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竟是一个傀儡。
那把隐霜剑躺在傀儡身侧,柳萧正欲弯腰拾起,忽见那傀儡体内窜出一道黑影,倏然没入了柳萧眉心。
这是……
柳萧不知怎地觉得周遭的灵力流动倏然顺畅起来,灵力从他每个毛孔中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了一个漩涡,那漩涡越滚越大,终于突然爆发,冲破了工厂的屋顶直冲云霄。
天际乌云翻涌,大片灵力向工厂之中涌来,赫然是元婴突破的迹象。
一道强光笼罩了柳萧,他下意识闭眼,待他缓缓睁开双目,强光已经散去,只有充盈的灵力还飘荡在他周围,散发着点点荧光。
柳萧抬眸望向头顶工厂屋顶的大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屋顶……不会得他来赔吧?
片刻之后,柳萧决定把这件事暂时抛诸脑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破到元婴期倒也没给他带来什么特别的感觉,像本该如此似的。
这下柳萧确定自己修为的增长确实与男鬼前夫的魂魄有关,他死前大概也是个修为和男鬼相差无几的大能,柳萧拿了他的魂魄,也算是白白得了便宜。
他暗叹一声,心情有些复杂。
柳萧的目光落在身边那具傀儡身上,他弯腰提起它抖了抖,确认对方身上没有别的什么可以来抵这屋顶的维修费用之后,长长叹了口气,一把火把傀儡给烧了。
他拾起隐霜,这把剑似乎没有剑鞘,周身鬼气和魔气交缠汹涌,柳萧沉吟片刻,掏出符纸用自己的血画了几张符在剑身上贴了,这才堪堪把那力量压下去。
做完这一切,柳萧把隐霜挂在腰间,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也不知男鬼那边怎么样了,如果他没有看错,他追着那具傀儡来到工厂深处之前,闻人潜那边似乎又出现了一个人。
要是他太久不回去,男鬼怕是又要担心了。
柳萧牵挂着闻人潜的状况,脚步愈发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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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潜:柳萧什么时候回来……
第72章 可爱
工厂的大门近在眼前, 柳萧匆匆来到门边,就见闻人潜把许娟和一个妖修五花大绑在角落, 他定睛一看,用的绳子似乎是从工厂里的废布上临时撕下来的。
在看清那妖修的容貌之后,柳萧脚步一顿。
“魔尊护法,”柳萧看了闻人潜一眼,“她是这次的主谋?”
闻人潜点头,方才工厂里的异象他们当然也看见了,男鬼扑上前来, 捏了捏柳萧的肩和胳膊:“你突破了……会不会不舒服?那个冒牌货伤到你了吗?”
“我没事, ”柳萧拍了拍闻人潜的脑袋, 男鬼担心的神色让他不自觉勾了勾嘴角,“那是个傀儡,里面有我的一缕魂魄。至于这魂魄是怎么来的……”
柳萧意味深长地望向角落里的秋芙,问:“是魔尊辛泽的命令?”
秋芙倒没显出丝毫慌乱, 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着, 老神在在道:“恭喜恭喜, 这事要是传出去, 你就是最年轻的元婴真人了。”
“谁在乎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闻人潜幽幽道,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那个傀儡……”
提到这个, 闻人潜就不由得犯恶心,柳萧就是柳萧,任何模仿和伪造都是冒牌货, 没人有资格这样玷辱柳萧,没有人……
“别生气嘛,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没有恶意, ”秋芙眨了眨眼道,“实际上,是魔尊大人想见你们。”
“以魔尊这个身份,想见谁不是一句话的事,”柳萧语气淡淡,“又何必这样大动干戈。”
“那我们总得先搞清楚你是不是我们要见的人不是?”秋芙道,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柳萧没回话,他猜得没错,这妖修果然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细。
“让你卷进这桩破事确实是我的不对,我可以弥补我的错误,还你清白,怎么样?”秋芙一双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柳萧,看上去倒是十分诚恳。
“你想怎么做?”柳萧问。
秋芙笑而不语,望向了还在铁板床上昏迷不醒的许娟。
“为什么放走她……”闻人潜不满地盯着秋芙轻快离去的背影,在他眼里,这个妖修留着后患无穷,柳萧居然就这样把她放走了。
柳萧知道闻人潜心里在想什么,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她背后的魔尊才是我们要对付的人。更何况,留着她比杀了有用。”
他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正想把前置打开,不知想起了什么,对闻人潜道:“我出去一下,你不用跟来。”
闻人潜虽是困惑,但也没有坚持,他看着柳萧走出门外,却听身后传来了一阵的动静。
他回头一看,却是许娟翻了个身,艰难开口:“救,救我……”
大概是因为现在神志不清了,许娟一时没认出眼前的是人是鬼,看见人影就试图呼救,然而对方立在原地半天没动弹,她冷静了片刻,突然觉得眼前这人有些面熟。
……不对,是鬼。
“闻人潜?”许娟一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瞪大,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鬼,“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你做的?”
闻人潜只是用阴沉沉的目光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许娟见他不开口,心中更是惊惧交加,偏偏她现在动弹不得,连自保都做不到。
她定了定神,大脑飞速旋转,试探地开口:“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们,阿潜,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当初做这些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闻人潜打断她,“你的苦衷是指把掌门一派赶尽杀绝?如果你……”
“闻人潜?”柳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闻人潜肩头一颤,没有回头。
几秒钟后,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身后抱住了他,柳萧一手覆在闻人潜眼前,轻声道:“出去走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柳萧的气息令人安心,闻人潜周身激荡的鬼气终于平静下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开口。
“我在外面等你……”他哑声道。
男鬼的气息从屋内消失了,柳萧垂眸望向眼前身形僵硬的人,没有立刻开口。
方才柳萧还在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破坏仪容仪表,突然感觉身后的鬼气浓郁起来,他回来一看,果真是许娟醒了过来。
“柳萧,”看见来人,许娟的面上多了几分轻蔑,像他仍是那个无权无势的宗门弟子,“几天不见,你倒是这么狼狈了。”
此话不假,现在的柳萧简直像是从哪儿逃难出来的,原本柔顺的白发一团凌乱,衣服上上上下下都是划痕,脸上还带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沾上的血迹,看着属实称不上好。
柳萧没有在意她的嘲讽:“和你比起来,我的状况好得多了。”
许娟一噎,咬牙切齿道:“是你们两个做的,是不是?我从以前就知道你们心眼小……哼,几百年之后你还是在靠闻人潜活着?”
“不管我现在是不是靠着闻人潜活着,你现在是靠我活着。”柳萧语气淡淡,没有因为她的轻视动怒。
许娟皱了皱眉,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你什么意思?等等,你……突破了?怎么可能……”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柳萧,一双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像要把柳萧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这怎么可能呢?他现在才二十岁出头,二十岁的元婴大能?她只在凡人异想天开的那些小说话本中听过!
一股不知是嫉恨还是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让许娟喘不过气来,她向来看不起这个凡人出身的贱种,分明没有父母权势,却硬生生靠着前任掌门之子爬到之后的高度,连她都不得不称他一句仙君。
一定是闻人潜帮的他。许娟想。一定是……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是个废物吗……”闻人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记得你在我们离开之前就是元婴期,几百年后的现在还卡在元婴寸步难行,换做我们都能升两个元婴了,一事无成的老废物……”
许娟的面色一时同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刚想开口咒骂,柳萧就屈指弹出一道灵力禁了她的言。
柳萧回头看了闻人潜一眼,问:“怎么回来了?”
“她说话很难听,我怕她骂你……”闻人潜蹭了蹭柳萧的鬓角,不快道,“她总是说这种话……你不用理她。”
柳萧指尖微动,还是没忍住,把闻人潜搂进怀里用力搓了搓他的头发。
这个男鬼怎么……这么可爱?
闻人潜被他揉得有点懵,他下意识搂住柳萧的脖颈,道:“那个妖修是不是快回来了……”
“不碍事,”柳萧淡定地松开闻人潜,他来到许娟身边,一手隔空按在了她的头顶,“花不了太多时间。”
他垂眸对上许娟惊恐的眼睛,眉眼还残留着方才在闻人潜面前时的弧度,目光却冷漠得让人心惊。
“抱歉了,长老,先睡一会儿吧,”虽是这么说,柳萧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愧疚,“至于我刚刚是什么意思……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灵力从他掌心倏然涌现,许娟只觉头脑被什么东西猛然砸中,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处理完许娟,柳萧又往屋外看了一眼,山下隐隐有灵力波动,他于是知道是秋芙回来了。
“先回去吧,”柳萧理了理闻人潜的颈环,把玉石摘了下来,“待会儿再出来。”
闻人潜看上去还是有些担心,但他也相信柳萧可以处理,深深看了柳萧一眼,还是钻回了玉石里。
柳萧又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把自己收拾得又狼狈了一些,在秋芙带着那帮人赶到之前挂上了恰到好处的惊慌。
“护法大人,”他迎上前去,在看见秋芙身后跟着的那帮人之后有些犹豫,“这几位是……”
秋芙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暗道一声真会演,嘴上却还是安慰道:“这些是管理局的道友们,竞技杯主办方的代表,还有这位……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
一名老师打扮的修士跟在队伍最后,正是郑福。
看见柳萧,郑福面上难掩惊讶,这两天他始终采取明哲保身的态度,对于管理局的调查也是尽力配合,他原以为事情已经要结束了才是,现在柳萧怎么又冒了出来,还和这个魔尊护法搭上了关系?
在场并非只有郑福一人惊讶,为首的管理局修士面色不善地望向柳萧,周身灵力已经开始涌动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护法大人?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个通缉犯?”
柳萧后退了一步,秋芙适时挡在他面前,道:“别担心,有我在这里,没人能冤枉你。”
她回头直视那修士的眼睛,笑道:“这小道友破案有功,比起不分青红皂白地令他锒铛入狱,不如听听他的见闻,如何?”
那修士虽是不耐,但对秋芙也不得不怀有几分敬畏,闻言只好道:“护法这是什么意思?直说就是,我们洗耳恭听。”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柳萧身上,这青年一身狼狈,一看就经历了一场苦战,也不知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柳萧垂下眼睛,似乎因为这么多人的目光有些紧张,他咽了口唾沫,缓缓开口:“我并没有杀人……那天我输了比赛,心情憋闷,便去了城郊的山上看日出,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娟前辈带着郑福老师找了上来。
“我想解释,但他们根本不听我说话,好在护法赶到,为我据理力争,当时因为没有证据……许娟前辈也同意了不再问罪我。但没想到,护法一走,他们就把我关了起来。”
提到这里,柳萧的身形晃了晃,原本就白皙的清冷面孔更苍白一分,看上去心有余悸。
“当时许娟那群人可真是气势汹汹啊,”秋芙慢悠悠地补充,“对面人多势众,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也不怪他。”
那管理局的修士显然没听过这档子事,见状回头望向郑福,问:“是这样吗?”
郑福听着柳萧的陈述,总觉得怪怪的,但偏偏柳萧说的都是事实,他和许娟没什么关系,此情此景也没必要袒护她,只好道:“是这样。”
“那天的地铁监控呢?”那修士又问。
他身后的其中一人立刻打开档案调取资料,末了报告:“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查不到那天地铁的监控,似乎是损坏了。”
“损坏了?”那修士疑心渐起,柳萧的说辞自他接手许娟的工作之后没人告诉过他,现在一听,这案子疑点确实不少。
那修士也是个正派的,他理了理思绪,将目光投向了柳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