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14
高忠密一身戎装,率领副将奉朝等恭候神武帝。
神武帝走上前扶起高忠密,说道:“爱卿三代为我大齐守卫虎牢关,可谓功勋卓著,此番出征,虎牢关乃第一要塞,卿必守之以固。”
高忠密说道:“臣誓死保卫虎牢关!”
神武帝点了点头。
夜晚时分,三军听神武帝号令,全部驻扎在城内休整,命令高忠密从简安排,不可铺张浪费,神武帝指挥若定,气定神闲,这一切让李祖娥十分倾佩。
“李姑娘,这是您的闺房!”高忠密彬彬有礼的说道。
“有劳将军了!”李祖娥说完后在婢子的陪伴下走进了房间。
高忠密心中惊叹李祖娥的美貌果真非比寻常,难怪会惹来三国一怒为红颜,的确称得上是天下之瑰宝。
但高忠密对李祖娥的美貌虽入眼,却未入心。因为在他眼中,另一位李姑娘乃是天下之真正奇女子!
次日清晨。
神武帝下令巡视三军。高忠密等人一身戎甲随侍在侧,只见演武场上兵戈攒动,喊杀声震天。
望着这一群如虎似狼的士兵,神武帝颇为满意。
“陛下,臣新训练了一支骑兵,准备和柔然大军对抗,请圣上检阅!”
“好!”神武帝欣然前去。
只见骑兵训练场上骏马奔腾,喊杀声此起彼伏。神武帝捋须微笑,大殿下笑道:“高将军果然训练有素,不愧是世代良将之后!”
高忠密微笑道:“大殿下赞誉了。”
就在此刻,忽然一匹枣红马被兵器反光刺伤了眼睛,猛地发起狂来,直奔神武帝而来。
高忠密大呼一声护驾,紧接着飞身上前,单手圈住马头,接着猱身上前,骑在马上猛踹马肚,那马儿似乎发了性,猛地一顶身,高忠密没能把持得住,忽地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饶是高忠密武功高强,也未能制得住这匹恶马。
那匹恶马红了眼睛,嘶叫了一声冲向了李祖娥,说时迟那时快,三殿下飞身赶上,双臂猛地夹住马的脖子,那马儿猛劲儿甩头,力量大的出奇。
三殿下被马儿踢到了胸口处的旧伤,一时间气息凝滞,松开了手。
此刻马儿劲头稍懈,但是仍势不可挡,眼见李祖娥命在旦夕,忽然一个苗条的身影斜刺里跃出,芊芊玉手牵过缰绳,接着在马的脖子下三寸处猛地一点,那马儿竟兀自双眼上翻,倒在了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发出了惊叹。
但见一位剑眉朗目,英姿飒爽,容貌颇为艳丽的戎装女子双目有如寒星般站在众人面前,只见她握着一柄宝剑,一身英气,嘴角抿起一丝微笑,说道:“小姑娘,你没事儿吧!”语气犹如男子,但是声音却颇为柔美。
神武帝抚掌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高忠密竟然藏了这样一位女将啊!”
高忠密眼含爱意地说道:“启禀圣上,此乃臣下表妹,李昌仪。”
李昌仪表字英雌,是前朝英武大将军李朝鸿之女,从小在军旅中长大,作风果断,自小习武,尤其是驯马之术无人可以匹敌,包括高忠密在内都不敢望其项背。
高忠密和她是表亲,加上又是镇边大将军,故而李昌仪很喜欢表哥,两人浓情惬意,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男女情爱,大都是吟诗作曲,互相唱和。可李昌仪和高忠密却是在金戈铁马和浴血奋战中互相扶持。
所以一旦表哥有危险,李昌仪就会第一个冲上去。
方才在训练女兵的时候,李昌仪看见惊马冲向了表哥,立刻便挺身而出,没料到惊马转了方向,出于本能,李昌仪救下了李祖娥。
“多谢女将军救命之恩!”李祖娥惊魂稍定,俯身下拜。
神武帝说道:“好个女将军!”
高忠密低声道:“表妹,还不快见过圣上!”
李昌仪自小与军人混熟,见神武帝一身戎装,也不在乎,大大咧咧的说道:“你就是皇上?!”
“放肆!”左丞相段知浩喝道。
神武帝见李昌仪直来直去,憨态可掬,摆摆手笑道:“无妨。我就是皇帝,怎么,你不怕我?”
李昌仪见过阵仗厮杀,胆气颇壮,说道:“怕什么,难道你比敌人还可怕?”
神武帝哈哈大笑道:“好个纯真的女娃子,李昌仪,是谁教你的?”
李昌仪眨着大眼睛说道:“我爹,还有就是我表哥!”说这话时,李昌仪娇嗔地望了一眼高忠密。
高忠密还是懂点官场之道的,咳嗽了一声避开目光,说道:“圣上,我表妹从小在军中长大,不懂礼数,还望圣上原谅!”
神武帝说道:“无妨,朕倒是觉得李昌仪很爽快,颇符合我们鲜卑族人的性格,朕很喜欢!李昌仪,你救了朕和朕的爱卿,你想要什么!”
说完后双手一摊,示意李昌仪随便开口。
高忠密示意李昌仪不要恩赏,岂料李昌仪却心直口快地说道:“我要表哥娶我!”
一席话让众人一阵木然不知所措,高忠密则闹了个大红脸。
神武帝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后大声笑道:“哈哈,原来如此,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高将军,这点你可比李昌仪差远了。这么好的女孩子,你岂能不要!好,朕答应你,给你二人赐婚!”
高忠密大喜过望,李昌仪却是懵懵懂懂地问道:“什么是赐婚?”
神武帝等人大笑道:“就是答应你可以嫁给你表哥了!傻丫头!”
李昌仪明白过来后红了一下脸,高忠密说道:“圣上。臣,臣……”
神武帝说道:“朕没想到一场巡阅竟然促成一段烽火良缘,非常好,不如今天你们就成亲吧!”
众人都纷纷向高忠密道喜,高忠密说道:“圣上,眼下三国即将来袭,臣以为等打过了仗之后,再行大礼也不迟。”
神武帝欣慰道:“难得高将军识得大体。好,十日之后,无论三国是否退军,朕都为你们准备婚礼!”
李昌仪不说话,只是躲在了表哥身后,一双大眼睛纯真地望着这些人。
大殿下望着李昌仪,心中一动,流露出喜爱的神色。
酉时时分,军中摆宴,神武帝坐在上首,其余武将文臣列成八字落座,中央军帐中君臣相和,一派和谐氛围。
酒过三巡,众人微醺,神武帝脸色微红,意气风发,把酒吟道:“塞外边关狼烟灼,白首风霜浴血枪,难得当年商傅说,气冲斗霄旌旗扬。三军开赴生死是,一身功名骨还乡!”
群臣纷纷赋诗相和,左相段知浩说道:“圣上的诗作大气磅礴,我军定能旗开得胜。”
大殿下对三殿下笑道:“素闻三弟文武兼备,这群臣之中没人能和的上父皇的诗作,都小气酸腐的紧,不如三弟作诗一首,让大家共赏一番如何?”
三殿下笑道:“大哥为上,小弟焉能越俎代庖,乱了章法。大哥作诗一首,小弟赋小诗敬上如何?”
九皇子生性机敏,见此情形说道:“三哥,你若不作诗,大哥这杯酒就要灌的你不省人事了!”
众人闻言都齐声笑起。
六皇子生性沉默,只是微笑着望着场中各人不语,三殿下见推脱不过,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高浚就献丑了。”
神武帝笑道:“来来来,祖娥,朕击筑,三儿作诗,你起舞!”
李祖娥闻声而起,低头应道:“是,圣上!”
走过几位皇子身边时,六皇子低下了头,九皇子神情飞扬地笑对李祖娥,大殿下则眼光深邃的看着步入场中的这位三国相争的红颜。
神武帝命人拿来琴,略一试音,但闻满帐清乐,却是一首《天问》。
三殿下举酹轻吟道:“西楚有佳音,闻之舞红袖,但见泪痕在,挑珠帘轻歌。三军辟易,将英雄之怒,琴瑟咏合,叹颜回三日。云梦别姬,出秦汉而握乾坤,定六合翻手覆云,天问离歌,渺沧海而小天下,撼龙廷取洛阳城。”
三殿下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婉转,时而激昂澎湃,时而如珠玉落盘。
李祖娥杨柳腰肢,一转一折间妩媚动人,见者无不动心,但皆知李祖娥乃是圣上之人,只有艳羡的份儿。
但是李祖娥每一次回眸,每一次微笑无不微睇三殿下。
神武帝看在眼中,心中渐渐生出怒气,猛地一挥琴弦,但听得一声崩断,李祖娥的舞姿霎时间云收雨住,众臣皆急忙离席下拜。
神武帝的手指微微渗血,李祖娥急忙上前包扎,望着眼前这个神色仔细的佳人,神武帝方才的一腔怒气转瞬化为乌有,但见到三殿下时却又一股酸意涌上心头。
李祖娥的美让神武帝丧失了皇帝的威严。以往的他只会尽情的去享用女人。自从见到祖娥以后,这个女孩儿让他莫名地产生了情爱之心,这是连和皇后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所以,他不想用强权去剥夺这个在他眼中圣洁如雪的女子的爱,他要用这场与三国的对抗之战征服祖娥,让她成为王的女人。
当李祖娥为了救三殿下而舍生忘死,甘愿赔上性命的时候,神武帝明白祖娥的情之所系,一股豪气顿生,他是个不服输的人,战场上是王者,情场上即便是自己的亲子也要臣服于他的脚下。
适才三殿下与祖娥不经意的深情凝视,触动了这位威猛之君的心灵底线,本想龙庭大怒,却一眼望向了温柔的祖娥,霎时间怒气尽消。
神武帝叹了口气,说道:“今日太晚,你们都散了吧。祖娥,朕累了,扶朕去休息。”
走过三殿下身边时,神武帝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三殿下低头不敢凝视父皇,他心中明白,因为自己的一时情动,带来了无法预料的严重后果。
大殿下若无其事的离去,九殿下望着场中的三哥,走过去叹声道:“三哥,此事你太过了。”
说完后拉着还想说几句的六哥离开了大帐。
此刻只剩下三殿下一人站在场中,门外的朔风吹了进来,带进几朵雪花,三殿下沉默了一阵后,提壶迎风而出。
此刻冷月当空,寒星炎耀,三殿下脸色微红,苍云剑在剑鞘之中盈盈作响,发出郁郁不得志的声音。殿下轻叱一声,拔剑起舞。
但见漫天的雪花犹如精灵一般围绕在他的身边起舞。
三殿下剑走偏锋,身形凝重,时而鹰击长空,时而白蝶穿花,时而灵蛇吐信,时而飞龙在天,潇洒灵动之中透着一丝哀伤。
但见他挽了一个剑花,接着一个漂亮的转身,驻剑斜靠,仰首饮酒。
“殿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三殿下急忙转身,但见那熟悉的身影宛若雪山上的神女一样伫立在不远处的一株大松树下,雪花飘落间如梦似幻。
三殿下抛下酒壶,壶中的残酒漾出一弧温柔的曲线,他快步来到祖娥的身边。
祖娥望着三殿下,眼神之中尽是爱怜的神色。
适才扶圣上就寝,神武帝一时间情难自己,竟要与她强行夫妻之事,祖娥极力挣扎,神武帝被祖娥的一句“圣上自重,祖娥已经心有所属”而惊醒。
“他是谁?”神武帝阴沉着脸说道。
祖娥欲说还休,神武帝问道:“是不是高浚!”李祖娥不敢应答。
“是不是高浚!”神武帝厉声喝问道。
李祖娥微微一颤,眼神游移不定,最终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神武帝颓然的坐在龙榻上,叹道:“果然是他!”
李祖娥说道:“祖娥不才,承蒙圣上爱抚,惟愿圣上顾及骨肉亲情,祖娥身为外人,愿意用一命换皇室安宁,三国休兵。”
神武帝冷笑道:“你当你是何人!”
李祖娥说道:“奴婢贱躯敝体,不足以承欢陛下,希望陛下放过三殿下,祖娥任凭圣上处置,只是这身子宁死不屈。”
“宁死不屈,好,好个宁死不屈,明日朕就要用你这个不屈之体引得三国进入圈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