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没有任何犹豫,赫利俄斯强行扭转方向,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速度,朝着欧律狄刻监狱的方向疯狂折返。
当他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欧律狄刻监狱那被撕裂的穹顶边缘时,监狱内部依旧一片混乱,卡洛姆和赫利俄斯死斗留下的废墟还在冒着青烟。
赫利俄斯无视了周围惊恐的目光和闪烁的警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径直冲向通往秘密机库的专属通道。
他站在厚重的合金闸门前,伸出覆盖着甲壳、带着血迹的手,按向门禁识别器。
刺目的红光瞬间亮起。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权限验证失败。访问拒绝。最高权限已被撤销。】
“什么?!”
赫利俄斯瞳孔骤缩!他再次尝试,结果依旧。
撤销权限?!
在欧律狄刻,能撤销他赫利俄斯权限的,只有一个人。
狂暴的怒火瞬间取代了追击的焦急,赫利俄斯猛地转身,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监狱核心监控塔楼的控制室外。
他一拳轰碎了厚重的合金门。
控制室内,卡洛姆正脸色阴沉地处理着监狱的烂摊子,修复程序,安抚各方质询。
看到破门而入,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赫利俄斯,他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快意和报复成功的扭曲。
“卡洛姆!!”
赫利俄斯的声音如同地狱的丧钟,充满了狂暴的杀意。
“为什么?!为什么撤销我的权限?!把我的星舰还给我!!”
卡洛姆缓缓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悲悯神父的面具,只是眼底深处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嘲弄和同归于尽般的恶意。
他摊了摊手,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抓狂的平静:
“为什么?”
卡洛姆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刻薄的弧度:
“很简单,我亲爱的弟弟。”
“我得不到的东西……”
他盯着赫利俄斯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暗金瞳孔,一字一顿,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你,也休想得到。”
“我做不到的事……”
“你也别想做到。”
赫利俄斯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整个监控塔楼剧烈摇晃。
“你找死!!!”
-
而在遥远的星尘带深处,巨大的黑寡妇蜘蛛涂装的寡妇之吻号海盗船,正如同幽灵般在密集的小行星带中穿梭。
舰桥下方的核心休息区,灯火通明,充满了粗犷的金属感和海盗特有的喧嚣。
凯厄斯正兴奋地挨个拥抱他那些阔别已久、同样满脸匪气的海盗兄弟,拍打着他们的肩膀,发出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老子就知道老大不会丢下我!忒阿尼斯万岁!!”
“凯厄斯!你小子命真大!还以为你被虫族做成标本了!”
“去你的!老子在监狱里也是老大!”
长桌尽头的主位上,斯贝莱索恩卡西乌斯安静地坐着。
他那头醒目的黑白挑染长发垂落肩侧,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被安置在对面的,依旧昏迷不醒的赛泊安。
第67章 你的价值
两名海盗医疗兵正小心翼翼地用仪器检查着赛泊安的身体状况。
“生命体征稳定。能量消耗巨大,深度昏迷,无严重外伤。”医疗兵汇报。
“蜜腺活性……异常活跃,纯度……初步检测远超数据库记录的最高标准!”
另一名医疗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斯贝莱索恩的指尖停顿了一下,红眸中闪过一丝更深的玩味。
他抬起眼皮,看向还在兴奋地吹嘘自己“丰功伟绩”的凯厄斯,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凯厄斯。”
喧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海盗都看向他们的首领。
“你的失误,”斯贝莱索恩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导致忒阿尼斯暴露在虫族第三舰队的全面追击火力之下,风险巨大。”
凯厄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之后,”斯贝莱索恩的目光再次落回赛泊安身上,“由这只小蜜虫的价值来消除。”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如果他的价值,远超你所犯下的错误,以及我们即将面临的风险……”
斯贝莱索恩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我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凯厄斯看着斯贝莱索恩那冰冷的红眸,后背微微冒出一丝寒意,但很快又被强烈的自信取代。
他耸耸肩,重新挂上那副轻浮的笑容,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放心吧老大!相信我这位‘好兄弟’的潜力!绝对物超所值!虫族那些大人物都快为他打疯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阴柔、带着点慵懒沙哑的声音从长桌侧面的阴影中响起:
“哦?在欧律狄刻那种地方‘捡’到一只纯度超标的蜜虫?”
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坐直。那人有着一头如同海藻般浓密卷曲的墨绿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暗紫色丝绒长袍,与周围海盗的粗犷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紧闭着,眼睑处覆盖着两道如同泪痕般的深紫色纹路,仿佛从未睁开过。
正是忒阿尼斯海盗团的二把手菲里吉安。
虽然目不能视,但他微微侧着头,仿佛在“聆听”着空气中无形的信息流。
他“看”向凯厄斯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带着讥讽的弧度,声音如同毒蛇滑过丝绸:
“凯厄斯,我该说是你蠢到被虫族当成了运输工具呢……”
他顿了顿,墨绿色的发丝微微晃动:
“还是说……你这次撞大运,真的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能在欧律狄刻那种地方‘捡’到蜜虫……呵,有意思。”
凯厄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对着菲里吉安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个瞎子的感知有多邪门,也懒得跟他斗嘴。
而长桌主位上的斯贝莱索恩,红眸深处,兴趣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赛泊安那苍白沉睡的脸庞上。
寡妇之吻号的核心休息区内,喧嚣稍歇。
海盗们或坐或站,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长桌尽头的主位,以及主位对面那个依旧沉睡的,纯净得与这艘海盗船格格不入的身影。
斯贝莱索恩卡西乌斯苍白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
这份纯净,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斯贝莱索恩灵魂深处某个早已尘封、布满灰尘的角落。
忒阿尼斯。
这个名字,并非源于什么浪漫的传说,而是他诞生的地方虫族星域最边缘、最被遗忘、最肮脏的垃圾星。
那里没有秩序,只有永恒的混乱。
废弃的金属山峦是唯一的风景,有毒的尘埃是呼吸的空气。
资源?
那是用牙齿和爪子从同类尸体上撕下来的战利品。
斯贝莱索恩,就是在这样一片绝望的腐土中,挣扎着破壳而出。
他曾经,也和其他懵懂的幼虫一样,匍匐在破败巢穴的角落里,听着老虫们用干涩嘶哑的声音,一遍遍描绘着那个遥远而神圣的传说虫母陛下。
是造物主的恩赐,是混乱的终结者,是能带来无尽安宁与丰饶的至高存在。
终将回归,抚平所有伤痛,涤荡一切污秽。
年幼的斯贝莱索恩信了。
在那片连阳光都吝啬照耀的绝望之地,虫母的传说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的光。
他虔诚地祈祷,用捡来的残缺圣像碎片搭建小小的祭坛,将省下的、带着腐臭的劣质营养膏作为贡品。
他坚信,只要足够虔诚,虫母的光辉终将穿透垃圾星的阴霾,拯救他们这些被遗弃的子民。
然而,信仰没有带来救赎,只引来了贪婪的秃鹫。
垃圾星贫瘠的表层下,埋藏着令整个星域都为之疯狂的高纯度能源矿脉。
消息泄露的那一刻,垃圾星就成了点燃的炸药桶。
虫族内部的权贵、邻近星域的人族掠夺者、各种闻风而动的星际雇佣兵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蜂拥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