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压下心头的烦躁,凸起的喉结微滚,“怎么光解扣子?”
他心中的底线仍是在的。
纵然再怎么讨厌顾青云,他也不至于折磨起对方,至多也就是语气差点罢了。
应天的视线微微下移着,落在顾青云风衣散开的缝隙上。本该彻底袒-露的胸膛,光晕下两侧立起的风衣影打在其上。
让本就深一度的蜜色铺着绰绰的黑影,一度让他胸肌自然砌出的沟壑与圆润饱满的上翘弧度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你倒是把外套脱下来啊。”
“难不成真的打算让我帮你吗?”
应天似笑非笑的口吻,听着让人头皮发麻。他的玩笑不似玩笑,真打算那样做似的嫌恶又认真。
他脚下绣着兔子长耳的拖鞋,还适时地往前抬了抬。
顾青云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
他憋着长长的一股气,胸膛却呼吸般不断地起伏着。
卡其色的布料顺滑易脱,沿着他宽阔的肩线嗖得垂到顾青云的臂弯。
他像相册里、屏幕中撕开了次元壁的角色,整个人又或者说他的整个胸膛终于□□地立体起来。
立体到他上半身的每一处肌肉曲线,都在光下投出深深浅浅的影。
立体到他胸腹处被指尖层层叠加扣弄出的月牙痕也清晰可见。
立体到能看到他浑-圆鼓-起的汝肉,把下胸线撑起一个上-翘的脂肪弧线来。
顾青云羞窘地低着脑袋,发抖的长睫半阖着眼。始终没有勇气对上前方吃人般的黑眸,他不安地把卡其色长风衣,搭在绷起的结实小臂上。像任何一个耻于发-育的人,不自觉地弓起背含着腰。
企图隐藏起,让那两块遍布着扣痕淤青掐记的软肉凹陷平复下去。
应天眯起眼,他度数精准的隐形眼镜分不出什么是他想要看的,什么是他不愿瞧的。
只一味地把视野之中的人与物,统一映在他的视网膜之上。
让他被迫接受赤-裸裸的肉-色。
详尽无遗地看清顾青云隆起的胳膊线条,紧实收窄的腰线,贴合着他小腹生长的肌肉块儿、延伸进入裤腰的人鱼线,外加怎么也忽略不掉的奈子。
那儿可真是所谓的重灾区了。
因担心顾青云走上歧途,弄虚作假欺骗广大群众,应天在半边天娱乐的顶楼,替大家仔仔细细的检查过,确认顾青云当下确实是没穿硅胶衣的。
检查嘛,总是要较真一些,总是要负责任一点。
因此在顾青云的胸脯肉上,留下些痕迹也是不可避免的。
应天的记性时好时差的,只能记得住自己想要记住的事物。对他有利的,能帮助到他的,关于他工作上的一切......
至于那些细枝末节的,应天往往会选择性的遗忘。
就好像他记得今天上午,自己帮助顾青云做了检查。但他具体做了哪些内容,现在猛然回想起来脑海竟是惊人的一片空白。
若非瞧见,顾青云胸膛处布满着青青紫紫的手指抓痕。
应天还真就想不起来,他到底都做了哪些具体的检查。
唔,等等,应天不确定。
他真的有检查过吗?
顾青云身上的痕迹是自己留下的吗?
感觉不太像呢。
应天扯了下嘴角,持着存疑的态度,不重要的事情被他忘得彻底,他是真不记得具体过程了。
他郑重地扫视着那一片重灾区,愈加觉得现实和他的记忆有所出入。
怎么看也不像单单被扣掐抓拧过。
反倒是……
反倒是像被细细咀嚼过。
咦。
应天嫌弃地皱起,泛着不正常-潮红的漂亮脸蛋。
光是想想,他就恶心得受不了。
所以这大概率和他无关。
那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
应天用舌尖舔了舔自己尖锐的犬齿,心头好不容易消退的火气闷闷地发酵起来。
他一步步地紧逼过去。
“会吗?”
“是谁?是我吗?”
“老实回答哦,不要骗我。”
“要听我的话。”
“你要自尊自爱知不知道?”
顾青云被应天一连串的指责,问的头昏脑涨。他本能地往后退去,直到无路可退。
同他所差无几的身高,带着比他嚣张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强硬气焰,直直地把顾青云抵在了冰凉的白漆大门上。
应天潮热的吐息,顺其而然地再次缠了上来。
“怎么不说话了?”
他呢喃着,唇瓣张开微弱的起合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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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
顾青云颇具肉感的下嘴唇轻抖了下,他后背紧贴着白漆木门。低垂的眼帘不止一次,试图躲避开应天的视线。
可那道灼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叠加在他身上。
昏沉的台灯光下,几乎要把顾青云整个人都盯穿般寸步不离。
“说话呀。”
应天爬行动物鳞片似的,又凉又滑的指腹攀上顾青云的下巴,他用力往上掰着,让顾青云同他四目相对。
语气是故作的自然天真,手上的力道却是,与之相反恨不得把顾青云下巴捏碎的无声胁迫。
“你也忘了吗?”
“你也忘了?”
“对不对?”
“......”
类似蛇蜿蜒爬行的簌簌低语声,摩挲喘息着顺着顾青云的耳廓脖颈逐渐往下。
顾青云早就陷入宕机状态的脑子,连支配着他伸手推拒都万分艰难。
唯一双深褐色的瞳仁无力地紧缩着,妄图在混乱中挣扎出一丝清明来。
如果催眠的程度再低上一些,或是应天不用陈述的语调表达着询问。
顾青云兴许还能抓住脑海里的只言片语,辩上一句:“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别人!
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呢?
为什么不相信他?
顾青云的脑子,已被应天喘出的热气熏坏了。
率先想要反驳的,竟然不是气愤于应天的血口喷人。
而是,对应天话里话外的将信将疑感到委屈。
应天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他难道还不够听话吗?明明应天都是知道的呀。
上午的时候,应天让自己下完课去顶楼找他,他去了。
顶楼里,应天用了那么多下作的手段刁难折辱他,他忍了。
后续应天反复勒令自己去他家住着,他也答应了。
从公司回应天家中的这一路,除了应天外,他拢共就遇到了两个人。应天的经纪人和助理,那两个人自从上了车,就拉上了前后排的隔断,他们话都没有说上两句。
应天全程都在的呀,为什么要这样问他?
顾青云急迫地张着嘴巴,发出的声音又轻又抖,小得让人听不见。
“没...我没......”
应天口吻太过强硬,上头又压着催眠的指令。顾青云空白的大脑,挣不开连贯的字句,只急得拳头反反复复地紧攥着。
他是想要解释想要反驳的,却支支吾吾地不知究竟要从哪里反驳而起。
始终蒙着一层雾的脑子,本就搜罗不出什么妙语连珠。偏偏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又热烘烘的,精细打理过带着香味的刺刺发茬,拱在他的颈弯他的下巴处,让顾青云好不容易专注的心神再次分散开。
他懵懵地看着埋在他胸口处的脑袋。鸦羽般光滑柔顺的发丝,紧贴着他的胸-肉。
应天的脑袋此刻分明比他矮上很大一块距离,皮肉相接含糊不清的话却仍透着股居高临下的气定神闲。
不慌不忙飘落下来,就仿佛来自遥远云端的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