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好半天，他的表情才一点点淡了下来，眉眼也渐渐变冷了。他抬过眸，看了不远处那张整齐的书桌一会儿，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向楼还落在衣柜顶的那件T恤上。
沈危用指尖触上后颈的某处。
半个月了，那个咬痕终于慢慢消退下去，现在只余留了很浅的、几乎已经叫人看不清的一层印。
沈危顿了一会儿，伸手将楼还的T恤拿了过来。
他捏紧那团黑色的T恤，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克制不住，低下头把脸藏在了里面，像是忍受不住痛苦一般轻喘了一声。
曾经拥有过一次解药，又怎么可能不会对它上瘾。
他已经尽量不去见楼还了。
……
“那批货……都被……”阴暗的审讯室里，一个浑身是血，目光空洞的alpha正颤抖着开口，像一个提线木偶般，执行着主人的指令招供，“是艾莱德……艾莱德家族指使我的……”
说完这句话，alpha就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口气一样，无力地瘫痪下去。
沈危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往地上一甩：“Ben。”
Ben走上前，任劳任怨地把地上昏死过去的人拖走。
身上又沾染上了其他alpha的信息素，沈危皱了皱眉，脱掉了染血的手套：要不是曼陀罗信息素有致幻作用，能够让人在幻觉控制下对任何事直言不讳，沈危也不会那么频繁地动用信息素审讯这些人质和叛徒。
“大人，”身后有另一道年轻的男生传来，是个beta，“那批货已经都追回来了，但……没有找到是艾莱德家族指使的证据。”
意料之中。
沈危转过头：“能找到才奇怪。”
“他们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beta顿了顿，又开口道，“大人，反叛军刺杀您的事，会不会和他们有关？毕竟，除了极少数高层以外，没有人知道您的身份……”
“关系不大。”沈危坐回主座，随意瞥了beta一眼，“先不用管他们。”
“好。”beta又想到另一件事，”还有……您身边叫楼还的青年，能这么巧合地出现救您，我觉得不对劲，会不会他们本来就是……”
“这里没你的事了，”沈危打断他，“盯好艾莱德家。”
“好。”beta顿了顿，毕恭毕敬地鞠了一个躬，然后缓缓说出了一个让所有反叛军都深恶痛绝的称呼，“城主大人。”
沈危闭上眼，揉了下眉心。
信息素的反噬又来了。
身后beta的脚步越来越远，而另一道规矩到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先生。”Ben停在了沈危身后，“您也察觉到了吗？楼还先生有问题。”
沈危缓缓睁开了眼。
“需要我将他从白名单中移除吗？”Ben继续问。
“不用，”沈危打断Ben，他重新抬起眸，目光落向仿生人助理还没来得及清除的，布满alpha血迹的地面，突然很浅地勾了一下唇：
“有没有问题，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说：
----------------------
小狗第一计：装乖！
小狗第二计：扮可怜！
小狗终极无敌必杀技：色诱！！！
小红乘！小红乘！给小红等着，明天一定让你们刮目相看！！！
第11章
楼还在家没待几天就开学了。
开学第一日，忙于“赚钱养小狗”的沈危特地抽出一天空来送楼还上学。
“这个你拿着，”光棱车停靠在校门外，楼还打开车门前，沈危递给他一个崭新的通讯器，“有事联系我。”
楼还顿了顿，没接：“多少钱。”
“怎么？你要给？”沈危挑了下眉，勾了勾唇，故意道，“特别贵。”
楼还：“……那还是退了吧。”
“不用，”沈危笑着凑近楼还，在他耳畔轻声道，“我这几天赚了不少资金，专门用来养家里的小狗。”
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什么？
温热的鼻息打在楼还的耳廓上，让他有点忍不住想要抬手捂耳朵：“入学后，我会在学校附近找一份兼职……”
“不好意思，”沈危打断他，“不行。沈危家里养的小朋友不会穷到要出去打工的地步……传出去了他们会笑话我。”
楼还沉默了一下。然后就看见沈危直接俯身过来，几缕银色的发丝垂落，沈危的影子覆在了楼还身上。
楼还顿时全身紧绷，下意识先往前座的主驾驶看了一眼。
Ben和楼还的目光在反视镜里对视。
“……”Ben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僵硬转头，“欣赏”外面的风景。
啊！军校的大门可真好看啊！
Ben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军校的大门，一边分析要不要提醒先生，车内有阻隔板可以升起。
楼还面无表情，也开始思考该怎么推开沈危。
结果沈危只是笑着看了楼还的眼睛一秒，然后借着这个姿势直接把通讯器塞进了楼还的衣服口袋里，再非常自然地坐了回去。
楼还：“……”
Ben：“……”
“进去好好学习，不许打架，”沈危替楼还理了下领口，“omega一次只能搞一个，有特别喜欢的可以告诉我……”
楼还垂下眸，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沈危的叮嘱，突然开口：“沈危，你要不要信息素？”
沈危放在楼还领口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准备不回来了吗？”沈危笑了一声，“家很近，有需要我会找你。”
楼还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是还可以回家的意思。
军校和其他大学一样是寄宿式，他真担心沈危准备故意把他丢在那里，趁机甩掉他。
但是楼还拿不准可以回家是可以一天回一次家，一周一次，一月一次，还是在沈危有需要的时候……
“那现在你需要吗？”楼还看向沈危，再一次主动，“离上次给你信息素快一个月了。”
沈危看着楼还，沉默了一会儿。
Ben正动用着数据库默默分析先生和楼还说的话：明明是正经对话，但听起来为什么有点怪怪的。
正当它脑袋都快算冒烟了，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时，突然听到了身后先生开口：“Ben，出去。”
看来先生需要楼还先生的信息素了。Ben贴心地记下沈危要求信息素的间隔期，然后利落地下车、关门。
车内只剩下了楼还和沈危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始动作。
好半天，还是沈危先揶揄着开口：“不担心等会儿又晕过去吗？毕竟今天可是开学第一天啊……”
楼还一句话没说，只是盯了沈危一会儿，下一秒，他突然伸手，用那只机械手臂一把揽过沈危的腰，把沈危给拉了过来。
浓烈的薄荷信息素在瞬间爆发出来。
“嗯……”沈危急促地喘息一口，扶上楼还的肩，鼻尖也凑近了楼还的后颈。
沈危的曼陀罗信息素也不可自抑地泄了出来。
纠缠的信息素重新包围了二人，楼还单手揽过沈危的肩，把他拉得再近了一点儿，再按了下沈危的脑袋，让他垂下头，更好地闻自己的信息素。
然后自己也不动声色地偷偷嗅了嗅曼陀罗花。
就偷偷一下而已。
为什么沈危除了治病以外，看起来对他的信息素一点儿依赖也没有？
因为薄荷不像曼陀罗一样容易致瘾？
还是沈危玩过太多alpha，早就习以为常了？
楼还默默低下了头。
沈危，不正经的alpha。
他不希望沈危发病太频繁，但是又希望早一点需要他，喊他回家。
真是矛盾又奇怪的心理。
大概是想要凑得更近一点，楼还感觉沈危的脑袋在他的颈窝里动了一下，然后往前蹭了一下。
楼还眨眨眼睛，抬手捂了下自己的胸口。
“怎么？”沈危像是注意到了楼还的动作，半靠在楼还肩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楼还放下手，语气平静地开口：“没什么。你还要吗？”
“差不多，”沈危上扬的语调里掺了那么一点慵懒的意味，就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了下来一般，他撑了下楼还的肩，重新与楼还拉开距离，然后瞥了眼楼还领口的衣服，伸手要去理：“又乱了。”
楼还躲了一下。
“不用了。”他很快地偏过头，转头去开车门，“要迟到了，等会儿我在路上自己理一下。”
说完握住车门把手，就要打开门。
楼还摁了一下，门把手没动。
又摁了一下，门把手还是没动。
沈危姿态放松，抬眸：“怎么？又忘了怎么开……”
下一秒，沈危便看着眼前高大的alpha一头砸在了车门的车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