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别
苏五叹口气:“如今劝的动他的人已经走了,咱们说再多也没用。由着他吧,不然日后他会后悔的。”
秦珂一愣:“后悔?”
苏五点头,回首望住秦珂,良久才沉声道:“挚爱亡故,生的心便也就只剩下了一半,让他守着她吧,能看一眼是一眼。他日入了黄土,便是再想念也不得见了。这便是死别,秦珂,我们早晚都会遭遇。”
秦珂抖了抖,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她狠命摇了摇头:“胡说!”
苏五走过去,拉起秦珂的手,暖暖的握在掌心里,良久才哑着嗓子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别学利风。”
秦珂愣愣的看他,只觉得今日他有些异样,一双眸子低低的垂着,可一旦碰触到自己的目光便热的发烫。
“我没那么坚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若是你没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秦珂被他的话吓到,下意识的喃喃自语。
苏五先是愣了愣,随即换了个忧伤的笑容:“怎么会,你可是秦珂。”
秦珂撅起嘴来:“我可是痴三儿。”
苏五笑了,仿佛想到什么,又做出一副埋怨状:“还说呢,你熬的姜糖水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怎一碗下去便浑身冒汗。”
秦珂顿时瘪嘴:“哦,一点点草药。”
苏五一愣:“你何时学会用药了?”转念一想,可能是小灵仙教的兽宠若惊・坏小子,别这样。索性点头:“偏我是个实心人,生生全喝了下去,竟发汗发到半夜,真是被你害死了。”
秦珂跺脚:“治好了你的病,你到来埋怨我!真是好人难做。”
苏五拉着秦珂走出门外,指了指她身上的白狐裘:“这东西你穿着到可爱的很。远远望了,像个白瓷娃娃。”
秦珂一撇嘴:“还给你吧。”
苏五按住她:“天冷,你莫再冻到。只是我瞧着这披风你穿着有些长,等过几日我差人给你送件白狐坎肩去。”
秦珂龇牙咧嘴:“免了吧,我又不是士族小姐,穿的华丽丽,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姑娘是搞援交的。”
苏五摸着脑袋:“搞援交又是什么?”
秦珂连忙捂住嘴巴,贼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听错了,听错了嘛。”
苏五瞧着秦珂,脸上还挂着先前的泪水,转头又能被自己逗得直乐,便禁不住叹了口气:“我想好了,绝对不能死在你前面。”
秦珂一愣:“什,什么意思?”
苏五冷哼一声,斜眼瞪她:“若是我死了,你转眼便会把我忘了。为了让你记住,我必须在你眼前晃悠。”说着,伸出根指头在秦珂眼皮子底下转了一圈。
秦珂知道他在揶揄自己没心没肺,于是叹口气:“那还能怎么办,莫不是要我为了宝珍娘子哭断肠子吗?其实我挺伤心的了。”
苏五见她委屈,便有些不忍心,索性拉住她:“好了好了,我不过开个玩笑,你到还来劲了。”
秦珂甩开他,一个人朝回家的路走去。苏五牵马跟上来:“还真生气了?”
秦珂点点头。
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苏五忍不住想笑:“其实,我觉得你这样蛮好。”
秦珂瞪他一眼。
苏五只当没看见:“咱们说好,若是哪天我真走你前面去了,你便把我忘了。”
秦珂骤然间停住脚步,抬起头来狠狠瞪着苏五。
苏五笑了笑:“我是说真的。”
秦珂皱着眉头,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告诉你苏清缶,你若是死了,我便真会把你忘了,是真的哦!所以你最好别死在我前面,就算是老掉了门牙,也得给我挺着。只要我不死,你就不许死!”
苏五惊讶的张大嘴巴,半晌才翻着白眼道:“还没见过你这样的,我几时死你也管得着!”
“我管得着!我说的算!”秦珂忽然间鼻子一酸,竟哭了出来。索性蹲在地上呜呜咽咽,泪水砸了一地。
苏五没想到会这样,连忙跑过去:“哎呀,我不过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小孩子气,刚刚不是都好了,有说有笑的,这一下子怎又开始哭上了?”
秦珂使劲打他的肩膀:“本来我心里就难过,刚才勉强让自己开心,偏你又说死啊死的来惹我!”
苏五连忙赔不是,一边说,一边声音已经发了颤,秦珂只管哭竟没有发现。苏五的眸子越来越红,最后也滚下一颗泪来,掉在脚边的雪地里。
他心里明白,生离死别乃人生必须经历的事情,任凭谁也做不了谁的主,故他才说出那些话,虽听起来是玩笑,实际上正是当下他心中所想总裁他是偏执狂最新章节。宝珍娘子的早逝,让他生出一些宿命的念头,再牵住秦珂的手时,便格外珍惜了。
秦珂何尝不明白生死无常的道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但她却着实没有想到,当苏五说起死的时候,她的心里竟是如此害怕。
这一路走来,她总是失去。失去了鸣泉,失去了苏清爵,若要再失去苏五,她不敢想象,自己还有没有信心活在这个陌生的异世中。
苏五忙不迭的抱住了手打脚踢的秦珂:“你便是找个借口就要打我。”
秦珂愣了愣,停下手来,抬起桃子般的红眼睛去看他,只见他眸子也泛了血丝,一张脸苍白的很。
“我打疼你了吗?”秦珂抽了抽鼻子。
苏五叹口气,随即瞪大眼睛来看她。秦珂愣了愣,刚想问他看什么。苏五已经伸出手来,想了想不对劲,又赶紧去怀里摸索,不一会抽出个帕子,端端正正举在秦珂鼻子底下,脸色极其怪异。
“你干嘛?”
苏五盯着秦珂的鼻子,张大的嘴巴抖了抖:“你自己拿着,难不成让本公子给你擦鼻涕!”
秦珂一愣,赶紧抢了帕子,果然鼻涕一大坨,掉在他那翠绿色的帕子上。秦珂顿时红了脸,扭身去瞪苏五。
苏五也瞪起眼来:“瞪我干嘛!”
“都是你!”秦珂恨声道。
“管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那管不住鼻涕的鼻子!”苏五跟那白马挤在一起,一脸猥琐的看着秦珂。
秦珂使劲擤了一下鼻涕,用帕子狠狠抹过。然后一甩手,将帕子丢在雪堆里。
苏五顿时大叫:“喂!那是进贡的御品!”说罢,一步冲过去,拎着一角,从雪堆里拾起来,可怜那碧绿的水纱帕子,如今已经变的一塌糊涂。他龇牙咧嘴的半天:“这……”
秦珂撅嘴道:“你不是千金公子嘛,还在乎这么个破帕子。”
苏五顿时跺脚:“水纱虽然不值钱,却是御赐之物,怎可随意弃之荒野!你……哎呦!”他想卷了揣起来,却又实在无处下手,只能乌啦啦叫着,不知如何是好。
秦珂不屑一顾走上去,上下打量着他,随即咋舌道:“闪开。”
苏五回头去看她,只见她一把抢过帕子,双手一卷,便揣进怀里。然后一咧嘴:“搞定!”
苏五指着她的衣服,张大嘴巴。半晌,险些把早上吃的东西吐了一地。
秦珂瞪他一眼,大咧咧道:“有什么,不就是几坨黄鼻涕嘛!”
半盏茶水的功夫后……
雪巷里……
秦珂仰着脑袋:“喂,让我坐上去嘛~”
“不行。”
“走路好累的~”
“……”
“行行好啦~”
“……”
“苏清缶!!!”秦珂狠命喊道。
“……”
“拜托啦~若是你邀请我坐你的马,我还会给你熬姜糖水啦~~而且这次不会辣哦~”
“……”
“苏五魔君的腹黑小魔妻!你哑巴啦!”秦珂横身挡在马前,一副不死不休的泼妇架势。
苏五勒了缰绳,还没说话,便已先抖了一抖:“别逼我~会死人~”
秦珂顿时张大嘴巴:“苏五!你有洁癖!!!”
“那是洁癖吗!”苏五差点从马背上跳起来:“你竟然把鼻涕揣进怀里!!!”
秦珂眯起眼来:“这么说,因为这个,你便要我自己走回家去了??”
苏五仿佛陷入挣扎,半晌才缓缓点头:“我最受不了鼻涕浓痰之类,你,你自己回去吧。”
秦珂气急败坏:“你给我等着,别让我瞧见你流鼻涕!早晚要让你知道鼻涕不过是咸的而已。靠!死苏五!”
见秦珂转身走了,苏五打马跟了上去。秦珂瞪起眼来:“跟着我干什么?”
“送你回家啊!”
秦珂简直要被他气死:“你骑马,我走路。这是送我回家?”
苏五像模像样的点头。秦珂顿时无语,决定这一路上都不理他。
可刚走出没多远,便见一架马车由远及近,帘栊微挑,露出周春晖苍白的脸庞。
“利大哥可好?”她远远便隔着车窗朝秦珂喊道。
秦珂连忙摇头:“快去看看吧,他谁的劝都不听!”
周春晖放下帘子,马蹄踏着飞雪,犹如在翻滚的狼头里奔跑。
秦珂皱起眉头:“你说,陛下会好起来吗?”
苏五愣了愣,转头瞪她:“你想说什么?”
秦珂摇摇头:“没什么。”
苏五只觉得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可转念一想,心下似乎明白了一些,于是也抬头去看那车子模糊的背影。良久,两人齐声叹了口气。
“有些人,或许终究是要错过的。”苏五自言自语。
两人一前一后朝朱雀大街走去。
良久,秦珂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扭头问道:“前几日你说要带我去个什么地方,今日怎么不提了?”
苏五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不过今天咱们心情都不好,改日再说吧。”
秦珂撇撇嘴巴,心想,苏五惯会耍浪漫,想必他要去的地方定是个赏风景的去处。说这话的时候还没下雪,如今怕是那去处被雪盖了,一时半会看不见,所以他才想出这么个说辞来搪塞自己。于是笑道:“你这浪荡公子能想出什么好去出。”
苏五轻声一笑:“好,你且记着今日的话,别到时候兜不住。”
秦珂不屑一顾:“本姑娘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什么都兜的住,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苏五却也不再说话,只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哈哈,苏五出来必定要好玩才行嘛。各位希望你们今天也同样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