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3-06

　　离开石良生，乔安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林允彬，这个不小心造成这一切的人。她想起的确实杜明旭。对他，她也有几分歉意。同样，她们并没有什么约定，但也不能代表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的人都听得见出他在心里对她说的话。李婉是最好的见证人。乔安不知道自己的无言以对是不是会伤害现在身边所剩无几的人，包括李婉。可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到大家全部都知道，她也不能在说什么。

　　她不甘心这样被别人误会。可这也不是误会。这是事实。她不甘承认的事实。她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这样。她知道，有一天，她会做回她自己。她相信，这一天就快了。

　　关于奶奶的寿礼，她有着这样那样的许多构想。也许在别人眼里看来有些微不足道。她想自己做些什么。当走离校区，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要大气，有新意，有档次，才有心意。

　　乔安一口气走到了时代广场。蹿进珠宝区。开始为她的设计，寻找初步的原材料。她想做一棵树，一棵四季树，一棵蟠桃四季树。树木的生长，代表了她心的希望。茂盛的枝干是她强烈的愿望。她要用四季回忆她生活的点滴，用丰盛的果实，象征她美好的祝福。这是送给奶奶的礼物，也是给她自己的礼物。她决定要像完成毕业论文那样，小心，仔细，认真的去完成这份礼物。

　　在商场里，红蓝的宝石，绿黄的玉器，黑白的珍珠，各色的金器不难找到。果实和叶子经过选择和打磨，也不难找到。乔安进进出出几家商场和珠宝店。比较下来，已经半晚。最后她选定一家，拿了一部分的现货，又依照图片，预定了一些。她不懂这些东西的成色和辨别。几经比较，她有些明白，但她觉得选大商家是肯定没错的。当她第一次掏出某人给她的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时。心中的怨气变得有些飘渺。之前的总总气愤，随着消费短信的滴答声，顿时烟消云散。乔安的心中有些窃喜。

　　柜员在贵宾厅里，为她竭诚的服务。开始的时候，乔安有些不太适应。可慢慢的，她开始说不上习惯。可也慢慢默默接受。第一次购物当上上帝的感觉。她将刚才第一次踏进这店，一个人晃悠哪里半天，没人搭理她。第一次她开口问价时，柜员要理不理的神情，和现在的殷勤相比。她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她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她觉得买的东西让她满意，就够了。别人怎么看，别人也管不了她买了满意之物后的喜悦。

　　刚那好东西，乔安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看号码，想起了小妈说的那句话。只有当你会花他的钱的时候，他就会关注你。

　　“你在哪？”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声音。

　　“商场。”乔安也学会了用这样的声音回答。

　　“嗯。”乔安好像看到了他点头的样子。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她没等他问，马上就自己回答了这个“嗯”后面的问题。

　　“我为奶奶生日买了些东西。”

　　“我知道。我也收到短信了。”他笑笑了笑：“第一次哦。”

　　“是给奶奶买的，不然我也不会用。”乔安轻轻的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给你就是让你用的，你怎么用是你的事情。”

　　乔安觉得他的这句话有些奇怪。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必要打电话我呢？她没出声，隔着电话深深的呼吸。

　　“我只是觉得好奇。”对面的声音变得柔暖。好像猜出了她的心事。

　　“哦。我只要用了，就会和你汇报的。”乔安坦然的说。

　　“不用了。只是觉得这么长时间，你第一次用……”林允彬咂咂嘴。乔安似乎看见他在点头。

　　乔安也不知道在怎么说了。只是不出声的听着。

　　“你给自己也买些什么吧。”林某人的语气完全变了：“算我对你的感谢。”他顿了一下说：“这样我也会好想一些。”

　　乔安抿抿嘴，没有接话：“我还有事情。你还有有事情吗？”

　　“嗯，你忙吧。“说完他就挂上了电话。

　　乔安还是把手机放在耳边，觉得就是这样的几句话，她之前的委屈，似乎已经都消失不见了。

　　满心欢喜的提着东西出来，乔安迫不及待的往家里赶了。这是第一次她那么急切的想回到那所房子。现在她觉得那里有她太多的第一次。

　　晚餐，她顾不得那么复杂。因为她知道，他也不会回来。他最近已经有好久没回来了。是怕乔安的气没消？乔安觉得不是。在他的电话前前后后，乔安隐约听到过那个她不想听到的女声。起初她有些生气，准确的感觉是淡淡的醋意。再仔细想想，她又凭什么呢？这是可以和她脱开干系的好事啊！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所以在小妈打来的查房电话中，她总是回答的小心和遮掩。帮他避免了一些他都不知道的麻烦。

　　乔安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越来越复杂。变化也越来越迅猛。她觉得，做些事情可以帮助她转移和平抚这些奇怪的念头。她开始动起手来。

　　以前打磨过琥珀，工具已经不知道在哪了。以前也自己刻过章子。她觉得这些基础应该对她的这次工作有些帮助。然而树干还没想好材料，她只能先在网上搜索各类原石的打磨方法和技巧，开始准备基本的工具。

　　乔安对自己的任务分配安排的及其有条理，并且能够按照自己制定的要求去完成。因为一直以来，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去浪费。这一夜，她初步掌握了理论技巧，并网购了工具和一些练手的材料包。她现在没有去想，做的好坏，是否会帮助她早日的离开。她只想一心把这件现在她能做的事情做好。

　　深夜，她躺在床上也没有睡好。她不想和前几天一样去猜测，林允彬在哪里？她只是在想，该用什么材料做树干呢？塑料？太脆，有气味。石头？太硬，不易造型。纸张？太软。铁艺？感觉会太冰冷。复合材料？用一个东西，包上一个东西？她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想了大半夜，只到天灰蒙蒙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她回到了大学时代，那个曾经她是个工作狂的快乐时代。

　　早上，是小妈的电话将她叫醒的。

　　“你还没起来啊？”小妈奇怪的问着。

　　乔安看看时间，已经近十点，这个时间才醒，确实连她自己也感觉奇怪。可这一觉，她睡得格外的踏实，格外的香甜。

　　“允彬早上和我说，你已经买了奶奶的寿礼呢？”小妈的声音有些兴奋。

　　“只是初步想好，还没做好。”乔安挠挠头发。

　　“哦，什么？要帮忙吗？”小妈激动的说。

　　“不用了。准备自己动手做些什么。材料都还没买齐呢！”乔安边说边起身往卫生间跑。今天她给自己安排了好些任务了。

　　“那要帮忙就和我打电话！”小妈补上了一句。

　　“嗯。谢了。我一想好，一做好都会跟你打电话的。”说完乔安挂上电话，风驰电掣的开始洗漱。不到一刻钟，她就挎着包出门了。

　　可不知道是那天的风太大，还是光太强。乔安在大马路上晃荡了一整天，却没有收获。她有些无奈，有些垂头丧气。好在快递的电话来的及时，又让她劲头十足。她在傍晚开始往回赶。她去物业拿包裹。她等不及想用那些余料试试手。

　　在她进入物业大门的一刻，一个身影往外冲，似乎比她还迫不及待。她被撞得外后退了两步。那个身影似乎也意识到撞到了什么，停下步伐，转身看看。乔安也跟着转身，想看看是撞上什么让她连连只退。等到目光的相撞，乔安似曾相识。

　　“哦，是你。对不起。”那个男生连连道歉。

　　“没什么。没什么。”乔安不知道他说的“是你”是不是指的她。

　　男生挥挥手，抱着包裹盒子，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乔安记起了超市里的那个多管闲事的背影。看着他跑步的背影，乔安又想起了上次篮球撞到的背影。她疑惑的转身，进来物业室。

　　签字，查号，那包裹。在这种物业，一切都是那么迅速有序，有效率。乔安抱着包裹转身，走出物业大门的一刻，想到了刚才那个男孩的激动的心情。她想，要是这会有人进门，她也会撞到。

　　走在一条宽阔的小路上，乔安开始等不及了。她边走边拆。当一层层的打开，慢慢看到沙子，刻刀等等的那一刻，她的心情顿时无比愉悦。就像小孩见到了糖一样甜。她等不及想要试试。坐在路边的长椅子上，开始小心的拆开小包装，慢慢的将工具和小余料拿了出来。对着光，仔细的瞧着。她觉得这些漂亮的余料都让她舍不得下手。

　　乔安拿着沙纸在一块三角形的玉石上轻轻的磨着，感觉一层层的沙子在手指间滑落，尖尖的角变得越来越圆润。她又拿出刻刀，轻起，轻落，细细的线条好像发丝在玉石上缠绕。她跟着捋了捋头发，心中无限的满足。