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下

　　夜色渐行渐深，除了他们姐弟两所居住的五楼和楼下徐玉娇居住的二楼之外，整个白沙区万家灯火都已经进入休息状态。等苏冉把客厅收拾干净，再回到洛辰的房中的时候，洛辰早就已经就着酒劲沉沉睡去，对她之后所做的事，一点知觉都没有。

　　苏冉走到床边轻轻坐下，看着带着满脸瘀伤安稳睡去的洛辰，心疼得无以复加，慢慢探出素手，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轻轻摩挲，鼻子很快酸涩起来，眼睛也跟着发红发热，泪水又涌了上来。

　　两滴晶莹的泪珠沿着她的脸颊划过，在下巴上滞留了一瞬，摇曳中坠落，掉在洛辰的脸上。突如其来的冰凉感，让安睡中的洛辰受到了一丝干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呢喃了一声呓语，并没有醒来。苏冉怕惊扰到他，连忙擦掉自己眼中的泪水，并轻柔地把他脸上的那两地泪珠抹去。

　　想当初，她的弟弟是多么乖巧阳光一个孩子？那时候，她才十岁，妈妈带着她嫁给洛辰的爸爸的时候，洛辰才七岁。对于她们的到来，洛辰没有任何的排斥情绪，而是笑得灿烂如阳光，礼貌而亲切主动地叫她做姐姐，叫她的妈妈做妈妈，真心欢迎她们的到来，真心和她们一起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有梦想，有冲劲，阳光健康，活泼开朗的孩子，那时候，阳光就好像是他的附属。

　　不过，世事难料，自从去年发生那件事，爸妈相继离开之后，他整个人也变得消沉阴戾起来，完全颠覆过去的性格，整个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十年来，她看着他长大，看着他追梦，看着他为梦想欢笑落泪，流血流汗，却也看着他抛弃梦想，甘心沉沦。

　　她知道，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接受不了，开始逃避也在所难免，当初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差点因为那件事而崩溃？

　　只是，不管再怎么伤心欲绝，再怎么抱怨世道不公，社会黑暗，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是要生存下去的。她选择生存下去的方式是遗忘，而洛辰选择的方式是改变，是逃避。或许，他是觉得这个世界太过黑暗，有太多的不公平，他没有能力去改变社会，所以只能改变自己去适应社会。

　　人生若只如初见，很多时候，很多人会抱有这样的愿景。人生若只如初见，他还是那个阳光健康的男孩，他们还一起生活在一个幸福温馨的家庭里，该有多好？

　　然而，这个愿景，也只能存在于幻想之中而已。她知道，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因为死人不可能复生，氛围环境已经改变，人也会变。

　　一声幽幽长叹后，苏冉站起来，把被子抖开盖在洛辰身上，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黯然离开。

　　…………

　　第二天，洛辰睡得正香的时候，被苏冉拽了起来，被她推着出了门，在她千叮万嘱，声声告诫之下迎着晨光去了念桥。

　　可以预见，一场宿醉之后，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洛辰，进了教室，专心去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睡觉，而且睡得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死。

　　课上到一半，李朝阳抓住他的肩膀一个劲的猛摇，边摇边叫着他的名字，晃了好一会儿才把他叫醒过来。难得的是，这一次洛辰没有再对他挥拳头，不过那双通红的眼睛瞅着他，然后又瞪着他身边的周游，眼神凶狠得好像恨不得杀人。

　　这阵象闹得还蛮大的，坐在他前面的女生被吸引了注意力，转过身来看着这三个一脸瘀伤未散的家伙。谁都知道。虽然有传闻洛辰课后所作所为怎么怎么样，但是他在教室里的时候还是很乖的，只专注于睡觉，不影响老师授课，也不影响同学听课。这次不仅李朝阳不把他叫醒誓不罢休，还把隔着一组座位的周游惊动过来了，前面的女生挺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同样回头看着这三个男生的，还有前面以学委林贝怡为代表的少数学生。

　　在洛辰眼神的质问，周游老实交代：“刚才我上厕所的时候碰到肥标了，他跟我说，下课后在校门口等我们，看样子好像准备得挺充分的。”

　　“要来的始终会来，怕个毛？我正好要找他呢。”洛辰淡定如常，趴下来继续睡。

　　“靠，看你这虚的，看来昨晚被那丫头榨得挺彻底的，你确定你待会真的能上？”周游大大咧咧地说。

　　“废话！”洛辰甩给他一个凌厉的眼神，周游乖乖闭嘴。

　　前面的女生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哎，你们终于要和肥标一决雌雄了对吗？”

　　洛辰淡淡地说：“老子决不决都是雄的。”

　　女生噗嗤一声轻笑，眉目如画，笑靥如花：“你好幽默哦，平时不开口像个哑巴似的，谁知道一开口就是这么冷的冷笑话。”

　　“这不是幽默，这是一种态度。”洛辰闭着眼睛说。

　　“终于和肥标一决雌雄？女神，听起来你好像很希望我们打一架啊。”李朝阳有点小纠结地瞅着笑得妙靥生妍的女生。

　　女生名字叫连诗诗，高二11班的文娱委员，大众情人，全念桥中学男生心目中的女神，论美貌，在念桥的女生中，不说第一，也不会沦为第二。据说她的追求者囊括了初中三年级以及高中三年级六个年级的大部分男生，这规模不可谓不恢弘壮阔。

　　“你要断章取义，我也没办法。”连诗诗无辜地耸耸肩，兴致勃勃地看着洛辰伤痕累累的脸，说：“你的伤是不是就是肥标叫人打的？”

　　“出其不意，被狗咬的。”洛辰不温不火地说。

　　连诗诗素手掩红唇，咯咯娇笑，说：“那咬人的狗还挺狠的，专挑不该咬的地方咬。”

　　洛辰轻轻一哼，说：“我们人类才说打人不打脸，在狗看来，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该咬的。”

　　连诗诗被逗得更加乐开了怀，笑得香肩耸动，合不拢嘴，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抖：“你真的很幽默，笑死我了。”

　　李朝阳不无担心地说：“肥标这次不知道找了多少人，就我们三个，真的应付得过来吗？”

　　洛辰冷冷地说：“怕的可以退出认怂。”

　　李朝阳被呛出了真火，一拍桌子：“一条肥肥白白的鼻涕虫而已，谁怕了！”

　　“我草，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要揍人也不叫上我？”又一个人加入讨论，他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揪着周游的衣领愤慨地说。

　　这是周游的同桌，大名曰郝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