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1
落红案“真相大白”,南阿丽被架在熏龙香上饱受折磨而死,皇后下令让李祖娥眼睁睁地看着这刑法实施在南阿丽的身上。按皇后的话,这是:杀鸡儆猴。
这场景不仅仅让李祖娥心生胆寒,在场的所有人都难以目睹南阿丽逐渐皮开肉绽的惨象。
李祖娥悲痛逾常,被人叉了下去送往语心殿。段雪晴出了一身冷汗,琳妃秀妃一脸的不甘。
皇后则长舒了一口气,面色沉重的走出了琳妃殿。
经过琳妃的时候,皇后微笑道:“妹妹果真厉害,姐姐如今对你可是刮目相看了!”
琳妃说道:“皇后娘娘谬赞了!恕不远送。”
段雪晴想要上前扶着皇后出琳妃殿,皇后说道:“晴小主回去侍奉吧!”守候在一旁的陆心怡上前一步扶着皇后离开了。段雪晴有些讶异,但不好说什么,暗中思量着该和李嬷嬷商量商量了。
秀妃点了点头,说道:“妹妹还有什么计划?”琳妃笑道:“咱们得去司察监一趟,要不,就真的查不出真相了。”秀妃恍然大悟道:“是啊,得快些赶去。”
等到两位娘娘到了司察监的时候,司察监监察禀报道:“启禀娘娘,钱嬷嬷已经畏罪自杀了。”
“什么!”琳妃心中一惊,秀妃道:“才刚刚抓进来,怎么就死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司察说道:“钱嬷嬷进来之前就服下了断肠散,据臣所查,是在押往这里的途中服下的,想必是早有准备。”
琳妃说道:“肯定是她的死士,我们算晚一步。”
秀妃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要看看钱嬷嬷的尸体。莫要是诈死的戏码!”
琳妃点了点头。待得两人来到停尸房,却见钱嬷嬷安然地躺在床上,嘴角留下一丝血迹。琳妃上前探查了一番,叹了口气说道:“果真是死了。”
“死无对证。这证据是永远拿不到了。”秀妃说完后,吩咐司察派人将钱嬷嬷的尸身重新放了回去。
回到琳妃殿,秀妃气愤地说道:“皇后这人果真心思缜密,让我们无论如何都抓不到她的把柄,回回都晚她一步。这回倒好,死了钱嬷嬷,我们什么都没捞到。南阿丽也死了,更加的死无对证。”
琳妃淡然地说道:“弈棋之道,宁失一子,莫失一先。或许,早在此之前我们就输了。皇后何等样人,若要与她相抗,我们还需要更大的力量!”
秀妃问道:“是谁?”
琳妃说道:“段雪晴之父,左相段知浩。”
秀妃说道:“妹妹,下面的人说段雪晴最大的敌人就是右相大人的千金孙女元仲华,巧的很,元仲华最近被册封为皇后的侍奉内人。我们要不要先除掉她?”
琳妃说道:“先不着急,事情还没到非要跟皇后撕破脸的地步,暂时先不动她。另外对段雪晴也不要太帮助。”
秀妃说道:“妹妹是担心段雪晴当日是故意弄巧?”
“怕有这个可能,我还担心她是皇后派来的奸细。防人之心不可无,在无确切的认知之前,万不可与她交心。”
秀妃点了点头:“该当如此。可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琳妃说道;“只能坐山观虎斗,静观其变。若在初蕊内人中双方力量持平,我们好在其中物色真正属于我们的人。没有永远的敌人,元仲华也可以成为我们的人!至于段雪晴,现在的情况下她只能依附于我们。再者如果现在就帮助她,她就会轻视于我们的帮助,从而觉得我们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人,这种肤浅的事情不能做。现在越若即若离,她越能主动献殷勤。这样一来我们就尽可以取得左相大人的支持。”
秀妃若有所悟,笑道:“琳妃妹妹,这皇后宝座,迟早就是你的!”
琳妃听完后,淡然一笑道:“且看元仲华能有什么手段。”。
此刻的元仲华已经好转,阿芳按照段雪晴事先的吩咐,送去了方御医的香消玉殒丹。阿芳刚进入濂溪小筑的时候,正巧初蕊内人赵含烟也在。
“启禀各位小主,这是方御医托我给元小主带的药。”
赵含烟接过丹药,闻了闻,说道:“晴小主呢?”
阿芳说道:“还在琳妃殿伺候。晴小主说了,元小主若伤病好全后,快些去凤鸾殿报到。今天早上大皇子殿下派人来催了。”
赵含烟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阿芳唱了一声喏,低头转身出去了。
“含烟姐姐,这药真的假的,莫不要是段雪晴的毒药啊!”
赵含烟说道:“应该是真的,我师兄的药我清楚,他若加了什么我一定知道。没什么问题,再者段雪晴要是敢加害元姐姐,岂不是跟皇后和大皇子作对,这种蠢事她是不会做的。”
元季容笑道:“含烟姐姐还挺为你那个师兄说话的。哎,我看胡香怜那个狐狸精看你那温柔体贴的师兄的眼神有点不对。你要小心啊!”
赵含烟啐了元季容一口,但是一想起方御医很少到自己这里来,不禁一阵担心。
赵含烟自小和方御医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若不是圣上一时兴起,跟赵慎言开了一句:“这么好的孙女,要是进宫当内人该多好。”的玩笑话,或许赵含烟就会成为大齐的第一位女御医。也就不会离开她心爱的师兄了。
也许这是命运,赵含烟只能成为了宫廷的女人。元仲华看赵含烟有些伤感,便微嗔道:“季容净是瞎胡闹,别拿你赵姐姐寻开心。”说完后,元仲华接过了药丸,按照方御医的药方服下。
“家姐,你感觉怎么样?”元季容轻声问道。
“好多了,只是胸口还是有些闷。”元仲华说完后,在使唤宫女的搀扶下起身下床走了走。
“家姐,现在咱们逃过一劫,青衣娘娘那里我们要好好去打点,还有书女和才玉,这样的话段雪晴就是想使招数也不能顺利。”元季容说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去觐见皇后娘娘。在大皇子那里我们不能有所闪失。”
赵含烟说道:“想不到季容妹妹年龄虽小,胸中计谋倒是不少。往后这宫里的大小事情,我都得跟你一同参详参详了。”
元季容说道:“赵姐姐此话真是抬举我了。我哪有什么本事啊。有件事还得请赵姐姐帮个忙呢。”
赵含烟说道:“大家都是好姐妹,你我之间还谈什么帮不帮忙?”
赵慎言和右相大人元恩照的私交甚好,互通往来已久。两家孩子的父亲也都早殁,因此赵含烟自小便和元氏姐妹感情甚笃。
元季容说道:“听说您和陆心怡小主有交情,我们想和她见上一面。自从一同入宫,陆小主就被分到了凤鸾殿侍奉,一直都无缘相见。现在家姐也要去凤鸾殿了,彼此之间应该打声招呼。”
赵含烟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这个好办。”
当朝的股肱大臣都有自己的主治医师,将军陆知猷的主治医正好是赵慎言的徒弟。因此赵含烟在随祖父学习的时候也经常去往陆府,跟陆心怡很相熟。
后来陆知猷因为督战不力,险些被下放到地方任太守。幸亏有姐姐陆萱在内朝后宫中帮忙,才保住了将军的地位,只是被削夺了军权,只能负责教导将官战术而无实际的指挥权,相当于奉朝(军队的监督参谋)。这件事令陆知猷郁郁寡欢,万事不想理会就连女儿入宫这等大事他也是不多做考虑,草草答应。虽如此,赵家和陆家的联系却也没有因此中断。
赵含烟说道:“好,你们觐见完之后,在我的素问小筑里见上一面,我摆一桌小宴咱们姐妹好好叙叙旧。”
“对了,别忘记叫上楚颜,她可是咱们当朝第一才子司陈楚凌轩楚大人的女儿,让她行酒令和咱们诗词唱和一回!”元季容笑道。
“好好,我这就去办!”赵含烟微笑着起身告辞,元季容将她送出了门外后转身说道:“家姐,该准备更衣觐见了。”
元仲华来到凤鸾殿的时候却被告知皇后娘娘不在殿内,出了殿门,迎面走来了段雪晴。
段雪晴一见元仲华,立刻满脸堆笑的走上前说道:“姐姐可好全了没有?”
元仲华笑道:“有劳晴小主挂心,我已经好多了,你托方御医给我看病诊治,还没谢谢你呢。”
段雪晴笑道:“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这是小妹该做的。怎么,姐姐没有见到陆嬷嬷么?”
元仲华说道:“刚才的执事告诉我说皇后娘娘不在宫里,让我晚些时候再来。”
段雪晴若有所思地说道:“哦,原来如此。”
元仲华问道:“晴小主到这里来有何要事?”
段雪晴笑道:“没什么。我府里的李嬷嬷和陆嬷嬷相识,托我向陆嬷嬷问个好。”
元仲华笑了笑便没有多问,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各自离开了。
“什么?皇后娘娘和陆嬷嬷没在宫里?”元季容听完后有些诧异的说道:“那怎么说大皇子来催了?”
元仲华说道:“难道是大皇子找我,而不是皇后娘娘找我?”
元季容说道:“有这个可能。家姐,你赶紧换套衣服去龙雏宫大殿下的寝殿。”
“换衣服,我身上这件不是很好么?”元仲华看妹妹拿出了一件轻薄的薄纱裙,皱着眉头问道。
元季容说道:“姐姐你就是太老实了。学学人家胡香怜吧,你老是这么一副样子,大殿下看时间久了就会厌了。换换花样么。”
“可这不是我啊!”元仲华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我从未穿过如此媚感的衣衫。”
“谁都有第一次么,快些换上。”元季容强硬地给仲华换上了这件薄纱裙。
元仲华一脸不自在的看着元季容说道:“这样会不会太不庄重了。”
元季容说道:“约会么,自然要显得你美丽一些,这又不是朝见天子圣上。要什么庄重啊!”
元仲华还要说什么,却被元季容推搡着出了门。
“季容,我有点害怕。”元仲华远远瞧见龙雏宫时一脸的紧张。
“别怕,我陪你去。”元季容说道。
“你去?你有什么理由啊?”
元季容笑道:“这还不简单,我是你的妹妹。就说你有病在身,我前来护送。我年龄小,大殿下应该不会说什么,而且家姐一脸病容,更增他的怜爱之情。”
元仲华笑着点了点季容的额头道:“你这鬼丫头,什么邪门歪道都想得出来。”
季容说道:“家姐小心着说话。送完你,我还得去找赵姐姐安排和陆小主的会面呢。”
“看把你忙的,什么事顺其自然的好。”仲华看着妹妹殚精竭虑的为自己着想,不免有些心疼。
季容笑道;“忙就忙了,谁让咱们姐妹情深呢,再说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真的顺其自然之事,都是做的‘顺其自然’!”
正说着,姐妹两个来到了龙雏宫宫门前。
左右侍卫问清楚了来由,见元仲华拿出了大皇子殿下的手帕,赶紧鞍前马后地为其安排人带路。
元季容笑道:“看见了吧,在宫里傍有势力就是不一样。”
到了大皇子的寝殿门口,季容说道:“家姐我就不陪你进去了,记着小心陪话!”
元仲华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进了大殿下的龙渊殿,元仲华只觉得这殿内充满了皇者的霸气。金龙盘绕白玉柱,飞檐斗拱现王章,正中金座翡翠台,万里江山绣玉屏。
通报过后,来了一位执事在元仲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元仲华心领神会,跟着执事进了大殿下的书房。
大殿下的书房位于侧殿的琅心园,书房仿照的是南方的园林风格,曲径通幽,仿若人在画中游,此刻虽至深秋,但园内苍松翠柏,花草掩映,丝毫不见秋意。原来是从大江南北采来的各色花种,由于盛开的时节有别,因此才呈现出万花锦簇,永不凋谢之景。
大殿下意气风发,便是园子里的景色也要万年长青,不得见丝毫衰败肃杀之象。
领到书房门口,执事说道:“殿下,元小主到了。”
“叫她进来!”里面传出大殿下略带威势的声音。
元仲华推门而进,但见眼前的大殿下一身白色的儒生装,全没有了当日威服四方的明黄帝装,倒是有几分江南才子的意蕴,可眉目间依旧是英气逼人,帝王之气十足。
大殿下正看着《春秋》,元仲华不敢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守候。
大殿下翻了一页书,说道:“还站着干什么,坐下说话。”
“是!”元仲华找了一把雕金妙风的椅子坐了下来,样子有些拘谨。她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没用。刚才还一身胆气,到了殿下面前就全然消散了。
大殿下合上书,剑眉一挑,打量了一下元仲华笑道:“怎么,我叫你去母后那里。你却穿的如此妖媚来我寝殿。以为我叫你来侍寝么!”
元仲华脸一红,心中慌乱,只好低头说道:“妾身,妾身知错了。”
大殿下笑道:“这样也好,变了一种风格。有趣有趣。”
元仲华更是感到有些羞惭。
大殿下走了过来,元仲华心中小鹿乱撞,晕生双颊。大殿下手指轻挑,抬起她的头,说道:“没想到堂堂右相大人的千金也能如此妖娆。”
元仲华说道:“殿下,其实,其实并不是那样的。我…..”
“既然来了,就为我做一件事!”大殿下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服侍完我母后,替我到大佛寺祈福,上一柱清香吧。”
“殿下,您…….”元仲华没有想到大殿下会让她去为自己祈福烧香,心中有些小窃喜。
大殿下说道:“我派你去,是因为我相信你会做好。怎么,你不想去?”
“不不不,殿下的吩咐,仲华一定办到。”元仲华微笑着答道。
“这就好,我没有看错人,这柱香也是在为母后祈福,你要细心处理。对了,叫你去凤鸾殿你怎么没去。”大殿下很少跟宫中的女眷说话,这番询问让元仲华真切感受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同时对大殿下的青睐感激不已,情愫更深了一层。她老老实实地说了实情。大殿下皱了皱眉说道:“我对你们内人之间的争斗不感兴趣,倒是那个段雪晴很有心计,不愧为左相大人的千金,和他老爹一个样。你这人这般老实,若不是你那个小妹妹,你这会儿死了都不知道。”
大殿下睿智聪明,只听了过程便知晓了这其中段雪晴和元季容的所有计谋,不禁有些轻蔑的说道:“这等雕虫小技你都看不出来,应付不了,如何在这后宫之中立足啊。”
“后面还有训练,我相信我会熟悉规则的。”元仲华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大殿下半开玩笑的说道:“如果到那时你还不懂游戏规则,那这龙雏宫你是永远进不了了。”元仲华哪里晓得这是句玩笑话,便说道:“如果进不了,那也是我学艺不精,无法适应,只好回家去了。”
大殿下哈哈大笑道:“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你这么单纯豁达的人,很好,很好。不争方为争,争了,反而会输。你很不错。”
他是个严谨的人,在朝中他十五岁就入朝拜相,惩治贪官肃清吏治声名远播,直
到现在运筹帷幄,指点江山,天下诸侯谁人不知大齐皇子高澄?可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大殿下每每见到元仲华都会开怀的笑。
“看来以后你要跟着我,否则你会死的很惨!”大殿下说完后竟将元仲华抱在怀中,元仲华一时之间意乱情迷,闭上眼睛不知该如何应对。看着有些瑟瑟发抖的元仲华,大殿下问道:“你很害怕么,还是我这里很冷?”
“不,殿下想如何就如何。”元仲华已经慌张的口不择言了。大殿下说道:“我可不是那种人,这宫中规矩还是要守的。你要想成为我的女人,努力的训练,不要让我失望。我等着你在七皇子生辰宴上的表现,等着你最后选拔皇子妃时的表现。”
说完后他轻轻的在元仲华的额头一吻说道:“你很大气,但现在的你离我的要求还差很远,如果你想要成为我的皇子妃,就要尽快的成熟起来,我不希望我身边的女人是个白痴。在我母后身边多多学习。明白么!”
仲华此刻方知大殿下的用心。听了他的这番话,元仲华心中非但没有感到重负压身,反而很开心,因为,殿下已经承认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仲华满面娇羞地说道:“妾身一定不辱重望。”
“母后这时候也该回来了。你这就去办我交代你的事儿吧!”大殿下松开了元仲华,吩咐门外的执事送她回去。
元仲华谢恩后跟着执事出了门。
出了门后,元仲华忽然感觉眼前一片光亮,似乎这景色也比刚进来得时候要清丽好看得多。此刻花儿飘香,绿树婆娑,真是好一番景色!
这时,书房内的屏风后面闪出一个男子,此人身材清瘦,样子沉稳老辣。男子躬身说道:“大殿下此举真是高明,这小女子以后一定死心塌地的跟着殿下。那右相大人也就跟着咱们走了。”
大殿下说道:“方歌,三皇子那边和元大人的往来有什么新的动向么?”
此人正是当日在听音小筑里和三殿下纵横谈论,夸赞三殿下的名士,方歌。
方歌说道:“这几日三殿下没有回听音小筑,一直都在羽林军的训练处。”
“时刻注意。”大殿下吩咐完,继续看着春秋。方歌说道:“大殿下,不如就直接提这个元仲华为若水内人吧。”
大殿下合上书,微嗔道:“你懂什么,做好自己的事。”
方歌赶紧闭上了嘴。大殿下心道:“这个元仲华还真有点意思。但是….”一想到心中的运筹,大殿下不禁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你先出去吧,有事前来汇报。”大殿下说完后复又看起了《春秋》
方歌诺了一声,出的门外,回想起大殿下的言语,不禁喟叹道:“大殿下如此深沉,真是君意难测。”
难道,元仲华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么?方歌越来越搞不懂大殿下了,他现在开始有些怀念起那个正直坦荡的三殿下高浚。方歌心道:“三殿下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如此聪明之人,会不会采纳常游思的意见,提段雪晴成为若水内人呢?”一想到这儿,方歌自言自语道:“也不知这个段雪晴现在宫中和殿下相处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