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30
谁知,宋别致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他手下摁着一张宣纸,上面写着几个字:桃之夭夭,硕硕其华。
“桃之夭夭?”苏阳的目光落在了这两个字上,心里浮现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宋别致忽然醒了过来,抬起头说道:“是苏阳啊,你怎么还没睡?”
“难道你打算又在书房里睡吗?”苏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
“哦,我看书累了就睡着了,走吧,回房去。”
两人回到房间里,各自宽衣解带躺下了。苏阳转头看了一眼枕边的别致,但别致的脸去朝着外面。她用手轻轻地戳了一下别致,娇声说道:“我们说说话好吗?”“我有些困了,明日再说吧。”宋别致翻了个身,朝向外面。
“你就这么不想与我说话吗?”“不是,夜深了,该睡了。”
“我睡在你枕边,你却视而不见,已经多少天了,你没有碰过我一下……”
“苏阳,”宋别致打断了苏阳的话说道,“我说过了,有些事可以勉强,但另一些事无法勉强。”
苏阳咬住下嘴唇,堵气地面朝床里,眼泪噗噗地落了下来。接着变成了轻微的抽泣声。
宋别致忽然掀开被子,抓起衣裳,开门出去了。苏阳翻起身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伤心地哭泣了起来。她知道今晚宋别致又会在书房里睡了,今晚她又要独守空房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二天早上,苏阳面容倦怠地坐在铜镜前梳妆。欣儿瞧见了,心疼道:“郡主,您昨晚又没睡好吗?”
“看得出来吗?”
“你眼皮那么黑,一眼就看出来了呀。”
苏阳很在意地往铜镜里瞧了几眼,拿起棉敷子在眼下多抹了几下。这时,宋别致的下人来禀报:“少爷吩咐奴才来拿他换洗的衣裳。”
欣儿吃了一惊,忍不住瞟了苏阳一眼,莫非昨夜那郡马爷又是在书房睡的。
欣儿把衣裳给了那下人后,关上门走过来问道:“郡主,郡马爷昨晚……”“别说了,我不想听。”苏阳草草地打断了欣儿的话。
“郡主,您真能忍受吗?这一个月,姑爷倒有一半的日子是在书房里歇的。您别怪奴婢嘴多,这哪里像是夫妻过的日子呀!”
苏阳放下粉敷子,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强绑了他在床上吗?”
“郡马爷实在太不知足了!想当初无数王公贵族想迎娶郡主呢!他倒摆出一副臭架子,以为自己是谁呢!”
“好了,我不想说这事了。以后去了王府,你也不许说起这事,知道吗?”欣儿瘪瘪嘴,只好点头答应了。她伺候了苏阳梳妆后,便去厨房取早饭。半路上,她正好遇上苏阳的乳娘陈娘,忍不住把苏阳昨夜又孤枕的事告诉了陈娘。
陈娘一听,心里很是不乐意。别了欣儿后,她径直来到了宋别致的书房里。
“郡马爷,您昨夜里又在书房里睡的?”陈娘开门见山地说。
“是,那又怎么了?陈娘一早跑到我书房里只为说这个?”宋别致低头整理着画轴。
“郡马爷,不是我这做奴婢的以下犯上,是实在看不过意了。想从前,王爷和王妃待我们郡主如珠如宝,轻轻咳嗽一声也心疼得不得了!您再瞧瞧我们郡主如今的气色,一早起床就是一脸倦容,谁见了都心疼呀!您是她的夫君,难道就不能体谅体谅她?”
宋别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郡马爷,您别嫌奴婢唠叨。既然您与郡主已经是夫妻了,那就该相互扶持,美美满满地过完这辈子。虽说郡主在某些事情上曾对您有所隐瞒,但郡主对您的心是日月可鉴的呀!这世上还有谁能比郡主对您好呢?您说是不是?”
“陈娘,你的话我记住了,你可以出去了。”
直到宋别致脸上明显写着不耐烦了,陈娘才退出了书房。她回头朝门口瞪了一眼,轻声骂道:“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呢!若不是郡主和王爷,你能在刑部里做侍郎吗?哼,不知好歹的东西!”
“骂谁呢,陈娘?”
“哦,是黄师爷呀!我没骂谁,您找郡马爷是吧?他正在里面呢!”陈娘有点尴尬,慌忙走开了。
黄昆推开书房门,还没开口就被宋别致呵斥了一句:“我说了没空听你说下去,出去!”“怎么了?宋侍郎火气这么大?”
“是你啊!”宋别致松了一口气道,“我以为是陈娘来了。”
“又出什么事了?我看陈娘的脸色很不好。”
“左右来去不过是为了我和她主子的事情。对了,你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我想跟你告个假。”
“有事?”
黄昆笑笑说:“是人都有些私事吧,只需两三天,不会太久的。”
“不会离开越京?”“不会,就在京内。”
“是找到沈音了吗?”
黄昆一愣,继而呵呵地笑了起来,不住地点头道:“果然瞒不过你宋侍郎啊!”
“你在我身边只告过两次假,一次是为了你母亲病故,而这次一定为了很重要的人。我思来想去,对你很重要的人只有沈音了!”
“不愧是我的挚友!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那你和苏阳呢?还要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吗?”“再不走,我就收回刚才的话!”
黄昆忙笑着离开了书房,穿过花园时,他看见苏阳独自坐在凉亭里,神情黯淡。他本想上前说几句,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他正要抽身离开时,苏阳忽然回头看见了他,忙喊道:“黄师爷,请留步!”
“苏阳郡主有何事吗?”
“可否聊上两句?”
“好吧!”
苏阳请黄昆在凉亭里坐下,一连叹了三口气。黄昆道:“你有话就说吧,不必如此拘泥。我与别致是相交多年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呐!”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赢得他的心呢?”“这……这话我还真不好回答。连我自己都还在为儿女之情为难,哪里能替你们解决呢?”
“别致待我仍旧是那样不冷不热,总有隔靴搔痒的感觉。我知道我不该骗别致,但事已如此,难道他就不能放下陈见吗?”
“别致这个人骨子里的确很固执。你该知道当初他去迎娶桃夭夭时,发现桃夭夭居然是个嗜赌如命的姑娘,当即就退婚了。他容不得别人骗他,特别是他身边的人。”
苏阳满面懊悔道:“我知道我有错,但是……我与他已经是夫妻了!”
“苏阳,慢慢来吧!你一时也不能拧过他那性子来,有些耐心,花些心思,别致会慢慢明白的。”
“但愿吧!”
“好了,我先走了,你别难过了。”
“对了,我想问一件事,桃夭夭来越京了吗?”黄昆心里咯噔一下,故作不知的表情说道:“我不知道啊,你怎么会这么问?”“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
黄昆走出了宋府,一边走一边想,难道昨天别致遇见夭夭心情起伏很大,所以才会与苏阳发生不快的?没想到,夭夭在别致心里居然有这么重要的位置。自从回到越京后,别致没再提起过夭夭。他一直以为别致对夭夭的感情还不至于很深。但看刚才两夫妻的光景,别致一定是被夭夭的出现弄乱的心绪。恐怕从前别致自己也没有想到吧!唉……别去管人家的事了,自己这边还忙不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