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01
唐珍珠从轿子上下来,由午儿开道走近了摊位边。平儿高声喊道:“没有人招呼吗?”
夭夭回头一看,哟,唐珍珠来了!她是来捣乱的吗?她迎上去问道:“唐小姐,有何事吗?”
唐珍珠握着手绢,掩着鼻子露出一股嫌弃的味道。她转动眼珠看了看几位正在吃东西的客人,问道:“桃夭夭,你可真厉害呢!一个小摊居然给你做了起来,手头痒没有?想不想打马吊?”
“若是来光顾的,就请坐;若是来捣乱的,就请离开!”夭夭不客气地说完这句话,转身回灶前了。
平儿帮腔道:“哪儿有你这样赶客的呀?你是怎么做买卖的?我家小姐来光顾你,已是你的荣幸了!”
兰之走出来,微微拱手道:“唐小姐,实在是感激你了!来来来,请往凳子上坐,不过你敢坐吗?小心脏了你那双昂贵的绣花鞋呢!”
客人们都盯着唐珍珠呵呵地笑了起来。唐珍珠不甘示弱,说道:“我是来恭喜你们的,难道你们不知道瑞梅要嫁人了吗?”
兰之笑吟吟地说道:“她早已经不是桃家人了,我们管那么多做什么呢?管好自己就行了,你说是不是,唐小姐?”
午儿讥讽道:“你们桃家的媳妇要另嫁他人了,不觉得丢脸吗?”
夭夭把打铁勺往灶上一搁,冲过来抹袖道:“怎么了?我们不紧张,你们倒心慌起来了!这叫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
唐珍珠鄙夷地盯了夭夭一眼说:“我是替你着急呀!你嫂子都嫁第二回了,你还没嫁人呢!”
夭夭叉腰问道:“唐珍珠,那你呢?你嫁人了吗?你不也十九岁了吗?”
唐珍珠脸微红,睁大眼睛反驳道:“你好意思说别人吗?你都二十六岁了,还给宋别致退过婚,这辈子怕是嫁不出去了!”
夭夭抹起袖子冲兰之说:“别拦着我,我非要好好打掉她两颗门牙才肯罢休!几百年前的事了还拿出来说,实在叫人气愤!别拉我哟!”
兰之往旁边一站,抄手道:“慢慢打,一会儿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这时,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宋大人来了!”唐珍珠忙转头一看,宋别致果然朝摊位这儿走来,她忙三步并作两步,弱风扶柳般地奔过去说道:“宋大人,快救救我,桃夭夭要打人呢!”
夭夭翻了个白眼,道:“又装可怜呢!”
宋别致看了一眼满脸害怕的唐珍珠问道:“唐小姐,你不在家待着,为何到桃夭夭这摊位上来?莫非你也喜欢桃夭夭做的东西?”
“不是呀,打人,”唐珍珠捂着心口,眼泛泪光,嘴角含屈地说道,“我是路过此处,好心问候她一句。谁知她说不了两句话就要打人呢!宋大人,您可要为小女子做主呢!”
宋别致轻蔑地笑了笑,刚才唐珍珠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他抬眼瞟着桃夭夭说道:“唐小姐,此处人流复杂,我劝你还是回家去吧。桃夭夭又没打着你,我没办法替你做主。下回要是她打着你了,那你再来衙门报官吧!”
唐珍珠一听这话,刚才那娇柔的表情瞬间收了回去。她咬了咬下嘴唇,愤然转身回了轿,吩咐午儿:“回去!”
她们离开后,兰之忙上前行礼道:“宋大人呀!您真是明察秋毫啊!”
宋别致道:“没什么,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兰之忙推了推夭夭,夭夭瞟了宋别致一眼说:“我谢他做什么?今天为了他我又被人家往事重提,心里还窝着火呢!”
“夭夭,不可以这样没礼貌的。”
夭夭冲宋别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宋大人,您好清闲呀!我们秦城的治安是不是太好了?人杰地灵,山清水秀,您是不是没什么案子可审呀?我若是你,我早就请求朝廷调派到有用的地方了,否则屈了您的才,是不是?”宋别致往桌边一坐,笑道:“你倒替我操起了这份心。秦城的确是个治安很好的地方,除了一些小打小闹外,我还真无事可做。不过,你很想我走吗?”
夭夭坐下眉飞色舞地说道:“当然啦!你要是走了,我一定烧两打纸钱,放一串响炮,以示庆贺!所以,您何时走呀?”
“这事由不得我做主,你若真那么想我走,自己去想朝廷奏一本,或者去告个御状什么的,说不定我就被调派到别处了。”
夭夭翘起嘴巴道:“无趣,和你说话真无趣,哼!”
“我是来提醒你的,桃夭夭。瑞梅要嫁魏歉然了,希望你不要做出什么冲动之事。”夭夭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这宋别致为何会知道自己想去找魏歉然?莫非他有看穿人心的本事?她慢慢起身,一边打量宋别致一边往后退。兰之看见她那奇怪的样子,更觉得奇怪了,一边端着油辣面过来给宋别致,一边问道:“看什么呢,夭夭?”夭夭轻轻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股阴风阵阵!”宋别致笑了笑,低头吃着自己的面。
这天快收摊时,夭夭借故买东西离开了摊子,去了馨香画馆。走到门口时,那管事立刻拦住了她,说道:“桃夭夭小姐,我看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桃夭夭瞪了管事一眼问:“买个画都不成吗?你们这儿的人真是狗眼看人低啊!”
管事抄手道:“你是来看画的,还是来捣乱的呀?”
桃夭夭把钱袋拿出来掂量掂量了几下,说道:“本小姐是来买画的,你居然用这样的待客之道,小心你家魏老板赶你!”
“若是买画,那就请;不过要是捣乱,我可不会客气了。”
夭夭装模作样地看了几幅画,一一否决了,不是说画的布局太紧凑,就是说画工太差。然后她问道:“你们这儿的老板娘不是会画画吗?拿一副她的出来!”管事回头吩咐了伙计几句,再一转头,却发现夭夭不见了。他急忙左看右寻,竟没看见夭夭的影子。他担心夭夭又会捣乱,忙吩咐手下的人把夭夭找出来。
原来夭夭趁管事不备,往后院去了。她打算去找瑞梅问问,是不是真要狠心抛下三哥。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寻找哪边会是瑞梅的住所。
抬头时,看见前面的二层小楼上有几盆梅花,她料到应该是瑞梅的处所,便噔噔噔地上楼了。她走到其中一间,敲了敲门喊道:“瑞梅在吗?瑞梅在吗?”
没人回应她,而且门没锁。夭夭试着推了一下,门开了,里面透着一股寒气。她走进屋内,喊道:“瑞梅在吗?我是桃夭夭……”
话未说完,她顿时吓得惊声尖叫了起来。原来窗边的地上躺着一个身染鲜血的女子!她的惊呼声引来了寻她的管事,管事一看也吓坏了,这不是唐珍珠的婢女午儿吗?
“瑞梅呢?我三嫂呢?”夭夭惊慌之时仍不忘四处寻找。
奇怪的是,瑞梅并不在院子里,也没人看见她出去过。管事报官后,阿斗和衙门的仵作武灯来了。武灯在现场勘验,阿斗把夭夭和几个画馆的仆婢带回了衙门。
黄昆一见着夭夭便笑道:“你可真是衙门的常客啊,夭夭!”
夭夭嘟起嘴巴道:“谁愿意进衙门啊?我真是倒霉呢,明明是去找三嫂的,谁知道却遇见了这么一件晦气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