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西尔维斯特排斥子嗣分走关注,普林克尔心思活络且自有盘算,基里安的状态更是不言而喻,而新晋的几位王夫尚未可知。
唯有他,作为莫比乌的代理人,其立场更倾向于圣巢整体的稳定与虫母的意志,能够相对公正地履行这一职责。
西尔维斯特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记住你的话。希斯和里德是母亲看重的人,不容有失。”
“我明白。”宁伯斯再次躬身,“这是陛下对我的信任,我会竭尽所能,做得很好。”
圣巢的后花园在精心打理下焕发着生机,奇异的花卉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和馥郁香气。
赛泊安正坐在一片柔软的发光苔藓毯上,微笑着看着希斯和里德在不远处追逐着几只闪烁着星点光芒的幻光蝶。
希斯他试图用小手轻轻拢住一只停留在他指尖的蝴蝶,而里德则像个小炮弹一样跑来跑去,尾椎末端的尾勾雏形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惊起一片蝶影。
“慢点,里德,小心别摔着。”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如山峦的身影出现在了花园的入口处。
赫利俄斯的视线越过繁茂的花丛,瞬间就锁定了那个坐在苔藓毯上的身影。
赛泊安……
赫利俄斯感到一瞬的恍惚。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温和气场似乎更加强大了,那并非力量上的压迫感,而是一种如同暖阳、如同静海般深沉广阔的悲悯与爱意。
栗色的长发随意披散,衬得他侧脸线条柔和,注视着孩子们的眼神专注而充满怜爱。
这就是虫母最神圣的模样吗?
赫利俄斯想。
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存在,而是化身为了庇护与慈爱的源泉,宁静而强大,仿佛能包容一切,抚平所有焦躁与不安。
这神圣的姿态,让他几乎移不开眼。
里德一个没注意,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哎呀”一声向前扑去。
赛泊安神色一紧,正要起身,却见赫利俄斯不知何时稳稳地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小家伙。
里德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对上一双灰烬般的眼眸。
他眨了眨红宝石似的眼睛,似乎并不害怕这个看起来有些吓人的高大虫族,反而好奇地抓住了赫利俄斯一根粗壮的手指。
赛泊安这时也走了过来,轻轻将里德揽到身边,检查他有没有受伤,随后抬起头,对赫利俄斯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谢谢你,赫利俄斯。”
那笑容映入赫利俄斯的眼中,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微微垂下头,避开那过于炫目的目光,低沉沙哑地回应:“……举手之劳。”
“你们玩得开心吗?”赛泊安低头问两个孩子,轻轻理了理里德跑乱的黑发。
“开心!”里德大声回答,又好奇地看向赫利俄斯,“母亲,这个大个子是谁呀?”
赫利俄斯沉默着,等待着赛泊安的回答,灰烬般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正在悄然涌动。
第167章 一定要选三个吗?
赛泊安轻轻拍了拍里德的背,对两个孩子柔声道:“是母亲的新王夫。”
他抬眼看向一旁静立的侍从,吩咐道:“带希斯和里德回去休息吧,希斯似乎有些困了。”
希斯确实揉了揉眼睛,乖巧地走向侍从,里德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听话地牵住了侍从伸来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被带离了花园。
待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花丛掩映的小径尽头,赫利俄斯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他的视线落在赛泊安身上:“那两个孩子,很可爱。”
他顿了顿,补充道:“跟你长得很像。”
赛泊安微微笑了笑,目光柔和:“希斯遗传我的基因比较多一点。”
至于里德,那眉眼轮廓,越发清晰地映出斯贝莱索恩的影子,只是那活泼莽撞的性格,却与那个心思难测的男人截然不同。
赫利俄斯沉默了片刻,巨大的身躯在斑驳的光影下有些灰暗。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与赛泊安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投下的阴影向后倒去,于是阳光落在了面前人的脸上。
他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沙哑:“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再见到你了。”
赛泊安轻轻颔首,回应着这份沉重:“是,很长一段时间。”
“这次,”赫利俄斯的目光紧紧锁住他,“我会留在你身边的。”
“不会再与你分离了。”
一个承诺,一个誓言,只可惜赛泊安已经不同以往了。
赛泊安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丝清浅的笑意:“你是在说情话吗,赫利俄斯?”
赫利俄斯似乎怔了一下,他那带有疤痕的脸颊在花园柔和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依旧用那双专注的灰眸凝视着赛泊安,缓缓道:“你认为是,那便是。”
“那我姑且就算作是了。”
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被侍从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打断。
“陛下,王夫徽章送来了,需要您过目定夺。”
侍从托着丝绒托盘,上面整齐排列着六枚崭新的徽章。
赛泊安头也不抬,眉头先皱了起来:“一定要三个?”
侍从躬身更深:“全部都上也不是不行,陛下。”
笔尖终于停顿,赛泊安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托盘。
六枚徽章在烛光下闪烁着不同光泽,皆是精工细作,却风格迥异,无声诉说着其背后家族各异的品味与野心。
他沉默片刻,最终利落地翻开了三枚。
第一枚是阿莱瑞克的徽章,黑铁为底,镶嵌暗红玛瑙,图案是撕裂云层的鹰翼,边缘装饰着荆棘与利剑的纹路。
第二枚属于艾瑞格,纯金铸造,中心是一轮放射线条的烈日,周围环绕麦穗与橄榄枝,周围以樱色点缀,华丽耀眼。
第三枚属于赫利俄斯的徽章则显古朴,秘银材质上勾勒出简洁的山峦与河流,山巅有一颗小小的栗色宝石。
“就这三个。”
赛泊安收回手,目光已重新落回桌上的急报。
侍从恭敬行礼,端着剩余三枚未被翻动的徽章悄然退下。
赛泊安坐在温热的浴池中央,氤氲的蒸汽如同轻纱般缭绕上升,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和锁骨线条。
他轻轻靠在光滑的池壁上,闭上眼,试图放松心神。
水声潺潺中,他能听到身后传来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不止一道。
最先靠近的是艾瑞格泽弗。
“感恩于您,”艾瑞格的声音混合着水汽,显得格外缱绻低沉,“愿向我降下甘霖。”
“艾瑞格会好好服侍您的,陛下。”
他的话语既是对恩宠的感激,也是忠诚的宣誓。
阿莱瑞克塞弗林他伸出手。
牵起了赛泊安垂在水中的右手。
赫利俄斯沉默地单膝跪在赛泊安左侧的池水中,这个姿势让他即使跪着,也能与坐着的赛泊安视线平齐,甚至仍需微微仰视。
他牵起了赛泊安的左手。
三种不同的气息、三种不同的温度同时袭来,交织成一张无形而又密集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却让触感变得更加敏锐。
他微微仰起头,浴池穹顶柔和的灯光透过水雾,在他眼中晕开一片迷离的光晕。
浓长的睫羽上凝结了细小的水珠,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而颤动。
第168章 特殊事件
距离六位新王夫正式进入圣巢已过去一月有余。
最初的暗流汹涌似乎沉淀下来,转而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这平衡的中心,自然是赛泊安陛下。
他将希斯和里德正式交由宁伯斯照料。
这位以沉稳可靠著称的王夫果然不负所托,将两个孩子教导得体贴有加。
孩子们依赖他,赛泊安自然也看在眼里。
因此,宁伯斯获得单人被召见陪伴的时间,比其他几位要多上一些,这在众人看来是合情合理的犒赏,无人能置喙。
然而,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布莱尔的受宠程度。
那个有着小鹿般纯净眼眸,言行举止总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青年,似乎恰好搔到了陛下难得的痒处。
赛泊安对他表现出了一种难得的偏爱,允许他一些不合规矩的亲昵,耐心听他讲述那些在旁人看来幼稚可笑的新鲜见闻。
杜蒙凯拉几次在私下场合冷笑着评价“装模作样”,但陛下偏偏就吃这一套,他也只能暗自咬牙。
阿莱瑞克与西尔维斯特之间,则仿佛天生就气场不合。
一两人只要同处一室,硝烟总会莫名其妙地燃烧起来。
普林克尔很乐于在一旁观看两人明争暗斗,偶尔还会煽风点火,将那微妙的火星撩拨成短暂的火焰,即便偶尔那火会烧到他自己的身上,他也依旧乐此不疲。
艾瑞格每日变着花样向赛泊安表达倾慕。
有时是一首措辞华丽,隐喻精巧的十四行诗,有时是一曲他亲手弹奏的鲁特琴小调。
但经历得多了这些事情,赛泊安有那么几天谁都不会召见,一个人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早上的时候至少有两位王夫争着来给他送早点然后又开始明争暗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