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24
李昌仪带着李祖娥交付给她的锦帕来到畅春阁。
畅春阁是郡里最有名的烟花之地,李昌仪乔装改扮,加上出手阔绰,立刻让老鸨眉开眼笑,招待的颇为殷勤。
李昌仪说道:“叫你们的梨花姑娘出来。”
“得嘞,二子,叫梨花出来!”
大茶壶得令,不多时,只见一位清秀模样的姑娘走了出来。
此女虽然模样一般,但是也算是小家碧玉了,丝毫没有胭脂气。
李昌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倒像个好人家的姑娘,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方来咯!”
老鸨调侃道:“哟,客官说的这是什么话,没我们这儿,她还在土里面刨食儿呢!”
李昌仪扔下四百两银子,说道:“这姑娘我赎了身了!”
说完这番话后,李昌仪将一脸错愕的梨花抱在怀里向门外走去。
梨花算是这里的花魁,老鸨岂能罢休,急忙招呼人将门口堵住了。
李昌仪说道:“怎么,还想动手?”
大茶壶一捋袖子,说道:“小子,你想给她赎身,没四千两银子,休想带走!”
李昌仪冷笑道:“你看看我这把宝剑值不值四千两银子!”
话音未落宝剑已然出鞘,当下将大茶壶的胸口划出一个大口子。
大茶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
李昌仪说道:“小小教训,算是给你的银子,再不知道好歹,要你们的命!”
这一手让老鸨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昌仪抱着梨花扬长而去。
说到这儿,李祖娥哈哈笑道:“自古以来都听说花钱赎身的是公子王孙,没想到咱们的女将军竟然创造了女子仗剑抢亲烟花楼的经典啊!”
李昌仪说道:“快别提了,也就是你,换做别人让我去的话,我才不去那个地方,脸都红了!”
李祖娥笑道:“好好好,昌仪姐姐最好了!”
李昌仪说道:“快别说我了,那个小姑娘怎么办?”
李祖娥收起笑容,说道:“好办,叫大管家来。”
李昌仪说道:“现在就去叫?”
李祖娥说道:“难道还要大白天的让人家幽会啊!”
李昌仪说道:“恩,也对,恩,我把你让我教给梨花说给大管家的话都告诉梨花了,她十分感激咱们,说这些话一定带到。”
李祖娥点了点头又说道:“这就好!”
是夜,大管家被叫到了李祖娥的府邸。
“什么事情,这么晚了还叫我来啊!”大管家有些奇怪地问着李昌仪。
李昌仪也不说话,带着他穿过回廊,来到一处亮着灯火的小房子前。
大管家见到小房子不禁浑身一震,自语道:“这不是老家的房子么?”
门前那些花花草草都是他熟悉的植物,甚至连房梁上的蜘蛛网都和当年一模一样,只是当年的爱人,却成了今日的花魁。
李昌仪说道:“大管家,您的爱人就在里面!”
大管家一愣,问道:“你说什么?”
李昌仪说道:“李坊主为梨花姑娘赎了身,现在她是自由人了!”
大管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就在这时,梨花从屋里走了出来。
月光下,在大管家的眼中,梨花便像是女神一样。
“梨花!”
“莫大哥!”
两人一时情不自禁,相拥在了一起。
李昌仪微笑着悄然退去。
夜色妩媚,烛火点点中尽是柔情蜜意,大管家顷刻间感觉自己如获至宝,甚至享受到了多年来未有过的真正自由。
第二天一早,大管家收拾好一切,带着梨花前去拜谢李祖娥。
“呵呵,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件好事,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而已,你们不用挂怀。”李祖娥扶起跪在地上感谢的大管家夫妇,说道:“成人之美向来是我所好,看见你们这样,我真的替你们开心啊!”
大管家热泪盈眶,说道:“李坊主,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我这么多年努力赚钱,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梨花从魔掌中解救出来,所以这几年也没少做缺德的事情,从今日起,我的心愿已了,李坊主但凡有命,小人不敢不从,昨天梨花将一切都告诉我了,我愧对李坊主!”
李祖娥说道:“莫大哥说的这是哪里话,我既然入了股,那就是你们的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别这样了!”
大管家擦了一把眼泪,说道:“不是的,李坊主,是我们算计了你!”
李祖娥和李昌仪相视一笑,但是李祖娥却故作惊讶地问道:“怎么回事?”
大管家将如何和张弘鹤密谋陷害李祖娥的一切都说了。
李昌仪说道:“姓莫的,你怎么能这么做!”
大管家哭道:“我没想到李坊主能真当我是兄弟,现在我会一心报答,报恩,不会再做傻事了!”
李昌仪说道:“你答应和我们一起对付张弘鹤了?”
大管家说道:“我答应,我全都答应,当年就是他将梨花卖了,我为了救梨花不得不委身在他张弘鹤的手下,现在梨花得救,我也什么都不怕了!”
李祖娥说道:“莫大哥,你别担心,这件事儿我们谁都不会说出去的,你也要守口如瓶一如往前的对待张弘鹤,不能叫他起疑心。我现在想请你帮我稳住他,帮助他开采出十七口金井,这段时间你要细心搜集他黑心霸市,贪图商家利益的证据。”
大管家说道:“我什么都明白了!”
李祖娥说道:“你明白最好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事成之后,我会让你独立门户,自选一个好行当,资金我替你出,让你做生意,自己做老板!”
大管家连声叩拜。
李祖娥说道:“梨花姑娘就暂时住在我这里,在这里她会比较安全,你不要多心啊!”
大管家说道:“命都是你们救的,我还有啥要求,我知道李坊主宅心仁厚,是不会对待我家妹子不好的,你放心,您的事儿我一定帮您办的妥妥当当,张弘鹤他也该到时候了!”
李祖娥说道:“好,那你先回去吧。”
大管家看了一眼梨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李祖娥的府邸。
梨花下去后,李昌仪说道:“你说这个大管家靠得住么?”
李祖娥说道:“以前靠不住,现在靠得住,以后靠不住!”
李昌仪说道:“什么意思。”
李祖娥说道:“我打算这件事儿完事儿以后,让他远离这里,此人唯利是图,跟三国时候的吕布有什么区别。”
李昌仪说道:“我看也是!”
李祖娥说道:“好了,我们也该去看看图铃的开张大典了!”
李昌仪笑道:“这个丫头别再真的独立门户了!”
李祖娥笑道:“若是她真的自立门户,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
李昌仪说道:“说到底,这些产业不都是你的!”
李祖娥叹了口气,说道:“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回去!”
李昌仪说道:“回去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李祖娥点了点头,说道:“我不能再妥协!”
李昌仪将嘴边的话儿又咽了下去。
图铃的作坊开在了沿河二十八坊的最末,由于事先打好了招呼,石通明的属下早就来到了这里恭贺开张大吉,自然,也是顺便将股份的事情给办了。
图铃很大方,不仅给石通明四成股份,而且石通明母亲的四季衣裳全都由图铃办了。图铃对外宣称脱离李祖娥的凤凰绣衣坊,这让张弘鹤十分开心,同时,也担心图铃会威胁到他,故而他也派了莫大管家前来道贺。
事情有条不紊的在进行着,李祖娥看着图铃忙忙的样子,露出舒心的微笑。
三天后,莫管家前来询事。
询事就是给股东分红,李祖娥将莫管家迎进偏厅,刚一坐下,莫管家就拿出了一幅地图。
“这是什么?”李祖娥问道。
“这个是天山金脉开采图!”莫管家喝了口茶后说道。
李祖娥看了看说道:“恩,开采的不错,十七口井全都开采的差不多了!”
莫管家问道:“现在张弘鹤全部精力都在这些金井上,二十八坊的生意一直由我照料,李坊主不必担心,这些股份和产权现在已经悄悄植入您的名下了!”
李祖娥说道:“石通明的股份呢?”
莫管家说道:“这件事儿也是我想跟您说的,我在石通明所占的股份和进出账目上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李祖娥和上地图,问道:“什么奇怪的事情?”
莫管家说道:“石通明每年从我们这里拿走实际股份是六成,没您的多,但是价值比您大,您拿得是钱,而他拿得却是货物,这要倒手一卖又是一笔进项,按理说一直这样我们都知道也就罢了,但是自从您让我一直调查张弘鹤和石通明之间的事儿,我发现了一些疑点。”
李祖娥呷了一口茶,说道:“继续说下去!”
莫大管家说道:“石通明拿走的货,十有八九都不知去向,我的一个朋友就是石通明的账房先生,但是他从来都不会沾手从张弘鹤这里拿来的上等货的统计工作,都是由石通明和另一个心腹完成,这些货的去向便无从知晓。圣上下了禁商令,石通明就将暗道变成明道,直接到我们这里提货。”
李祖娥沉吟道:“这么说,他有可能是拿着这些货去倒腾私道,中饱私囊了?”
莫管家说道:“我也有想过这一层,起初是不让老爷受骗,但是我发现老爷每次都给他掺插一些看不出来破绽的残次品就也没说什么,如果他中饱私囊的话,那他不可能一直就呆在一郡太守这个位置上,早就进朝廷了。”
李祖娥心道:“莫不是朝中有人利用他在地方敛财?”
莫管家见李祖娥这幅表情,又说道:“我的朋友有一次忍不住好奇心,冒死看了一眼秘密账本,发现这些上等货都是发去了京城,而且上面的收货商的名字很奇怪。一个叫什么左失口,一个叫水告相。这两个名字真奇怪。”
“左失口,水告相?”李祖娥问道:“难道会有两个人进货?”
莫管家说道:“我托人在京城查了一下,根本没有这两个进货商!”
李祖娥问道:“石通明都拿的是什么东西?”
莫管家说道:“沿河二十八坊什么生意都做,石通明拿什么货物不一定,有时候是丝绸,有时候是玉器,还有的时候是大批量的肉干和被服。只要拿足了六成就走。”
李祖娥说道:“这可就奇怪了。”
莫管家说道:“如果他给京城进货,应该不少赚,他是太守没人敢查,但是为何他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也一直没调动,这也很是奇怪了!”
李祖娥说道:“你先暗中调查着,再有问题及时汇报给我!”
莫管家站起身说道:“是,小的明白!”
李祖娥说道:“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莫管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莫管家走后,李祖娥心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李祖娥找来李昌仪,说道:“昌仪姐姐,有件事儿希望你能替我跑一趟。”
李昌仪说道:“有什么吩咐你就说吧!”
李祖娥说道:“京城有两家供货商和石通明往来甚密,我想让你去查一下石通明送货的这两家货商都将货物销往何处,查的一点蛛丝马迹,一定要记录下来做个证据!”
李昌仪说道;“这么精细的活,为什么要我去做!”
李祖娥说道:“京城当中自然有人帮着你打点一切,而且你一走,张弘鹤就会觉得我身边没有保护,就会更快落入我设下的陷阱。”
李昌仪说道:“明白,明天我就动身!”
李祖娥说道:“我为你践行!”
李昌仪说道:“这就不必了吧,不要引人注意!”
李祖娥笑道:“这是一定得要的,做戏要做足么!”
两人会心一笑。
第二天一早,李祖娥便放鞭炮,摆宴席,为李昌仪送行,搅得整个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张弘鹤在金井边获得消息,一拍大腿说道:“天赐良机啊,莫管家,你速速去找张三和,让他带着兄弟晚上刺杀李祖娥!”
莫管家心中一惊,说道:“老爷,咱们这么做万一被发现,面子上不好做啊!”
张弘鹤说道:“这有什么,少一个人谁也不知道,我和石通明大人素来交好,李祖娥的生意越做越大对我们是一个威胁!”
莫管家说道:“老爷,这……”
张弘鹤三角眼一瞪,说道:“你磨蹭什么,怎么,你难道和那个李祖娥有什么利益关系?”
莫管家慌忙说道:“小人对老爷忠心耿耿,怎么能背叛老爷呢!”
张弘鹤眉头舒展,笑道:“如此最好,若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忠之心,你是知道下场如何的!”
莫管家点头应承。
是夜,李祖娥正在书房读书,此时张弘鹤的刺客们已经悄悄摸到了李祖娥书房之外,月色下刀光冰冷,闪烁着杀人的利芒。
透过光,刺客们看见李祖娥端坐在房中读书,刺客头领低声说道:“那臭娘们儿还不知道我们已到,兀自在读什么酸书,兄弟们这就立刻掩杀进去,务必剁了李祖娥的脑袋!”
其中一人说道:“如此俏丽佳人杀之可惜,不如大哥带回去享受几日!”
头领暗踹了那人一脚,说道:“干活!”
余下众人不敢再说话,纷纷蒙上黑纱,翻窗跃进书房。
“人呢!”当所有杀手进入房中之时,却不见李祖娥的身影,座位上赫然出现一个假纸人!
就在众人纳闷的时候,忽然凌空坠下一个铁笼,这些刺客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当下向后一跃,但是随即地上青石板一塌,现出一个四方洞穴,将这些刺客悉数关在了里面。
李祖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挥手,只见李昌仪带着女兵提刀持剑闯将进来,手上都带着李祖娥请高手研制的毒针,此毒针只能让人丧失行动能力,却不伤人性命,但是中针者苦不堪言犹如万箭穿心。
李祖娥命人施展暴雨梨花针的本事,将洞穴内的所有刺客的身上刺满了细小的银针。
刺客们过了不到一刻钟立刻毒发,首领在洞穴内疼得直打滚,数他被射的最多,这也是李祖娥授意的,首领实在是顶不住了,干脆抽刀自刎。
李祖娥说道:“你们要想活命,只需依得我一件事便可!事成之后,我不仅给你们解药,还有丰厚的赏赐!”
那些亡命徒也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一见此情形,还哪管什么江湖道义,纷纷说道:“我们都听你的。”
李祖娥说道:“我要你们现在就去郡守府喊冤!”
说完后将一纸供词丢到领头的刺客面前。
刺客首领接过供词一看,吓得双手一抖,将供词掉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说道:“李坊主饶命啊,这等事情我和兄弟们做不得啊,家中还有老小,若是告得的成还则罢了,若是告不成我等身家性命难保啊!求您开恩,怎么惩罚我们都可以,但是不要让我等做这种事啊!”
李昌仪剑眉一竖,说道:“此刻还有你等讨价还价的余地么!”
李祖娥看着战战兢兢的首领,示意李昌仪不要强加话语,她缓声说道:“此事两全其美,我已经做了周密对策,你等不用挂怀,今夜就让你们带着家小一起走!”
首领说道:“李坊主,你此话当真?”
李祖娥说道:“昌仪姐姐,现在给他们准备粮草和车马!”
李昌仪喏了一声,转身拍手,首领出门一看,但见粮草车马悉数备齐。
首领转身跪倒纳头便拜,说道:“李坊主不杀之恩亦难报答,又为我等安排后路,这等大仁大义使我等须眉男儿自愧不如,李坊主,惟愿你将我兄弟几人的家眷都安排好就行了,我们愿意和李坊主共进退,从今而后,凡事皆听李坊主的话行事。”
李祖娥笑道:“首领可是名驰大漠的塞外之狐洪承青?”
洪承青抬头道:“正是在下!”
李祖娥说道:“没想到张弘鹤老爷子真是肯下血本啊,请来你们杀我!”
洪承青说道:“即便是这样,我们也被您抓住了。”
李祖娥说道:“若不是莫管家相助,我们也没有办法抓住你们!”
洪承青一愣,木然道:“莫管家!”
“哈哈哈!”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洪承青回头一看,但见莫管家边笑边走了进来。
“莫管家,您怎么……”
“洪帮主,你没有想到吧!”莫管家说道:“是我找的你们,但是却协助李坊主抓住你们,目的没有别的,就是想给你们一条生路!”
洪承青愤然站起来说道:“你不是在耍我等兄弟么!”
莫管家说道:“你道是得了张弘鹤的钱,就能安生了么,你若真杀了李坊主,那你的死期也就不远了,包括你兄弟的性命和你们的家眷。”
洪承青问道;“你是说,张弘鹤会杀了我们灭口?”
莫管家说道;“石通明和张弘鹤是密不可分的关系,你若是以后不服管教,你们的帮派就会被官兵剿灭。”
洪承青顿觉一身冷汗。
李祖娥笑道:“眼下则是不同了,你跟了我,不但能得到张弘鹤的赏金而不至于身死,而且,你还能和我一起除掉张弘鹤以绝后患。我答应你,张弘鹤的金井所产,我分你两成。”
洪承青说道:“此话当真?”
莫管家说道:“李坊主说话何时假过!”
洪承青说道:“如此说来,你们是请君入瓮了,看来我就是不跟你们合作,也是不行了,李坊主大仁大义,自不必说,单就是不吝钱财,端的是难得,好,我等兄弟跟着你们干了!”
李祖娥和李昌仪,莫管家相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