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03
乐坊。
少年提壶一醉,百转悠千回,但见美人泪,不知心恨谁。
深院锁恨,琴韵叹颜回。
回身千娇百媚,满眼苍翠,是谁在怨怼。
颜如舜英,有女同行,一曲渔家唱晚,高山流水。
情想为谁,孰错孰对。
落笔一处墨染,洛阳纸贵。
一首词写断世间悲,任狂风吹,我心不坠。
愿得一人心,此生不悔。
杨遵彦轻抚琴弦,一曲悠扬,情画的歌声宛若蝴蝶般纷飞,便是庭外黄鹂,也停下了歌声,沉醉,沉醉。
李祖娥望着抚琴的少年,不由得一时恍惚,宛若见到一位谪仙,这首词写尽天下情,道尽世间悲。
沧桑和深沉令李祖娥第一次感觉到了诗词的魔力,虽然自己也饱读诗书,但是从未有一词令她的心产生过悸动。
歌声久久不绝,恰若绕梁三日之是。
一曲伏笔悠长,杨遵彦走下琴台,微笑着对李祖娥说道:“李祖娥,今朝你我终于可以好好的畅谈了!”
李祖娥从迷蒙中醒来,渐渐眼睛清亮,看着眼前这个略带三分邪气的男人,她感到了一丝恐惧。
“我和你有何可谈?”李祖娥侧过身子,不理睬杨遵彦。
杨遵彦走过去问道:“刚才的曲子好听吗?”
李祖娥转过身说道:“差强人意,还算可以。”
杨遵彦笑道:“你还真难伺候,好。既然你如此清高,那就上去给我抚琴,若是弹得好。我或许会让你好过一些!”
李祖娥说道:“杨遵彦你别得意,我虽然现在是你的侍女,但也只是暂时的。等到圣上回心转意,三殿下回来,我看你还能笑到几时?”
杨遵彦一挥袍袖,留下淡淡的一缕兰花香。
“至少我现在还是可以笑得出来的。你若不去,今晚我便要你侍寝!”杨遵彦笑道:“你的圣上现在可没把你当回事儿,否则他当时那么爱你,为何现在就随随便便的将你派给一个乐师为奴?”
杨遵彦的一席话点醒了李祖娥,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神武帝当初对自己百般体贴,如今自己被诬陷,他不但不去查,反而给自己降罪,让自己侍候杨遵彦,这也就是说她现在……
失宠了!
这绝对是个危险的信号。或许从她开始接手御前内人的时候,抑或更早的时候,神武帝已经对她李祖娥产生了罅隙。
为了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三殿下?”李祖娥心中说道:“倘若真是这样,那为何还要如此对我,难道圣上是在耍我么?”
杨遵彦说道:“李祖娥,你和我虽然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但是我不会乘人之危杀了你。这点你可以放心!”
李祖娥说道:“我倒情愿你现在杀了我,总比受你凌辱要好过一些!”
杨遵彦微微一笑,手指轻挑李祖娥的下颚,微微一笑道:“我不会杀你,我会好好的爱你!”
随之杨遵彦身后的舞娘们齐声笑了起来。
李祖娥别过头,说道:“无耻!”
杨遵彦剑眉一挑,说道:“无耻?嘿嘿,还有更无耻的呢!”
当下杨遵彦拿过瑶琴,说道:“现在,我要你一根琴弦一根琴弦的擦拭。否则,嘿嘿,后果会很严重的!”
李祖娥接过瑶琴,微微一笑:“好,我给你好好擦!”
琴弦都是金属的细丝,擦拭琴弦难免会伤到手指。李祖娥刚擦了几根,手指上便划出了许多血道儿。
杨遵彦日日饮酒,夜夜笙歌。李祖娥就得为他准备酒肴,杨遵彦不时的还调笑几句。
李祖娥气急,将瑶琴摔了个粉碎。只见地上玉轸抛残,琴声宫商凌乱。
众舞女不由得一惊,情画大怒道:“李祖娥,你装什么千金小姐,这瑶琴乃是上古之物,你这般做,简直是有辱斯文!”
李祖娥傲然笑道:“我倒要问问,你们夜夜笙歌,淫词艳曲,难道不是侮辱了这瑶琴,我今天摔碎了它,是为了让它免受你们这些人的侮辱!”
杨遵彦微醺的看着李祖娥,笑道:“收拾下去,明日,为我砍一百株梧桐!”
李祖娥傲然而立,说道:“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绝对不会为你再做事情了,你就是个无赖!”
未等李祖娥说完杨遵彦忽地起身,将李祖娥拦了过来。
杨遵彦凝望着一脸慌乱的李祖娥,嘴唇强吻了下去!将李祖娥后面的一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众舞女齐声惊呼。
李祖娥双手死命的挣扎,可是杨遵彦的双唇便似情锁般牢牢将她锁住。
过了一会儿,杨遵彦松开李祖娥,微笑着说道:“还不快去,我的小娘子!”
李祖娥何时受过如此大辱?只有三殿下才能吻自己,杨遵彦这么做,与禽兽何异!
当下李祖娥悲愤交加,回身看到了杨遵彦的云霜剑,跑过去拔剑出鞘,猛地回身刺去!
杨遵彦张开双臂,闭上双眼。
一声衣衫破裂,血花绽放,杨遵彦的胸口处银光闪动,李祖娥惊异地望着嘴角微微渗血的杨遵彦。
嗖的一声,剑出血沸,杨遵彦被情画等人扶住,一脸淡然的看着李祖娥,说道:“这一剑,算我还给你的。那一吻,算你还给我的。我杨遵彦虽然轻狂,却也爱恨分明,是三殿下杀了我的父帅,我自会找他报仇。但是你也出过主意,因此,你的双唇便为你承罪了,从今而后,你我不再有任何拖欠,你可以,可以走了!”
这一席话,让李祖娥又一次震撼。
“我可以饶恕你这次的轻薄,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三殿下!”李祖娥丢下宝剑,跑出了乐坊。
李祖娥一路狂奔,跑到了晚枫亭。
此刻正是仲春时节,樱花烂漫。
李祖娥望着晚枫亭,泪水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她颓然的坐在台阶上,双手抱肩,任由泪水滑落。
就在这时,九殿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不远处,静静地凝望着晚枫亭里的李祖娥。
九殿下的双眉紧锁,也不知为何,他忽然感到了一丝内心的酸痛。
自从虎牢关一战后,李祖娥的影子在他的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他明明知道李祖娥爱的是三哥,几次三番的想要打消这个想法,但是越是想要忘记,这种感觉却愈加的清晰,这种感情便愈加的强烈!
他时常忍不住去看李祖娥,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快的知道李祖娥出事,现在看着李祖娥受尽委屈,从御前内人一下子降到了侍女,还要侍奉以前的敌人,他有些开始恨母后,恨父皇。
九殿下走了过去,轻轻地递上一方手帕。
李祖娥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但见阳光下一位美少年眼含忧伤的看着自己。
李祖娥急忙站起身,接过手帕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收拾好情绪,问道:“九殿下,您怎么找到这里的?”
九殿下眼神游移的说道:“我,我是碰巧路过,怎么,你受欺负了?”
李祖娥没有说话,只是咬了咬嘴唇。
这种事情,岂能觍颜以告!
九殿下何等聪明,一下子便从李祖娥的神色中瞧出了端倪,当下大怒道:“好个杨遵彦,我这就去找他!”
当下转身向乐坊跑去。
“殿下!”李祖娥回过神,九殿下一惊跑出很远了,李祖娥追了几步,却见九殿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樱花林子里。
李祖娥心知不妙,急忙向六殿下的寝宫跑去。
“杨遵彦,你给我滚出来!”九殿下就像是个猛兽一样,冲进乐坊就开始打砸。
乐坊的坊主急忙上前道:“九殿下,这是怎么了。我们的国乐师哪里得罪您了!”
九殿下剑眉一竖,挥手将坊主推倒,在所有舞娘的惊叫声中冲进了杨遵彦所在的乐室。
“杨遵彦,有种你出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九殿下的暴怒吓坏了情画,情画急忙去给杨遵彦报信。
“杨郎,九殿下发了疯似的闯了进来,非要见你,我看多半是为了李祖娥,你有伤在身,还是避一下吧!”
杨遵彦淡淡一笑:“一个小屁孩,我还怕他不成!”当下起身出了房门,就在迈出房门的一刹那,胸口的剑伤隐隐开始发作。杨遵彦眉头一皱,紧紧一握拳,随即回复平日的神情,从容的来到乐室。
九殿下见到杨遵彦,当即剑指喝道:“杨遵彦,圣上虽然罚李祖娥做你的侍女,但是并没有让你怠慢侮辱她,你这般做,不怕日后圣上怪罪么!”
杨遵彦淡笑道:“至少现在我不怕,因为圣上一天没收回成命,李祖娥一天就是我的侍女,我想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
九殿下气急,一拳打去,正中杨遵彦的伤口,杨遵彦忍痛退后几步。
“你看我管的着管不着!”九殿下飞身上前,又是一拳。
杨遵彦使出擒拿手法,将九殿下的手锁住,但是杨遵彦刚刚受了伤,气力不济,九殿下武功也是不俗,师承名家拳法,这一拳还是打在了杨遵彦的身上。
饶是杨遵彦武功高强,抵住了折翼凶猛的一击。两人一下子扭打在了一起。
一时间乐室里人仰马翻,所有的东西都被二人的翻滚打斗破坏殆尽。
九殿下不知道杨遵彦受了伤,一下子揪住杨遵彦的衣领,拳拳见肉,杨遵彦也毫不示弱,一边打一边骂。
两人都红了眼,打得不可开交。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别以为你是大齐的九皇子我就不敢收拾你!小屁孩。充什么英雄!”
“混蛋,你个阶下囚,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放肆,我早看你不顺眼了,今天我就为我们大齐牺牲的将士们报仇!”
“你算什么,就算你这么做,李祖娥还是你嫂子!”杨遵彦怒喝道。
这一下戳到了九殿下的痛楚,九殿下大喝一声,猛地使出了杀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