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知道皇上您在说什么。“尽管皇帝咄咄逼人的质问,幻心还是不轻不淡的回答,一脸的无辜。
皇帝被幻心的态度彻底激怒,他上前掐住幻心的脸颊,大声的质问:”太皇太后说清音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害死的,到底是不是?“
皇帝的力道很大,幻心不得不努力抬起头与皇帝对视,有些赌气的回答:”皇上,臣妾的回答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如果我说这是太皇太后的诬陷,皇上您是选择相信太皇太后,还是选择臣妾?皇上您这么多年来,只要太皇太后说的您都深信不疑,不是吗?“
她知道如果自己爽快的承认以皇帝的个性肯定会有所怀疑和迟疑,所以她聪明的避开最尖锐的问题选择了把问题踢回了皇帝那边,而且是直接破开了皇帝所有的防御,直接命中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幻心显然是在戳皇帝的伤疤,这么多年来,只要太皇太后发话,不管是或者不是,对还是错,他都顺从太皇太后的意,只因为他还没有能力与太皇太后对抗。
这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可是幻心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说了出来,不给皇帝留一丝情面。
皇帝知道幻心是在激他,但是她的话伤了他作为皇帝的尊严,这是他的逆鳞,他也不会再容忍幻心,所以现在清音的孩子是谁杀的已经不再重要。
他再度用力,手腕一动把幻心扔到地上,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既然你这么想死,朕就成全你,来人......”
幻心闭上双眼全身紧绷等待着皇帝下令,就在她以为她要被拖下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父皇,不要。“
幻心不敢置信睁开眼的和皇帝一起回头望,只见寒月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非常狼狈的从冷宫门口跑进来。
寒月先是看了一眼幻心,然后“噗通”一声跪在皇帝跟前:“父皇,清音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心贵妃杀的,是儿臣,是儿臣杀的。”
皇帝先是被寒月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寒月那大逆不道的话惊得呆在原地,颤抖的指着寒月气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的太监一见情形不对,赶紧扶住他,私底下冲寒月抛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什么刺激皇帝的话了。
皇帝显然被寒月的话气得不轻,右手扶额,对着身后的太监挥了挥手,太监会意,扶着他缓缓地往冷宫外走去。
寒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幻心,便跟在皇帝的身后出了冷宫。
皇帝和寒月走了,命人重新把大锁锁上。
无轩一直等在冷宫之外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确定所有人都离开了,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跃进了冷宫,可是落地后就看见幻心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知如何开口,便也停在原地不敢向前。
看见无轩,幻心原本呆滞的神色渐渐地转变成无法抑制的悲伤,她跑到无轩的面前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无轩,我恨你,你明知道我现在最不想看见他,也最不想承的就是他的情,你为什么还让他来救我?”
无轩看见她两眼充血,脸颊因为愤怒到极致而有些狰狞。
他知道幻心这次是真的生他的气了,这让他很难过,为幻心的不理解而难过,也为自己的无能而难过,如果他还有别的方法救她,也就不会这么伤她了。
幻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大吼大叫,只是觉得既委屈又难过,还有一种莫名的怒火从脚底窜到了脑门,所以才把怒火一股脑的全都发泄在了无轩的身上。
对于幻心的诘责,无轩无言以对,只是婉转哀伤的看着她。
他只是不想她死,可是他无法救她,所以只能去求寒月,可是他没想到寒月会以这种方式来救她,不是为她开脱,而是把所有的罪一个人扛了,让她彻底的脱身。
“你知道我恨他,恨他逼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恨他让清音怀了孕,我曾经愤怒的想杀了他,可是我下不了手。我恨我自己,恨我没出息,我无法面对他,所以我逃避他。可是你为什么找他来,让他看见我的狼狈,我的痛苦,让我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为什么?为什么?”
幻心疯狂的捶打着无轩的胸膛,一遍又一遍的质问。
无轩只是站在那里,任她发泄。
可是她不能哭,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喊声,从胸口涌出来的委屈和苦痛一波一波冲击着她原本就脆弱的身体,喊着喊着,到后来几乎已经没有了力气。
无轩怕她伤心的晕过去,于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摁进怀中。
幻心抑制不住悲伤,身体一抽一抽的,几乎是瘫软在无轩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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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静悄悄的,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声音。
皇帝铁青着脸坐在上面一语不发,寒月跪在地上低头不语,房间里除了父子俩没有其他外人在场。
显然寒月今天那番话让皇帝很难消化,他开始反思自己以前那么宠寒月到底是对是错,以至与今日闹出这么大一出荒唐的闹剧。
过了半个钟左右的功夫,皇帝终还是不忍心看着寒月这么一直跪下去,便板着脸对寒月道:“别跪了,起来说话。”
寒月听话的站了起来,但还是低着头不敢看皇帝。
见他那副模样,皇帝叹道:“月儿,你知不知道今天的话如果传出去,可能会引起江南王朝与我朝的战火?”
寒月的头低的更低了,但他还是非常明确的回道:“儿臣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糊涂?”皇帝忍不住重重的拍了一下身前的桌子:“你为何要帮蓝幻心开脱?”
皇帝的鹰眸死死地盯着寒月,逼问原因。
寒月抬起头,让皇帝的眼神落在自己的眼光之上,张开嘴一字一字说道:“儿臣并不是在为她开脱,清音的孩子确实是我杀死的。”
皇帝火冒三丈,看着寒月喉咙有些发哽,好半响也说不出个字来。
蓝幻心与他作对也就罢了,如今自个最疼爱的儿子也和自己唱反调,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好好好……”皇帝气极了,咬着牙一叠声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接着问:“你为何要杀死自己的孩子?”
寒月低垂下眸说道:“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不想要?”皇帝好笑的反问:“仅仅如此而已吗?”
寒月什么脾气,他最清楚,他个性温和,并不和太子一般心狠手辣,显然寒月的这个理由笨拙的可笑。
最重要的是,他今天竟然为了蓝幻心对自己说谎。
寒月知道这并不能说服皇帝,所以他上前,来到了皇帝的面前,然后低下头在皇帝的耳边轻轻地开口说道:“父皇,她给我下药,而且还用摄魂之法套我的话,想知道那一役打败他们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些话让皇帝脸上的表情由开始的愤怒转为了震惊,最后又变为愤怒。
“慕容复~”皇帝咬牙切齿,拳头捏的“嘎嘣”响:“你敢背着朕耍阴招,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接着他神色一转,和蔼的拉着寒月的手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月儿,你怎么不早和父皇说,你有没有事?”
寒月摇摇头道:“儿臣无碍。”
皇帝这才放心不少,接着他沉声的道:“只是清音肚子里的孩子胎死腹中,这事总的对满朝文武还有江南王朝有个交代,必须有个人做替死鬼,既然蓝幻心一心求死,朕打算就让她背了。”
寒月一听急了,可是他还是尽量压抑住内心深处的焦躁,用十分平稳的语气说道:“父皇,不可。”
皇帝眼角一挑,问:“为何?”
寒月凑到皇帝耳边小声的说:“父皇,蓝幻心的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就这么让她死了,岂不可惜。”说到后来他故意露出一丝莫名的笑让皇帝看见。
听了寒月的话,皇帝稍作斟酌,觉得他说的在理,今天他是被她气昏了头,所以一冲动之下才想着赐死她,可是现在想来还不是时候。
要是别人这么触怒他,他早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是这个女人,他竟然有些不舍。
如今既然寒月也觉得这么赐死有些可惜,那么就留她一命好了,只是恐怕得找个让太皇太后反驳不了的理由和借口才是。
他知道太皇太后不喜幻心,想尽办法除掉她,这么好一个机会她绝不会放弃的。
或许,清音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可能真的跟蓝幻心一点关系也没有。
只是那个女人也该让她受点罪才是,否则以后越来越放肆了。
心里打定主意之后,皇帝便开始和寒月两人商量着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既不伤太皇太后的面子,又能保住幻心一命同时又能给她一个教训的好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