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还撩了撩眼皮：“没有。”

　　“那怎么哑巴了？”沈危笑着按了下楼还毛茸茸的头发，“不至于被人欺负了不敢告诉家长吧？”

　　楼还实在不知道他到底哪里看起来像是会被欺负的样子，并对沈危自诩家长的做法不置可否，顿了顿，只说：“叶星竹把你带给我的牛奶偷偷喝了。”

　　“……”沈危简直无言以对，“就因为这个？”

　　“嗯，”楼还抬起脑袋，“你不是也不喜欢别人动你送给我的东西吗？”

　　沈危看了看楼还垮着的脸，无奈点了下头：“是有一点。那你想怎么样，把他的手剁了？还是让我动点关系把他从军校赶出去？或者……”

　　楼还眼见沈危越说越夸张，顿了顿，打断他：“赔给我，晚上我需要两杯牛奶。”

　　“……”就这？

　　沈危挑了下眉，又揉了揉小狗的头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我赔，但我答应你了。”

　　于是傍晚沈危回书房工作时，楼还手里便得到了两杯牛奶。

　　楼还顿了顿，把其中一杯一饮而尽，然后拿出了叶星竹给他的东西：小小的铝箔板里，静静地躺着几片白色药片。

　　“想办法糊弄沈危吃下去，他很快就会昏睡过去，到时候别说是找一份文件了，把整个公寓翻个底朝天他都醒不过来。放心……短效迷药而已，无色无味无害，他不会发现的。”

　　叶星竹的话在楼还脑海里响起。

　　他盯着眼前另一杯温热的牛奶，好半晌，还是将药片放了进去。

　　无害。

　　楼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才端着牛奶，敲响了书房的房门。

　　“进来。”带着点上扬语调的声音从门内传了过来。

　　楼还走了进去。

　　沈危把桌上的文件随手关上，抬头看着楼还，等着他开口。

　　“喝不下了，”楼还把牛奶递到沈危桌前，“我不想倒掉。”

　　“所以你自己要了两杯牛奶喝不完，却又不想倒掉，”沈危慢悠悠开口，“准备喂给我是吗？”

　　楼还抿了下唇：“这是你给我的，我不想浪费，哥哥。”

　　沈危挑了下眉，楼还一喊哥哥就有点向他服软撒娇的意思。

　　就觉得他会吃这套。

　　半晌，沈危笑了一声，把牛奶端了起来，抿了两口。

　　楼还盯着沈危。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牛奶放了挺久，再过一会儿便凉了，沈危饮用的速度便稍微快了一点，“怎么，给我下毒了？”

　　楼还顿了一下，只是不着痕迹地开口接话：“谁能有你的信息素毒？”

　　“小狗的抗毒性不是越来越好了吗？”牛奶被喝掉大半，沈危重新看起文件来，“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楼还垂眸看着沈危，“那你呢，最近病有没有好一点？”

　　“病嘛……”沈危想了一会儿，思绪不知道怎么的似乎变得迟钝了一点，“或许……有一点效果……”

　　楼还看着沈危长长的睫毛颤动起来，连眼皮也在不受控地往下坠：“哥哥，还有一点牛奶没喝完。”

　　听到楼还的话，沈危的眼皮又抬起来一点儿，想要伸手去拿牛奶杯。

　　“叮”随着指间触上杯壁的一声轻响，沈危的手重重耷了下来，彻底阖上了那双碧眸。

　　楼还伸手，扶稳了晃荡的玻璃杯和倒下的沈危。

　　“哥哥。”楼还轻轻喊了一声，冰冷的机械指尖恰好扶上沈危的后颈。

　　半点回应也没有，长发的alpha靠在他的怀里，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

　　楼还盯着沈危阖上的双眼好一会儿，在确定沈危不会醒来之后，将沈危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立刻开始翻找沈危的文件。

　　那份仿生人的文件没被带走，楼还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它，甚至从里面得到了几处能源工厂的具体地址。

　　只是不确定是不是沈危平时常去的那一家。

　　楼还立刻用藏在耳坠里的微型摄像头将里面的所有内容都拍了下来。他关上招标书，想了想，又把沈危书房内所有的文件都翻了一遍，将可能有用的、可能没用的资料、合同全部拍了下来，再重新放回去，位置与原来居然一丝不差。

　　做完这一切，楼还才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叶星竹的药药效时长似乎不短，楼还顿了顿，站在原地一会儿，重新去看熟睡的沈危。

　　一点也没有防范意识的alpha。

　　别人端来的东西就应该拒绝才对，以为他是什么善良小狗吗？

　　楼还用指腹碰了碰沈危的睫毛：要是不是他，是另一个人接近沈危，沈危会不会已经被毒死了？

　　还是在沈危身边多待一会儿好了。楼还半蹲下来，看着沈危的睡颜：

　　他会保护好沈危。

　　虽然现在对沈危动手的也是他。

　　楼还有一点儿愧疚地稍微碰了碰沈危的脑袋，替他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睡姿。

　　沈危的脸也因此朝得离楼还更近了一点儿，散落的长发甚至触到了楼还的脸。

　　楼还的目光开始有些不受控地望沈危柔软的唇瓣上移：

　　他突然发觉，此刻、现在，

　　是不是就是一个绝佳的、测试他有没有对沈危心动的机会？

　　只要俯下身，吻上沈危的唇。

　　但这样会不会太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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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话[化了]～

　　第34章

　　楼还的指尖触摸上沈危额间的发丝。

　　他握着银色的长发, 停留一会儿，然后松开手，指尖又开始慢慢往下落, 勾勒着沈危的眉眼轮廓。

　　沈危的眉眼生得格外勾人, 此刻阖上眼昏睡过去, 倒显得宁静许多。

　　但还是很好看。

　　大概就是生了这样一幅好皮囊，才有能够自信到处玩alpha的资本吧。

　　生得和沈危同样很过分的楼还很不讲道理地想。

　　楼还的指尖继续往下，点了一下沈危的鼻尖, 或许是因为两人五官都比较立体的原因, 有时候凑得太近, 就会互相碰到鼻尖。

　　就像小时候沈危哄他的时候一样。

　　再往下，就是沈危的唇。

　　沈危的唇稍微薄一些，却不显得薄情, 反而总带着点玩味的、漫不经心的感觉, 仿若落入湖畔的一枚桃花瓣。不过此刻沈危因为刚喝过牛奶就晕过去的缘故，他的唇缝处难得有那么一点不太优雅的白色液渍。

　　红润的唇便显得不那么完美起来, 勾得人很想去替他吻掉。

　　楼还的目光就落在那里好一会儿，然后缓缓俯下身, 一点点凑近沈危的脸。

　　直到两张脸已经近在咫尺之时, 楼还很轻地张了张唇, 最后只是垂下头, 碰了碰沈危的鼻尖。

　　楼还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决定不能变成和沈危一样的流氓。

　　而且……楼还的机械手搭在沈危的脑袋上：这样做不尊重沈危。

　　刚刚才给沈危下完药的楼还很有原则地想。

　　他看了沈危一会儿, 然后从座椅靠背上将沈危的外套拿下来。

　　“先生。”楼还才将外套盖在沈危身上, 门口便响起了Ben的声音。

　　楼还的指尖顿了顿。

　　“先生？”Ben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里面多了点疑惑的语调，似乎在思考沈危为什么不回他。

　　楼还顿了顿，转身去开了门。

　　“先……”看到开门的是楼还, Ben似乎愣了一下，“楼还先生，先生在忙吗？”

　　“他睡了，”楼还垂下眸，说，“不要打扰他。”

　　Ben的目光开始往室内扫：“我从来没有见过先生在工作的时间睡着过。”

　　楼还伸手又把Ben的脑袋给扭回去，不许他往里看：“所以他一定是很累了，别吵。”

　　Ben被楼还强行退了出去，感觉自己要不是连接关节灵活，得被楼环的机械臂直接扭断脖子。

　　楼还在先生面前也不这样啊！

　　好在楼还也跟着Ben一起走了出来，打消了一点儿Ben的怀疑：“好吧，先生就这么睡过去，会不会着凉？”

　　“我给他披了外套，”楼还看起来再周全不过地告诉Ben，“倒是你，沈危会累到睡着，身为助理，你应该反思。”

　　被唬得一愣一愣的Ben：“抱歉，是我的问题。麻烦您了，楼还先生。”

　　楼还点了下头：“没关系，你先回去吧。”

　　Ben老实点头，乖乖回去充电了。

　　楼还瞥一眼紧闭的书房房门，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是周末，楼还很早就把所有文件照片全部传给了反叛军基地，然后才从房间里出来。

　　比往常迟一点，按道理来说，这时候沈危应该已经走了。

　　但今天的沈危却还站在玄关门口，听见身后的动静便立刻转过头来：“阿还。”

　　楼还顿了顿，走了过去。

　　“昨天好像不小心睡着了，”沈危笑着开口，“衣服是你帮我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