挺有仁人之心的!”李祖娥心道。
“夫人,您受累了!”周总兵讨好地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陆媛甄果真亲力亲为,为老百姓煎药洗衣,每一个活计都干的漂漂亮亮的,不眠不休的协助医官查病因,试汤药。
李祖娥每次在忙的时候看到陆媛甄跑前跑后,丝毫没有夫人的架子,不由得又是一阵改观。
“愣着干什么,把药端进来!”陆媛甄的一声断喝惊醒了李祖娥,她低着头走进病舍,跪在病人身边,将药递了过去。
陆媛甄小心翼翼地将药水灌入病人口中,动作轻柔,神色甚是慈祥。
李祖娥看的都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没见过我这样么!”陆媛甄一边忙活,一边问道。
李祖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陆媛甄笑道:“其实,我更喜欢和百姓在一起,跟他们在一起没有什么戒心!”
李祖娥惊讶地看着笑容满面的陆媛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笑。”
陆媛甄说道:“那你也笑一个吧,灿烂的笑容会帮助病人好转的!”
李祖娥闻言露出了一丝笑容。
陆媛甄笑道:“你笑起来也很好看么!”
李祖娥低下了头,第一次没有反驳陆媛甄。
“还不快去给我拿毛巾,不要以为我对你笑了笑就放松了!”陆媛甄复而又严肃的说道。
李祖娥心道:“这样才算正常!”当下起身去取毛巾。
回来的路上,图铃找急忙慌的拽住李祖娥问道:“夫人呢!~”
李祖娥说道:“夫人,夫人在病舍!”
“糟了,小姐染上这个病了,上吐下泻,在府里痛的死去活来,大人和医官们要夫人赶紧回去呢!”
李祖娥闻言惊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